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员的安排下,南条凛风终于站到了训练场上,面对着她的前辈——特别周。
虽然训练员再三强调这只是一场训练赛,不用过分紧张,但南条凛风倒是有其他的想法——无论是训练赛还是正式比赛,她都不打算输给任何人。
特别周,这位“日本总大将”,黄金一代的成员,早已是名声在外的传奇人物。可当南条凛风真正面对她时,却难以将她与那些光辉的头衔联系在一起。特别周正在进行热身,动作缓慢而普通,既没有显示出什么惊人的技巧,也没有表现出什么过人的气势。如果不是已经知道她的辉煌成就,南条凛风或许会将她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赛马娘,甚至觉得她比其他人还要朴素平凡。
——真是难以想象,她被称作日本总大将啊……
南条凛风心里暗暗嘀咕,但很快自我反省了一番,人不可貌相,强者不一定要把自己的气势外放出来。
而且再怎么说自己也是新手,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一开始就好高骛远是没有意义的。
严格来说,这可能是南条凛风第一次踏上赛场,真正面对与赛马娘之间的对决。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然而当站在起点线上的那一刻,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哪怕表面上冷静如常,心里却像是装了一个小鼓,紧张得不停敲打着。
因为是私下的训练赛,所以并没有正式的闸门。特别周和平静如常的南条凛风并肩站在起点线旁,准备就绪。南条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内心的紧张感。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特别周,发现对方显得无比从容。她的表情平静,仿佛这只是一次日常的轻松训练,没有半点压力。而与南条不同,特别周更像是在享受这段时光。或许是因为丰富的比赛经验让她变得淡然,或许是因为心中没有任何包袱,这份悠然自得的状态让南条凛风心里微微动容。
“小南条?”特别周突然转过头来,微笑着叫了一声。
“嗯?”南条凛风有些愣住,虽然自己准备就绪,但心中的紧张却不曾缓解。
特别周笑意更浓,带着一丝顽皮,“输了的话,可不要哭鼻子哦?”
“?”南条凛风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啊,我只是觉得,小南条一定还没有输给过其他人过吧?你身上有一种和帝王同学很像的气质。所以我才想说……”特别周连忙解释道,“但是,我是不会放水的哦,小南条。”
“彼此彼此。”南条凛风的眉毛都在抖,刚刚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真的被小看了。
的确,她是新手,输给传奇赛马娘特别周也不是什么耻辱的事情。但是如果想要让她以会失败的心态上赛场,那不如让她去死!
“特别周前辈,轻敌是会吃到苦头的哦。”
两人并肩站在起跑线前,空气中的紧张感开始弥漫开来。南条凛风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前方的跑道,双脚已经做好了冲刺的准备。虽然这只是训练赛,但她的斗志早已被特别周激活。
她可以输,但是绝不会一开始就抱着会输的心态!
特别周则依然保持着她一贯的轻松笑容,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南条的紧张和斗志。对她来说,比赛是一种享受,是她追求胜利的方式。她很享受这过程,而不仅仅是结果。她轻轻活动了下肩膀,身体已经完全放松。
“准备——开始!”
随着训练员的喊声,两人几乎同时冲出起点。
南条凛风的起跑非常强势,她的爆发力如同蓄势已久的火箭,瞬间将她推到了领先位置。她的动作迅速而有力,每一步都踩在草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南条的目光紧紧锁定前方的跑道,她的目标很明确——胜利!
“绝对不会让你追上来!”
特别周的“后发制人”是她最为出名的策略,南条凛风清楚这一点,所以她要尽可能在前半程拉开距离,给特别周制造压力。逃马战术必须要在比赛的前半部分保持压制力,才有可能完成全程的领先。
而特别周则保持着她特有的节奏。她并没有像南条那样全力以赴地冲刺,而是稳稳地保持着速度,时刻调整着呼吸和步伐。她的经验让她明白,这场比赛还没有到真正拼胜负的时候。
在比赛一开始,特别周并没有急于发力。她选择让出了先头的位置,故意让南条凛风占据了领先。这并不是因为她对自己失去了信心,而是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观察这位后辈。特别周的比赛风格并不太依赖复杂的技巧,多数时候,她凭借的是赛马娘的本能和对比赛的直觉。
不过,哪怕是本能,在特别周这样的前辈身上,已经经过无数次比赛的打磨,积累出了许多独特的经验。她学会了如何应对不同类型的赛马娘,比如今天的南条凛风。她知道,面对像南条这种采取“逃马战术”的对手时,跟着对方一起全力加速是非常不智的行为。尤其是差行型的赛马娘,在比赛的前半程并不是她们最强的阶段。
特别周的优势在于后程发力,她的策略就是保持自己稳定的节奏,等待对方体力消耗得差不多时,再伺机超越。
南条凛风虽然充满干劲,但她显然还缺乏比赛的经验。从她的跑步姿势、爆发的时间点、选位的判断以及对后方对手的观察,都能看出她的生疏。
特别周一边跑,一边默默地观察南条的每一个动作,心中已经形成了一幅清晰的比赛轮廓。南条的身体素质确实极为出色,每一步都踩得铿锵有力,爆发力十足,这让特别周不由得想起了曾经的铃鹿同学——那个同样凭借着天赋和轻盈的身体在逃马之路上堪称登峰造极的赛马娘。
但是,特别周清楚,光有天赋还远远不够。她心中不只是在赞叹南条凛风的潜力,这份身体素质无疑是顶尖的,但同时她也看到了南条作为新手所欠缺的部分。特别周没有急于超越,她选择让南条继续保持领先,自己则保持稳定的速度,等待时机。
随着比赛进入中段,南条凛风依然保持着领先的位置,她的步伐虽然还稳健,但特别周已经注意到她的速度开始略有下降。特别周心中暗自点头,这是她等候的时机,后程发力是她的强项,也是她作为差行型赛马娘的核心策略。
特别周调整了呼吸,开始微微加速。她的步伐依旧轻盈而有力,每一次发力都精准到位,带着她逐渐逼近南条凛风的身后。此时的南条依旧在努力保持自己的节奏,但她的体力已经开始消耗,特别周能够看得出来。
这个后辈真的很厉害……一开始那么乱来的加速,居然能维持到比赛中段才开始出现后继乏力的情况。
特别周心中赞叹,但她没有因为敬佩而手下留情,比赛终究是比赛,她也是不会轻易放水的。
最后的五百米,特别周开始真正发力。她的速度突然提升,像是蓄力已久的猛兽终于展开了爪牙,快速接近南条凛风。南条察觉到了特别周的逼近,想要加快速度拉开距离,但此时的她已经难以保持之前的爆发力。特别周从她身边掠过的那一瞬间,南条凛风才意识到对方根本没尽全力。
确实,南条凛风很快,快到让人窒息,她的身体素质和加速天赋都非常夸张,但是在最后五百米的情况下,她的体力已经不允许她继续加速了。对体力的不合理分配,是新手最常见出现的问题,而已经完成过无数次比赛的特别周,深知这一点。她抓住了南条凛风的破绽,在只剩下五百米的距离,超越了南条凛风。
——只有五百米了,南条凛风几乎已经不可能赢过还有大量体力的特别周了。
不只是特别周这样想,在观看这场比赛的Spica众人也是类似的想法。
“这种情况……已经结束了。”大和赤骥虽然很喜欢南条凛风的跑法,那种一往无前的跑法很有观赏性,也很符合大和赤骥的性格,她本身也很喜欢逃马战术,但是越是了解比赛,就越是明白,真正厉害的赛马娘是不可能靠着无脑大逃赢得胜利的,前期无意义的爆发,只会让肉体疲惫,在这个时候,肌肉已经没办法再支持进一步加速了。
南条凛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心跳的很快,快的超乎想象,特别周的强大她早有预计,却依旧低估了这位日本总大将的含金量。
这还不是黄金一代最强的赛马娘……如果特别周都那么强,那特别周一辈子都没有赢过的草上飞,还有公认黄金一代最强的神鹰,该是什么水平呢?
不……自己是不是太小看赛马娘了……
南条凛风咬着牙,她原以为,自己虽然没有经过训练,但是经过黑道生涯的打磨,她对自己的身体素质有极高的自信,她认为自己的起点是比别人高的,她需要的只是理论知识和经验罢了,但是没想到,一开始,赛马娘的世界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要输了……
输……?
她……要输了吗?
——开什么玩笑!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愤怒,无法抑制的愤怒彻底突破了她的理性,她的表情不再和之前一样冷淡,甚至可以称得上狰狞。
她不想输!
“——训练员?你怎么看?”
“身体素质很好,天赋很高,就是缺乏经验和理论,是可造之材——只不过,她是不可能赢得了小特的。”训练员的评价其实很中肯了,麦昆也点了点头,“所以,南条已经输了吗?”
“在最后五百米……再怎么说……”如果是以自己的经验判断的话,在这个时候的小特已经开始拉开距离了,无脑的加速带来的肌肉疲劳,只会让他失去最后博弈的机会。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赛马娘这种生物,最吸引人的地方就在于——她不完全遵循理论和数据。
赛马娘的意志——是可以凌驾于肉体之上的。
不想输!不想输!不想输!不想输!不想输!强烈的不甘,超强的胜负欲,以及那份被压抑许久的来自于极道之心的狂暴和凶戾,一瞬间将南条凛风的意识吞噬了。
“呼……呼……师傅……我还是不明白,我没办法做到平静止水的心态……我无法控制思想。”
“……你在想什么?你的斗志到底都溜到哪里了?这便放弃就是我当日教给你的道理吗?”
“……师傅,我是不想的。……但我已无能为力……我已经没有能力或信心去破特别周前辈酝酿已久的末脚……只有五百米,五百米只是一瞬之间就会结束的距离,已经来不及了。我无法做到控制我全身的力量,即使还存有体力,也没办法控制肌肉去冲刺了。”
“……嗯?”
“你要信任自己的意志,让意志凌驾于肉体——”
——意志,凌驾于肉体……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宛若一声霹雳炸响,原本已经因为肌肉疲劳而无法冲刺的南条凛风的眼眸之中,宛若重新燃起了火焰,长久习武,吐纳呼吸,虽然不得要领,却没有一刻偷懒,那些原本被分散在身体各处的力量,就像是被忽然拧成一条线,拧成了一根绳,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
但是,只有这一瞬间也无所谓——毕竟冲线之前,只需要这一瞬间的绝对速度就好了。
特别周没想到,观赛的人更不会想到,南条凛风对于失败的强烈不甘,重新点燃了她本身,控制不了思想,无法心无旁骛,那么就让思想将自己控制。已经不需要去思考——肉体会自己寻找到出路。
宛若平地一声惊雷——最后五百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