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可惜......太后大人有她的想法,不是我一介俗人能参透的。
祸及龙女大人,实在万分抱歉。”
“不过,先生既然来到此处,如此逼近皇宫大内,却能静待如此之久,无所动作,究竟为何?”
“这一点,小生实在好奇。”
和尚双手收回,表情依旧恭谨有礼,只是一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了一柄陈旧古朴的禅杖。
贫有本见状也没有什么动作,不知是对自己实力实在自信,还是另有后手。
此时看着话语虽然依旧佯装淡定但周身气势已经绷紧的怒目和尚,只是哑然失笑。
“这是我买下的酒家,藏了不少好酒。我只是过来打一壶酒,与新认识的小友对饮长谈。
你们却来到此处,如此激动是要干什么。”
“喝酒,谁会信?”
和尚眉头紧皱,握紧禅杖的手掌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率先出手抢占先机。
“你们信不信,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在你们皇宫中多呆了几天,你们便这么激动,倒有些欲盖弥彰了。”
贫有本嘴角扬起一丝微讽的笑意:“是不是那个女人自己心里有鬼,在害怕什么?”
俊美僧人怔了片刻,伸手轻揉眉间:“是与不是,又有什么打紧,总之,今日我们来到此处,只怕是不好收尾了……”
“不好收尾?我看未必。”贫有本兴致缺缺,翻了翻口袋,看还有没有漏掉的花生米。
俊美僧人看着贫有本无所顾忌的模样,沉默半晌,长长地叹了口气。
“太后说过,东方是妖魔横生之地,尤其以那些自诩强大圣洁的古龙,实则最为混乱不堪。
前辈却自入苦海,最终却还是孤身带着那位圣女回到这里,却始终无法脱离那片早已注定的苦海,实在是让小僧痛惜!”
“阿鼻地狱,便是前辈所处这片苦海中,唯一的极乐之地。”
“如今,已有三万余生灵经某亲手渡化,已去极乐,前辈不妨,去陪他们一陪,如何。”
贫有本微微一笑:“好啊。”
“愚昧!”
俊美僧人似乎很失望,他站住,双手合十,身上便有圣洁白光浮现。
然后他的身躯开始缓缓地飞起来,脚下有一朵巨大的白莲慢慢盛开。
当白莲花瓣绽开之后,俊美僧人盘膝在上面坐下来,漂浮于半空。
五瓣花片在绵绵的阴雨下显得那么美,美得夺人心魄。
这一朵巨大的白莲花上,荡漾出来的圣洁气息甚至让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如果这个时候在场有普通人,只怕会有很多人抵抗不住这白莲花的气息而跪倒参拜。
而贫有本却轻轻摊开手掌,一张符从树梢掠起,溅起一片桃花飞到了他的手上。
那是一张青色的符,同样很明,很亮,仿佛要刺破满天惶惶黑云。
他慢慢地举起了手中青色的符纸,随着贫有本的动作,原本直直滑落的漫天细雨仿佛被疾风惊起,惊慌向四周溃散而去!
而那朵洁白的莲花,也伴随着俊美僧人的一声低喝,缓缓沉了下来——
“山玄寺弃徒,怒目和尚,请前辈,早登极乐!”
白莲降世,却杀意凛然!
贫有本微微一笑,轻轻甩出了手中青色的符纸。
那道符隐入空中,化作一道疾风厉啸,地上的青石板迅速龟裂,整个小院仿佛纸糊的一般,被这一道疾风斩成千万碎片,向四面八方闪射而去!
之前散在远处包围小院的黑袍人,手中气势急速涌出,待这道冲击临近之际,六人双手同时合拢,皆是一声低喝——
“封域结界!”
碎石与风刃撞在了薄如蝉翼的透明气障上,刚刚化作齑粉,也就在这时,贫有本随手那道疾风,也迎面抵住了俊美僧人落下的白莲!
“咔”的一声脆响。
在那道疾风猛烈的轰击下,那朵圣洁的五瓣白莲其中两瓣花片上裂开了缝隙,犹如剔透的水晶花瓣被敲裂开了口子。
但白莲依然还在,裂了两瓣花片,却硬生生在贫有本的一击之下没有后退分毫。
俊美僧人笑了笑,眼神明媚。
“传说中的贫有本,不过如此。”
“明王慈悲,佑你往生。”
白衣飘飘,如出尘莲花的妙僧怒目低声诵经,宝相庄严。
贫有本却轻轻挑了挑眉。
佑我往生?
佑谁往生?
他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手中,便多了十多张青色的符纸。
怒目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可贫有本却没有给他震惊的时间,随手间,十多张符便丢了出去。
于是,桃树摇曳,桃花在微风中碎了一地。
是微风,却又不是微风。
薄薄的气障猛地鼓胀了起来,一道数百米高的狂野龙卷凭空而起!
天地间的每一滴雨珠都被肆意的剑气斩成了千段万段!
那不是龙卷,是风暴!
洁白的莲花在风暴中悲泣的嘶鸣,狂乱的摇曳!
相持不过片刻,莲花砰的一声炸裂,刺耳的轰鸣与尖啸被牢牢锁在这层薄薄的气障中!
死命维持结界的六人身子都剧烈的颤抖着,他们也不曾想到,他们身为一品强者,又有宫内秘传的封锁圣域的秘术结界,竟然连这风暴的冲击都难以抵御!
这就是将自己献祭于古龙获取他们喰祭之力的存在么……两人爆发的威能竟恐怖至此!
炸裂的莲花,四溢的风暴,一道最为凌厉的疾风,撕碎了空中不及躲闪的渡鸦后,又向着某处屋檐上的黑袍人疾射而去!
一声裂帛似的巨响,那道疾风竟然斩破了结界,屋檐上的黑袍人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向后飘飞近百米!
而这从裂隙中涌出的疾风余势未消,连毁六七座棚屋,在青石板街犁出一道长长的痕迹,轰的一声,嵌在了山林之中!
结界,也终于彻底破碎。
数十息之后,天地间的狂暴龙卷,终于缓缓消散。
怒目站在小院之中,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中年男子。
但他的脸色却白的几乎没了血色。
偏是这样,越发显得他美的有些让人心神荡漾,这带着些病态的白,让他竟然多出几分娇柔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