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这面镜子的一瞬间,它便爆发出了强烈的光芒,闪的奈特睁不开眼。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已不再是熟悉的早餐店内部,而是一个奇异的空间,眼前有着什么东西就像是在街上看到的荧幕一样快速地闪过,而当奈特集中精神看去时,他发现这些以不同的速度在自己眼前闪过的荧幕中,每一个都是他的身影,即使大部分都跟现在的他几乎一模一样,但其中偶尔有一两个是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自己,这一幕只让他感觉到头晕目眩。
就好似一个万花筒那般。
“不对!”奈特回过了神,他现在根本不在乎这些“他”是怎么回事,他只想离开这里,毕竟他还有着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他在这片空间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但这片空间就像是摸不着尽头一样,在走出一定距离之前便是一片苍白,而自己再尝试往前走便会再次回到一开始的地方。
“我*!”意识到事实的奈特,情不自禁地爆了他有记忆以来的第一句粗口。
“不行不行,得先想想,这绝对是那个东西带来的效果,虽然不清楚那个东西是什么,不过能让他们拼命成那个样,应该不简单才对。”
奈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观察起了这些荧幕,不一会他便有了发现:这些“荧幕”,比起说是荧幕,倒不如说是介于玻璃与镜子间的某种物体,上面倒映着“奈特”的身影,同时,它们的形状同样也是不规则的,就像那面小小的镜子一样,只不过它们看上去还是和镜子有一定差别的就是了。
“是副产物?就像是母亲和孩子那样?”奈特几乎瞬间就有了一种猜想,但对于没有什么见识的他来说,猜想只是猜想而已,而且有了猜想,不行动的话依然什么都改变不了。
犹豫了一会,奈特看着正飘向自己的一面“玻璃镜”——奈特决定就先这么叫它了,缓缓地伸出了手......
............
“你在楞着干什么?难不成是因为受伤的原因,听力也受损了?”
奈特回过神来,眼前是一名束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子,正俯身在他面前看着他,满脸关心的样子。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奈特一惊之下,从屁股下面的椅子上跌倒了下来,下一秒,奈特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他感觉自己的肋骨传来了一阵剧痛,让他的五官都扭曲了起来。
“唉,不就是给你检查一下吗?你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别人都已经处理好伤口了,你再不老实,等到下次委托的时候可有你苦吃了。”眼前的女子叹了口气,把奈特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看你这个情况,怕是哪根肋骨断了吧?还好还有些胸带和药,就给你用了吧。”女子站起身来,转身一边说着一边去取什么东西了。
“这里是......”奈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片昏暗,自己好像正处在一个黑色装修的屋内,除了他和之前那个女子,这里还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他们身上都穿着黑色的长袖制服,身上还或多或少有着伤势。
奈特愣住了,他低头看去,自己也是一样的制服,而且自己的身上也是各种的伤势,而且......自己好像要做什么事......
要做什么来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奈特抱住头,难以忍受的剧痛冲上了他的头骨,他感觉就像是头要裂开了一样,周围的人见状,里面关心地围了上来,之前的那个女子见状也是吓了一跳,连忙给他喂了几枚药片。
不知过了多久,痛的浑身冒汗的奈特才渐渐平静了下来,有些勉强地对身前的人们挤出了一个微笑,“不好意思,大家,还有科长,让你们担心了。”
奈特想起来了,自己是し协会西部6科的一名成员,周围的人是他的同事,同样也是伙伴,而之前那个女子便是他们的科长。
し协会可谓是都市中最为危险的一个协会,上至1科,下至6科,没有一个不是在刀山火海中过活的,但报酬一样也是极高,同样,对于他们这些与血相伴的人,离开了协会,他们还能去哪里呢?
“你这挨千刀的,把我们吓得啊,我们本来就没多少人手了,刚才那一下我还真以为你要撒手人寡了!”
“是上次处理委托的时候让打到脑袋了?让人打出后遗症了?”
“谁知道呢,不过你可是给科长吓得不轻,还不赶紧给科长道歉?”
奈特愣了愣,看向科长——也就是那名高马尾女子,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科长反而避开了他的视线,脸上还多了一分羞红。
“真是的,你们说什么呢!都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天色也不早了,一会也该下班了,我可不送你们回家!”
“噫~~~~~”
奈特想起来了,自己明明没有什么出色的地方,处理委托的时候也笨手笨脚的,平常没少受其他人照顾,但这个科长却十分看重他,问她原因时,她却只是笑而不语。
等到周围人散去后,她看向奈特,“好了,胸带和药我都给你拿过来了,不过你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要明天去做个检查?我不是专业的医生,这种内科的我可没法给你看。”
奈特看着她,心中也是感到了一种特别的感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回答道
“下次再说吧,今天很晚了。”
......
奈特有一点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优点。
那便是他的成长速度要比周围的人都快上不少,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奈特有朝一日必定会去往5科甚至更高,就是成为科长也不是不可能。
此时,奈特的刀锋也再次斩下了一名敌人的头颅,他面色冷漠地抖了抖刀尖上的血——刚才那便是最后一名敌人了。
他第一次做这件事时,可是砍了好几次才把敌人的脖子完全砍断。
“干得不错嘛,奈特,刚才那个敌人可是挺棘手的哦。”
“啊哦!科长,别别别碰我,我那个地方还没好。”
“哎呀?对不起了,忘了你的肋骨还没好完全了。”
科长和奈特看着周围正在善后的同事们,不禁长舒一口气,“今天成果不错,不禁完成了委托,大家也没受什么伤。”
“啊,对了,我们一会准备去那家树莓酒吧消遣一下,你要一起来吗?”
“下次再说吧,我现在很累了,只想回去睡个大觉啊。”
“这样啊......”她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奈特未能察觉到的落寞。
“那你路上小心,可别在后巷迷路然后碰上‘后巷深宵’了。”
“这话应该是我说吧?那就带上我那一份,记得玩的开心!”
“嗯!”
......
“那个......奈特,你有空吗?”
一个下午,屋内只有他们二人,没有紧急委托,其他人都在休息,她把他叫到办公室内,看起来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
“怎么了,科长?”
“嗯......我们共事了也很久了吧?”
“是挺久的。”
“我想问......你打算辞职吗?”
“啊?”
“我攒了一笔钱,正好能在后巷买一套不错的房子,所以......我想辞职,这份工作的危险性,应该不用我和你说吧?”
“......您的意思是?”
“就是,我们...两个...一起......”
奈特愣在了原地,从他脸上的复杂表情来看,他怕是在经历一场思想斗争吧?
“科长...这件事...我需要再考虑一下,所以能不能就是......”
“下次再说?”
“啊......”
“没关系,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了,安啦,好了,你去休息吧。”
她笑着走出门外,还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而他从她的背影中永远也看不到,她泛红的眼角。
......
雨下的很大。
大到足以冲刷这里的战斗留下的痕迹。
奈特站在尸首当中,眼中满是茫然,此刻他就像是第一次处理委托那样一般恍然无措。
他想象过这一幕,却向来认为先死的会是自己,这样活下来的就是别人。
“咳......咳......”
“科长!”
“您...您没事吧?我这就带您,还有其他人回去!你们要坚持住!”
然而她只是摇了摇头。
“你在哭?还是因为下雨?真是的,就是因为你像一张白纸这一点我才喜欢你啊。”
“虽然我们都死了......咳咳......但这次委托的回报应该足以让你升上5科了,要连着我的那份好好加油啊......”
“不...现在说这种话什么的...还是...还是下次再说......”
“哈哈......那好......那就下次再说吧......对不起啦......”
她的眼中渐渐失去了光彩。
他的呜咽渐渐变为了悲嚎。
然而,这孩子的哭声已经没有一个人能听到了。
雨夜终将迎来曙光,但他的黑夜又什么时候能结束呢?
......
奈特眼前一花,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现实,那面镜子依然漂浮在他的面前,而耗子依然还在警惕地看着他。
一切,都好像只经过了一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熟悉的头痛传来,手中的那面镜子也倒映出了那个自己,那个与死亡相伴,但却无法接受同伴们死亡的自己,一切都在提醒着他这都是真实的。
奈特仿佛在那片空间中度过了另一个他的一生,虽然大部分记忆它都不记得,但唯独一段记忆格外清晰,而这段记忆此刻正扎根在他的大脑之中。
这段记忆,原不该被动地记住,但奈特空白的记忆,却成为了这些属于他但又不属于他的记忆的温床。
耗子也被奈特吓到了,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再抬起头时,奈特已是泪流满面,而那段记忆虽以被他的大脑深藏,但同样也成了无法忘却的一部分。
那是另一个他活过的证明。
“咔嚓。”
在场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声,奈特的周遭的空间就像是一块碎裂的镜子一样裂开了,露出的,是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他。
领头的耗子无法置信地大喊道,他和其他人都无法接受这种事实,因为他们知道,し协会的人,哪怕是最底层的,想弄死他们和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这人不是し协会的人,那能做到这点的只有......
奇点。
想到这一点的他内心已经骂起了娘,“他*的,居然是奇点!沟槽的环指居然都不说一声!”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他嘴上是不能露怯的,“我劝你把武器放下,然后把那东西交出来,要不然......”
然而下一秒,他的话语便变为了满嘴的血沫,他就像镜中的那个奈特面对的敌人一样,不止是他,除了老李在内的所有人,脖子上都多出了一条红线。
随着耗子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奈特随着又一声“咔嚓”声后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他顾不得自己的头痛欲裂,扶住老李,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过了一会,奈特终于是走到了他要去的地方,推开房门,使尽全部力气开口说道
“帮帮我们......”
随后他的眼前便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