“呼...呼......”
奈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瞬间他便察觉到了自己那无法忽视的头痛,但比起当时那痛不欲生的感觉,现在明显是要好上了许多。
“你感觉怎么样?”
管理员坐在床边,看了过来,随后还不等奈特说话,便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唉,你说说啊,让我怎么说你们好啊,那老家伙带着你跟别人起冲突就算了,怎么还被几个耗子逼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一把岁数活到狗身上了,看来真是老了,不服是不行咯。”
“那个...其实是因为我...”
“这用不着你说,你也别愧疚什么的,就按他那性格,你在这反而约束他了,但凡你要是不在,嘿!那几个小老鼠还不够他打牙祭的。”
“老鼠......”虽然自己第一次杀了人,而且一次就杀了那么多人,但奈特心中却没有任何不适感,一是因为他心里清楚,当时如果自己不动手死的就会是自己,还有自己想保护的人。二是...那个世界的他已经杀了很多人。
“对了!你有没有看到...我手上有一面发光的镜子?我记得我已经是拿着过来的......”
“镜子?还会发光?这种小玩意你拿着我肯定能注意到,但是很遗憾,我没见着。”
“这样啊......”
奈特低下头,思考起了那时发生的事,他无比确信那个时刻绝对是真实的,自己确实在另一个“自己”的世界过活了一次,虽然绝大部分记忆都消失了,但那一段记忆,那一段同样本不应被记住的记忆,却依然刻骨铭心。
明明连那个人的脸都想不起来,甚至都不知道那个人在这个世界存在不存在,但一想起她的声音,便会有一抹悲伤笼罩在他的心头。
下次再说......人与人之间又有多少次下次呢?每次都是下次的话...那便不是永远吗?
奈特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赶出了脑海,“对了,师傅他人在哪?”
“啊,我正打算给你说来着,是这样的......”
............
“是这里吗?地址上说的...雷事务所...应该没错。”
奈特站在一栋房屋面前,看起来有些踌躇的样子,究其原因,则是因为他的师傅老李头的情况,虽然受的伤都不深,但无奈那些耗子下手实在没有轻重,再加上他每日操劳,甚至还有着年轻时落下的病根,他便陷入了昏迷当中,目前被管理员送进了一家小医院,奈特则是在管理员的家里醒过来的——毕竟他不能一直待在医院。
正是如此,老李在医院住院的花销便成了奈特的燃眉之急,他大可以翻脸不认人离开老李,但他毕竟是因为保护自己受伤的,奈特知道自己虽然不怎么懂事,但起码知道不能当个忘恩负义的出生,而管理员稍加思量之下,便推荐他来当收尾人,说是目前对他来说这是赚钱的最好的路子。
“...唉......老李他儿子当时就是个收尾人啊,最后还是被食指......不说了不说了,你要是接着开那家的话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赚够钱,不过如果你能杀了那些耗子,代表你也许有这方面的资质,我给你个地址,你到时候去找一下,听说要当收尾人还挺麻烦的,再详细的我可就不知道了。”
“这老家伙的钱我先垫付一段时间,谁让我和他是旧识呢,还得麻烦个人照顾他,哦对了,到时候可千万别说是我让你当的收尾人啊。”
而收尾人从事工作,需要的便是“事务所”,通俗来说,说是收尾人的“专属办公室”也不是不可以,收尾人得到收尾人许可证并不意味着万事大吉,只有拥有事务所,别人才会知道你的存在,也才会有人上门要求处理委托,那些为了大小单位工作的收尾人则是例外。好在奈特可以暂时将早餐店当做事务所,不过是加个招牌的事而已。
听管理员说,都市中是存在着由收尾人组成的官方单位,名为“协会”,其中一共有12个协会,而统筹所有协会乃至收尾人和事务所的,便是하나协会,奈特之前在镜中见到的し协会便是12协会中的一员。
而奈特今天要拜访的雷事务所,便是有着하나协会官方许可的公证事务所。
做好了心理准备后,奈特刚准备打开门,门便已经从内部推开,惊的奈特不得不退后了好几步。
而打开门的,是一名穿着一身廉价西服的男子,看起来身材中等,从皮肤来看应该才二十多岁,但他许久没刮的胡须和头发硬是让他老了十岁,就更不用提他凹进去的眼窝和哪怕晚上都能看清楚的黑眼圈了。
“......您好?”
“我不好。”
“哎?”
“你在别人事务所门口站着干什么?我还以为你是要来找我处理委托的,结果你看着就不是!还是说你是帮派的来找茬?真是这样你就麻利点好不好?本来天天接电话就烦的想死,接电话的时候想看看外面的样子还被你这家伙挡住了,真是气煞我也!”
对方一连串的话愣是把奈特问晕了,这时奈特只能使出他师傅交给他的面对这种情况的锦囊——
“对不起,麻烦您了!”
看着腰躬成90度的奈特以及诚恳的话语,这名男子下面要说的话也是憋了回去,再这样下去,就显得自己太不近人情了。
“咳咳,有什么事进来说,来吧。”
奈特闻言长舒一口气,看来应付客人时候的技巧出了门也不是完全没有用的。
......
“哦,原来你是想注册成为收尾人啊。”
在看着雷,也就是“雷事务所”的主人(实际上,有什么懒得起名的收尾人都会把自己的名字当做事务所的名字)又接了好几个电话后,奈特才终于有空说出自己的需求。
“行,那就走个流程吧,先给你看好,这是하나协会官方的许可证书,证明我的事务所有着注册收尾人资格的权限。”
“哦哦,好的。”
“把这个表单填一下吧。”
“哦哦。”
“什么?你没有身份证?真是稀奇了,不过好在我这边也有这方面业务,你带钱了吗?我给你办一个。”
“哦哦。”
“那边有几台设备,是测试你的素质能不能成为收尾人的,去测测吧,过不了也是白忙活。”
“哦哦。”
“结果还不错啊?从你填的表格来看,你没接受过什么手术之类的东西,这样看你说不定还挺适合这一行的。”
“哦哦。”
“哦对了,差点把这些问答题忘了,我问一下啊......”
“哦哦。”
“算了,收尾人又不强求当个文化人,就是有些类型的收尾人你当不了而已,好了,告诉我你的事务所准备建在哪。”
“哦哦。”
“......你是机器人吗?我记得有人类思想的机器人早就不被首脑允许了啊?别我说什么你都‘哦哦’的行不行?”
“彳亍。”
“......狗*的,算了,你再交一笔注册费就够了。”
“啊?还要交钱吗?可是我已经没多少钱了。”
这句话是实话,奈特属实没想到办个身份证能用这么多钱,他带来的钱几乎全用在办身份证上了。
“没钱啊......也不是不行,这样,对于你这种没有钱的人,하나协会允许你们通过完成一个‘传闻’级别的委托来成为九阶收尾人,不过这个委托是没有报酬的,你接吗?”
“‘传闻’?”
“哦对了,差点忘了你连新人都算不上,这样我给你稍微介绍一下委托的等级。”
“首先,‘传闻’呢...不过就是一些不入流的东西罢了,没什么好讲的;上面的就是‘都市怪谈’,这个等级的稍微有些危险,也会造成一些影响,但说到底也只是小打小闹罢了;而从‘都市传说’开始,性质就不一样了,这一等级的委托已经开始有了知名度,而且也有了一定规模,其影响大概能覆盖几条街道吧。”
雷喝了口桌上泡出的廉价咖啡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都市恶疾’造成的影响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一般来说,一整片甚至多片街区都会受到影响,不管是这个级别的是一整个组织还是单纯一个目标,他们都是十分危险的;而在‘都市恶疾’之上就是‘都市梦魇’,跟它的名字一样,这个级别的委托一般能够完全影响其所在区域的后巷,甚至巢也会受到一定影响,这种级别的委托弄死几万人可太简单了,之前那个,那个什么‘钢琴家’弄死了好像是三十万人?啧啧,可惜一般人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似是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雷连忙转移话题,“这最后的呢,叫做‘都市之星’这种级别的委托啊,已经成为挂在天上的星星,就连巢碰见这种等级的委托怕是也要抖三抖。不过你看啊,星星确实很耀眼,但是能夺去那颗星星光芒的人想来也不简单吧?不过可惜咯,我这种人连都市传说都不怎么敢接,别说那种可望不可及的存在了。”
看到奈特听的如此认真,雷忙碌了一天的压力像是随着他的话一样发泄了出来一样,“再给你个忠告吧,这次委托你就当是测试好了,要是完成不了,这个收尾人咱还是别当了,还是小命最重要啊你说是吧?”
奈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多谢前辈,不过我还是想先试试。”
雷被奈特这声前辈叫的是喜笑颜开,递给了他一份文档,“先别叫前辈,等你成了九阶收尾人再叫也来得及。来,这是这边有的委托,你看看上面的委托内容,要不要尝试就看你了。”
奈特接过雷递过来的文档,一眼扫过,上面的标题写着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