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南条凛风一脚蹬飞的时候,训练员觉得自己想了很多——自己的人生在自己的眼前一一闪过,自己从小就成绩好,考试从来都是满分,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别人需要付出巨大努力才能得到的分数在他看来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他原本的路子应该是上个东大,当个医生,有着美好的未来。
但是——他在填写高中志愿的时候,同学邀请他去看一场赛马娘的比赛,女同学,和自己曾经成绩在伯仲之间——但是她家里是训练员世家,最终放弃报考东大,选择直接去当训练员。
当时的他还觉得这娘们一定是疯了,她的成绩完全可以和自己比肩,考个东大绰绰有余,明明都上了偏差值如此高的高中,却还是要去当什么训练员?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不满,或者是对好不容易找到的对手的不舍,他当时甚至专门上门劝说,可是这个女人居然递给了自己一张观赛门票。
当时他对赛马娘还没有什么了解,他甚至一度觉得人们居然会沉迷这种体育比赛,能和正正经经的未来前程相比吗?他当时发出了一声嗤笑,哎,人生——真的是太简单了。
当时啊,他以为自己是用批判的眼神去评判那些娱乐至死的观众,自己这种人上人光是愿意给面子去看一眼这种比赛都算是恩典了,未来,想必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交集,他们之间已经立起了一座厚厚的高墙了。
她当她的训练员,我当我的人上人,到底不是一路人,看完这次比赛,就该说再见了吧。
——对了,之前进场的时候,忘记看是哪个赛马娘的比赛了——哦,无声铃鹿……无声铃鹿,没听过的名字,哎,让我看比赛至少也要高端点的比赛吧。这种低端赛马娘的比赛,怕不是连GI都没有拿到过吧,呵……也不错,符合那个女人的品味,反正也就是……打发时间罢了。
他当时低头看了看广告,嗤笑了两声才抬起头来。
只不过是赛马娘……而已?
一切宛若都变得缓慢了,在他抬起头的那一刻,无声铃鹿那身姿正好经过所在的看台前,橙色长发在风中飞舞,眼神如星辰般耀眼。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明明只是一眼而已,明明制止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存在,但是他却不由自主的被对方夺走了视线。
“无声铃鹿!无声铃鹿!无声铃鹿发挥了前所未有的速度,要来了吗!要来了嘛!无声铃鹿的GI首胜!要在宝冢纪念达成了嘛!”
解说的声音唤醒了他,他忽然紧握住栏杆,他开始寻找赛场上那名为无声铃鹿的赛马娘的身影。
无声铃鹿——她的名字是无声铃鹿?
怎么回事……为什么心跳的那么快,明明自己早就已经不再因为任何事情而激动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随随便便就能获得,自己本来就是天才,他拥有着才能,正是因为如此,他几乎不曾对任何事物有过执着,无论是乐器,棋类,甚至是高数竞赛,他都能轻易拿奖,然后迅速失去兴趣。
太过轻易获得一切,让他几乎蔑视着一切,让他几乎只能去盯着他认为最难的东京大学医学部去努力。
但是此时,他那许久未曾跳动的心脏,似乎再一次被激活了。
“——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
咚——咚——咚——
“不能吧,他的抗击打能力没那么差吧?他不是经常说自己练了什么消力吗?”伏特加吐槽道,“不过刚刚那次应该确实是飞的最远的一次,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真的有人可以像是搞笑漫画一样滚成一团呢。”
“训练员?训练员?训练员你别死啊!呜呜呜!你还欠我五百根胡萝卜呢!”
“小特,我记得上次不是已经把胡萝卜还给你了嘛?”
“呜呜呜,可是我吃完了嘛——”
“……你还吃啊。”东海帝王的声音有些有些无奈了。
“好了好了,都让开,让小金船来解决这个问题!”就在此时,黄金船手举着两个熨斗过来了,“都闪开,要心肺复苏了!”
“等等!那是熨斗吧!”
——?你小子想用什么心肺复苏?
训练员忽然意识到如果自己再不起来,怕不是自己的胸前要烙印上两个熨斗痕迹了,强烈的求生欲瞬间战胜了疲倦感,硬生生地把自己几乎出窍的魂魄给拉扯了回来。
“给我住手!”在黄金船将熨斗下压之前,【完全复活】的训练员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避免了自己的变成铁盘鸡胸肉的结局。“黄金船!我就知道你想谋害朕!”
“哦……没事啊。”南条凛风原本还有些担心,毕竟自己第一天来就把训练员踹飞了,还好最后并没有镶嵌在墙壁上,而是被踹进一旁游泳馆的游泳池内了,水池多少卸掉了一些力道,把训练员捞上来之后,小特和伏特加等人七手八脚地帮训练员把腹内的积水排空,然后一直没醒的情况下,黄金船才用惊世智慧想到了电熨斗来进行心肺复苏的办法。
“训练员,从背后接近我是很危险的事情——”南条凛风严肃地说道,“这次没死算你命大,下一次哪怕是我没有动手,你可能也会被沉进东京湾了。”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为什么感觉你刚刚那一脚完全是朝着要我命去的。”训练员还是有点心有余悸,自己原本只是想要按照传统,先通过摸骨的方式来确定南条的天分如何,当初也被小特踹了一脚,只是没想到南条凛风的反击如此凌厉,虽然最后意识到了什么收了力,而且自己还落进的水池之中,但是一般人的话,估计也被刚刚那脚直接踹断了肋骨吧。
还好,他是训练员,训练员的训练可是非常严苛的,毕竟他们要培养的,是人均泥头车的赛马娘们。一个不小心可就是要驾鹤西去的。
训练员,可是高危职业,每年特雷森失踪,残疾,受伤的训练员甚至都已经是惯例了,如果不是真的热爱,一般人还真当不了训练员这种职位。
“——我已经脚下留情了。”南条是认真的,如果不是他已经明白不能在特雷森学院里闹出人命的话,那一脚很可能向着下体或者是喉咙去了,到时候不是断子绝孙,大概就是人生重来了。“对于袭击您的事情,我表示歉意,但是建议您吸取教训,无论如何,不要从背后试图靠近我,或者接触我。”
“你的戒心也太强了……”训练员倒是没什么事,消力起了很大的作用,最多只是内脏受损而已——别小看训练员的肉体啊!“不过刚刚的那一脚,力道很大,爆发力也很强,你可能有着很强的末脚才能啊?”
“末脚?”南条凛风歪了歪头,“什么意思?”
“本质上就是在赛程最末尾的时候进行冲刺的行动,不过根据跑法,发力时间,以及个人身体素质上的差别,爆发的速度是不太一样的。”麦昆在一旁解释,“不过训练员,你真的不需要去医务室吗?你在吐血哦。”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强撑着笑道:“没、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我的身体比你们想象得要结实得多……再来点挑战也没问题!”
“说得好啊,训练员!”黄金船迅速跟上,一拳锤在训练员的背上,这下好了,训练员喉头一甜,直接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老血。
“噗——”
训练员瞪着眼睛,差点再度昏厥过去。他用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怒吼:“黄金船!!你这家伙是想把我弄死吗?!”
自己和师傅学了那么久的技术了,也没有把握一拳打出别人淤血啊?
她构想了一下如果是自己会如何出拳,甚至视线还瞄上了还在和黄金船打闹的训练员,训练员只觉得背后一凉,转过头才看到南条刚刚收回了视线。
“——算了,如果掌握不好,会出人命的。”她自言自语道,一旁的麦昆已经开始流冷汗了,听这话的意思是,南条凛风还在考虑怎么补刀吗?
如果是别人,麦昆肯定是当开玩笑的,但是这可是南条凛风啊……
“咳咳——”直到已经闹够了的训练员收拢自己的队员们,重新回到了训练场上。“刚刚,只是一些小插曲,南条小姐,你要相信我们Spica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平常是不会如此玩闹的,我们是校内的强队,是专业的赛马娘培养队伍,你完全可以放心。”
“……嗯。”南条凛风还在思考刚刚黄金船的那一拳,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怎么感觉气氛不太对劲,训练员还是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不过有一说一,在无声铃鹿去国外之后,整个队伍里唯一靠谱的两个人就是帝王和麦昆了,大和赤骥和伏特加这两人虽然也算是正经人,但是因为和黄金船混的太熟了,所以多少也沾点抽象。至于小特……我们跳过这个问题吧,小特很可爱。
不过有一说一,现如今帝王受伤,队内还真需要一个新生代力量来填补这个空缺——训练员还是很期待南条凛风加入的,而且现在开始训练,应该正好能赶上明年的三冠赛事。
所谓越是有天赋的赛马娘的性格就越是难以捉摸,虽然南条凛风似乎有一定的暴力倾向,或者说是过于敏感,但是在那之前,训练员也找来了南条凛风的资料,南条凛风的资料可以说是简洁的有些不像话,几乎没有过多的可以追溯的迹象,甚至于让训练员都感觉有点假了,但是他倒是没有联想去黑帮之类的。
他只是觉得很可能是某个大家族的女儿之类的,毕竟不是每个大家族都和目白家一样高调的,在成为了帝王的训练员之后,他才知道帝王家其实也很阔,但是她本人就从未提起过这件事。
可以说,帝王的人气完全是靠自己的努力打拼出来的,和其家族倒是没多大关系。
或许,南条凛风也是这样的?
而且就刚刚踹自己那脚的力道,以及察觉别人靠近的直觉,快如闪电的反应能力——除了身高之外,她的身体条件也太完美了。
怎么说呢……实在不像是一个没有经过训练的赛马娘该有的数值标准,这种存在一般在游戏里都被称之为数值怪,或者说是用脚填的数值。
不过训练员毕竟曾经也是一个天才人物,在专业水平上是没的说了,只不过是旁观那么几眼,他就认定了南条凛风是一个天生就该吃赛马娘这碗饭的人才了,不过身体条件是一回事,上赛场就是另一回事了。如果光看身体条件就能赢的话,黄金船早就已经成为传奇人物了,就轮身体这块,除了麦昆之外,还真没见黄金船输给过谁。
“——既然是来参观学习,体验入队,南条凛风同学,我打算先测试一下你的实力——”训练员在队伍里扫了一眼,“这样,你和特别周跑一场两千米的训练赛,不需要紧张,特别周不会出全力的,这只是一场训练赛而已,怎么样?”
南条凛风眨了眨眼,看向一旁憨笑着的特别周,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