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4月1日。】
【PM.2:05】
【距离开学考核还有四天。】
来栖晓握着手机大步走在涩谷的街道上，大厦的广告屏上播放着少女偶像团体在武道馆的演唱会预告。
他觉得那几位女孩有些眼熟，就低头看向自己手机的壁纸。
哦，的确是见过。
来栖晓听到身旁有人在交谈。
“该说不愧是月之森学院的乐队吗？”
他本想掉头就走，顺便把手机壁纸给换掉。
来栖晓按在设置页面的手指怎么也落不下去，终于是停住了脚步。
突出的贝斯声之后，有序的鼓点与吉他的旋律逐渐成为了演出的主题。
渐渐是听不清女孩们的歌声，只是自然下垂的右手突兀的颤抖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弯曲，好像是捏着了一枚拨片，在无形的弦上划动。
他抬起头，仰望着大厦屏幕里的舞台，应援棒在黑暗里成为了环绕无垠深邃宇宙的璀璨银河，而舞台中央的女孩们就是这无垠深邃里无限耀眼的恒星。
隔着时间与空间，依旧要被那份炽热的气氛所感染。
人群的嘈杂从来栖晓的身旁经过，没能在他的心底留下任何的印象，其实广播里的歌声也是模糊的，他什么也听不见——脑海里此时装满了无端流淌出的吉他弹奏的片段，好像是错综复杂的线条在记忆的空白地里肆意延伸。它们组成了天马行空的假想曲谱，又仿佛是铺就了一条通往宇宙的道路。
但回过神来，他只是怔然地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大厦的广告屏，看着演唱会的预告重播了一次又一次。
几乎每一支新生的乐队都以能在武道馆举办演唱会为荣。
走进武道馆，就是走进了金字塔的最高层，虽无法触及沐浴阳光的塔尖，但已经是抵达了需要无数人仰望和崇拜的地位。
他深呼吸，试图用这样的方式缓解心里的悸动。
但在此之前，必须先稳定学业才行......
来栖晓把视线投向了涩谷的街道。
他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在这里的书店挑选双人份的辅助教材和习题册，以应对接下来一整个学期的课程。
在离开校门之后，两人就分头行动，势必要在晚饭之前做好新学期的规划。
沿着街道一阵寻找之后，来栖晓在一家看上去很宽敞的书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在心里把所有的学科名称都过了一遍，然后推门而入。
*
“你好，我需要这些习题册。”
来栖晓抱着厚厚的一沓书本放在了收银台上。
书店的工作员拿出一把扫码枪挨个在书本后边的二维码上读取，然后不时在一旁的电脑上操作。
“好的......”来栖晓心疼地从钱包里清点出三万円交给他。
“谢谢惠顾。”
工作员深鞠躬，像是忽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他立刻指着身旁的书架对着来栖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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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泽谕吉逃掉了！！】
【怪盗获得了“英语词典”、“汉语词典”、“练习册”若干......】
【怪盗获得了《JOJO的奇妙冒险·石之海》漫画全册与纪念光碟。】
【怪盗的精神状态，+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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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您的惠顾！”
书店的工作员露出了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声音也变得响亮了。
他跺了跺脚，九十度鞠躬，然后伸出双手接过了来栖晓颤抖着递上的钞票。
哈哈，今天买到了很多本书呢。
但为什么我完全开心不起来？
来栖晓提着两只塞满书籍而显得沉重的塑料袋，步履蹒跚地走出了书店。
阳光打在他的背上，肩膀下沉着，显得影子有些佝偻。
*
“好多书呢。”
井芹仁菜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她在熊本可没见过这样种类繁多的练习册。花花绿绿的封面隔着塑料袋，模糊的重叠着，看起来像是一块颜料杂糅的调色盘，让人觉得有点恶心。
两人是在涩谷站的候车厅汇合的。
“练习册你能帮忙提着吗？”说话的时候，肩膀和胳膊都酸痛难忍的来栖晓已经把塑料袋掂到了她的手边。
高强度锻炼、睡眠不足，高强度打工，以及提着两大摞的书走了一整条街的路程......
来栖晓觉得自己的肩肘关节都要脱臼了。
“嗯！”井芹仁菜连忙接过了他手里的塑料袋，然后发出了吃惊的轻呼。
“好重呀！”
“懂了吧？这就是知识的重量。”
“难怪老师总是说，‘在书包里塞满书籍比起塞满钞票更有力量’。”
正交谈着，电车到站了。
车厢的塞拉门缓缓打开，赶着晚高峰的上班族们蜂拥而入，夜晚是他们工作的时间。
来栖晓抱着大约一公斤重的“JOJO”往电车里挤，井芹仁菜也学模学样地抱着习题册跟上。
书本堆叠的棱角格外扎人，同时又有结实和沉重的质感。
在书本的帮助下，他们得以像是推土机一样扒拉开拥挤的人流。
井芹仁菜很懂事地越过了来栖晓，在最前面开道，这为来栖晓节省了不少的体力。
艰难地挤出了人群，井芹仁菜和来栖晓在车厢尾部的空位落座了。
“现在这算什么？”井芹仁菜累得直喘气。
“知识的力量。”来栖晓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本就苍白的面色这会儿呈现出一种油尽灯枯的疲态。
“要多加牛奶！”
有些困倦的井芹仁菜好像一下子就精神了。
看来她确实是喜欢拿铁。
来栖晓在心里记下这条重要的情报。
此时，天色渐晚，夕阳慵懒地照进车厢。
仿佛是置身处在巨大的高脚杯，有人把葡萄酒向下倾倒，黏腻的酒水迅速裹满了玻璃的杯壁，所见皆是鲜红如血。
快要到家了。
来栖晓轻轻推了一下身旁开始摇摇晃晃、看上去随时都要睡着的井芹仁菜。
“走了。”来栖晓说着，就抱着漫画和光碟起身了。
井芹仁菜赶忙跟上。
车厢里仍然是拥挤，一群都市白领笔直地站着，手臂向上伸出、连接着车厢上方的拉手吊环。
他们好像是闯进了一座疲惫的树林。
每一颗树木都在疲惫的喘息，仿佛永远都站得笔直。
这么一想，又会觉得他们像是长颈鹿。除了疾病和死亡，不会有任何事物能让他们倒下，就这样永远的站着、尽可能向阳光的方向伸长了脖子，期盼着一点点晋升的希望和机会。
井芹仁菜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
这是她不曾在熊本市见到过的光景。
这是独属于东京的都市色彩，哪怕它看上去有些过分的灰暗，会让人联想到许多阴郁的事情。
白领们站得笔直，闲着的另一只手或是在摆弄手机、或是在整理公文包，然后发出微弱的呼吸。
......
“他们为什么不试着把领带改松一点？看上去很辛苦。”
快到到站了，井芹仁菜终于忍不住询问身旁的来栖晓。
离得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洗衣粉的味道。
女孩在意识到自己缺乏距离感的时候，脸上就飘起了些许热意。
来栖晓听到了她的吐槽，就拿出历史书上的例子进行回答。
井芹仁菜顿时缩了缩脑袋，不敢再吭声。
电车到站了。
来栖晓和井芹仁菜离开了车厢。
疲惫的树林依旧伫立在他们的身后。
车门沿着固定的凹槽移动，直到闭合。
至少现在，少年少女与那节车厢里的生活仍然是平行的。
*
回到勒布朗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来栖晓到柜台里开始熟练的泡咖啡。
井芹仁菜坐在餐桌旁边对两人份的教辅书进行拆分。
等到她喝完了咖啡、要回到佐仓家休息，来栖晓这才开始收拾柜台和厨房，然后在卫生间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疲乏地带着桌上的书本走上阁楼。
他并不着急翻动那些习题册。
《JOJO的奇妙冒险》。
漫画的封面上，有力的艺术字落进了他的视线。
来栖晓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翻开了漫画的书页。
“普奇......？！”
来栖晓看着漫画里那张熟悉的面孔，长大了嘴，无以复加的震惊在心底激荡。
那次行动的难度可以在他的人生经历里排进前五。
翻开漫画，一张张熟悉的人或物开始了演出。
漫画到底是漫画，与他曾经的经历是截然不同的。
比如空条承太郎居然也到西海岸“探监”了，而且还有着暂停时间的......「替身」？
又比如他们居然能在现实里随意的使用这种近似于「人格面具」的力量。
......
仔细回想那时候的细节，其实许多当时的疑惑都在此刻得到解答。
来栖晓翻阅漫画的速度越来越快。
即便这场故事里没有一位曾经拯救过世界的“心灵怪盗”，但看着曾经与自己出生入死的朋友们在绝境里挣扎，难免会触动内心里对于“家”的思念。
来栖晓看着空白页上，“荒木飞吕彦”的亲笔签名，好像被雷劈中了，浑身麻木着、僵硬着。
啪的一声。来栖晓合上了手里的漫画书。
这时候他才发现，不知何时，阁楼里已经站着了一位表情无奈的老人。
“这是......”
坐在床上手捧“JOJO”的来栖晓有些诧异。
佐仓惣治郎：“今天辛苦你了，这是额外的酬劳。”
“是不是太多了。”来栖晓感受着手里纸钞的分量，感到一阵忐忑。
佐仓惣治郎：“这是答应过你的，就收下吧。”
来栖晓找出自己的钱包，却发现这笔钱根本塞不进去。
可靠的中年男人询问着来栖晓，“你应该有银行卡吧？”
“你现在身上的钱也不少了，留一点现金备用，剩下的都存进卡里会更加安全嘛。”
来栖晓从善如流的下楼了。
莫名的，他觉得昏暗的楼道像是通往地狱的门户。
但终归是“感觉”，所以来栖晓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直到十五分钟之后。
四轩茶屋的自助银行里传出来一声崩溃的喊叫。
“我特么的钱呢？！”
此时的来栖晓，全身家当仅剩下了一万円的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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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免费期加更。10月16日，一万字更新完成。）
（回应一下更新问题：本书的确是一天一更。但每一更基本上都是4~5k字，刺猬猫绝大部分的新书在没上架之前都是这个更新量，只不过他们大多数是选择把四千字的内容拆成两章发布，因为这样流量可以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