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黑色的尼弗迦德骑兵发出低俗的笑声,他们要抓住女王和她身旁的贴身护卫。
这些来自南方的恶毒混蛋不会让她们轻易的死去。
战争就是这样充斥着肮脏与羞辱。
战争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猎魔人的身体在发抖,魔药在催促着他渴望鲜血和战斗。
这是最后一瓶了,猎魔人心想。
他那只苍白的手伸进了自己腰间的挎包,存放魔药的地方还剩下两瓶。
死亡追不上我,猎魔人这样想着。
他又一次灌下了魔药,为了获取超越常人的力量。
短时间内饮用魔药会让毒素在身体里沉积,就算是猎魔人被药水改造过的身体也无法承受这种侵蚀。
他发出了骇人的叫喊声,活像一只野兽。
他的身体开始缓慢膨胀,肌肉鼓得像是小山一样。
那双漆黑的眼睛被血色布满,钢剑在猎魔人的手中就像是轻巧的玩具一样。
没人能看得清他的动作,就连挥剑的举动都能裹挟着巨大的风声。
刚才还在邪笑的那些黑甲士兵被拦腰斩断,血液与内脏喷洒了一地。
“猎杀时刻到了,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
猎魔人发出了残忍地笑声,他必须装作这种凶狠的样子。
魔药带来的力量确实巨大,但那是一张债券,一张力量债券。
毒素在侵蚀着猎魔人的身体,只是极度的兴奋让他的大脑忽视这种不可逆的损伤。
“带着女王从北边离开,回到莱里亚皇宫。”比企谷八幡张着嘴,他只能勉强再挤出这些词句了。
恍惚的意志催促着他继续杀戮。
“八幡!不!”三浦优美子丢掉了手中的战锤,她看得出猎魔人的死志,“你能离开这里,没人能留得下你。”
“优美子,我是为了你来的,也会为了你留下。”猎魔人用力地将金发女王推开了,将她推到了蕾拉的怀中。
那位黑发的贴身侍卫含着泪看着猎魔人。
“死亡追不上你,我的老师。”
蕾拉将莱里亚的女王拖到了栗色母马的背上。
猎魔人朝着北方突围,所到之处黑甲士兵死状凄惨。
他们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沉重的钢盾在猎魔人手中的剑下就如同纸糊一般。
他们也想不明白身上沉重精良的护甲到底还剩下什么作用。
栗色母马拼尽全力将女王送出了伊格斯沼泽的边缘,它继续朝着东北方疾行。
“他只有一个人,他只是个猎魔人!”躲在士兵身后的指挥官大声叫喊着,他放走了莱里亚的女王,这事儿要是被东线的将军知道,那就是砍头的罪过。
他必须把猎魔人留下,这样才能将功补过。
下一秒,这位指挥官的脑袋就从下巴的位置和身体分了家。
猎魔人的钢剑像是黑色的闪电,整个人更像是潜伏在阴影中的猎豹。
但这里并不是只有一名指挥官,剩下的督军很快就让战士们将猎魔人团团围住。
黑色的方尖塔上缠满了铁环连成铁索,狂风吹过之后发出了叮当作响的声音。
这里曾经是邪祭的地点,愚昧残忍的村民在这里向猩红夫人献上甜点。
猎魔人的下巴已经开始变得僵硬了,他发现自己没法再正常喊出一些话语,只能发出呜呜的吼叫声。
握着钢剑的手也变得沉重,魔药的副作用来得比往常更快了。
死亡追不上我,我就是死亡的化身。
一手握着钢剑和尼弗迦德人对峙着,猎魔人的另一只手却伸向了腰间的挎包。
这是最后一瓶。
这真的是最后一瓶了。
猎魔人身体里的毒素已经到濒临爆发的边缘,再喝下去一瓶魔药可能就会命丧当场。
他想象到了自己就是被士兵们围困的巨龙,一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终有极限。
他们杀了猎魔人就会继续往北走,那里有艾尔兰德,有猎魔人的爱人们。
他们不能再往北走了,他们杀不死猎魔人!
比企谷八幡将最后一瓶魔药灌进了嘴里,甚至有一小部分直接从他的嘴角流了出去。
那双眼睛重新归为琥珀色,这是他神志中的最后一丝清明。
那双眼睛像是巨龙一样,威严地扫视着身边渺小的人类。
猎魔人的脸已经彻底僵住了,他做不出任何表情了。
在尼弗迦德人的眼里,这位北方的孤狼彻底化作了死亡的代言人。
恐惧在纪律严明的军队里蔓延开来,那些黑甲兵开始落荒而逃。
从那个战场上活下来的人几乎都变得神志不清了,他们只会不断重复着不哭死神和猎魔人这两个词语。
谁也没想到东部战线被一个猎魔人直接杀穿了。
血液在安格林沼泽里蔓延,只可惜这里早就没有了高阶吸血鬼和猩红夫人。
没有人会被甜腻的血腥味儿吸引了,剩下的人只会被炼狱般的景象吓到胆寒。
比企谷八幡彻底化身成了一个捕杀生灵的野兽,他的剑刃每次挥砍都要带走一些人的性命。
玛哈坎精钢铸造的剑刃都布满了豁口,但这丝毫不影响猎魔人收割生命的速度。
死亡追不上我……
猎魔人的身体逐渐像是石头一样僵硬,那些尼弗迦德人太多了。
魔药的劲头已经到了极限。
猎魔人从清晨杀到了黑夜。
一些逃到西边,去了上索登的逃兵将这里的绝望景象告诉了那里的指挥官。
但索登的尼弗迦德军打了胜仗,他们还要稳固自己的胜果,安格林一开始就只是作为登陆北境的跳板,现在尼弗迦德人占领了索登的浅滩,他们可以直接从这里跨过雅鲁加河。
南方人也不是铁板一块,负责中路指挥的是恩希尔·恩瑞斯的亲信,而东线战局则由阿达尔·爱普·达西的一名手下负责。
索登之战的指挥官让这些逃兵滚回去找阿达尔公爵,中军还需要继续朝着北方挺进,进一步扩大胜利成果。
如果这个时候尼弗迦德人真的赶往了安格林,就会发现已经身体僵直站立在原处,睁着眼睡着的黑色死神。
只可惜,接走猎魔人的是一位身材娇小的精灵,她脸上的血色也不明显,嘴唇甚至还带有一丝青紫。
骑着白马的户冢彩加灵巧地躲过了南方人的视线,沿着雅鲁加河的北岸一路穿到了安格林中。
她将猎魔人抱到了马背上,用尽了自己的力气。
精灵一秒钟也不敢在这里多耽搁,她要回百花谷,找到山谷雏菊。
死亡追不上影月苍狼,因为圣血天使降临到了他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