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不愧是三冠赛事的最后一战,被誉为最有实力的马娘才能取胜的菊花赏吗?
美浦波旁,这名赛马娘玛恩纳不是没有了解过。
据说她最开始入学的时候,是被认定为短途马娘,并被负责的训练员沿着相应的方向培养的。
马娘们之间有所谓适性的说法,好像是为了让赛马娘们更加清晰地认识自己,去回避那些不利好于自己的赛事而设置。
说到底,赛马娘的生涯也并不漫长,要是一个赛马娘将自己毕生的努力全部都花在了一个根本不可能有结果的赛道上,那对于赛马娘本人和学园都是一种不幸。
但是,美浦波旁却不愿接受。
她确实被认定为了短途马娘,接受的训练也都是这方面的。
可这从来就不是看似冰冷,缺乏主见的美浦波旁所向往的东西。
美浦波旁这名马娘,是被一名三冠赛马娘的奔跑所吸引,才升起想要成为赛马娘这个念头的。
向来感情淡漠的她,还是第一次升起如此强烈的,名为向往的情感 。
参加经典赛事,冲击三冠王的名号。
她就是为了这个才来到特雷森学园的。
不过,当她向着她的训练员反应这个想法的时候,却受到了对方毫不留情的嘲笑。
那个训练员让她认清现实。
经典赛事是中长距离赛事,而她是一名只具有短途适性的赛马娘。
无论怎么想,她都不可能有获胜的可能。
而短途赛事上,『龙王』和『真机伶』的绝对压制也破灭了无数想要在短途赛事上有所成就的赛马娘们,那不切实际的美梦。
换言之,并不具备出色才能的美浦波旁作为赛马娘的未来已经到此为止了。
可是,现在的结果却不是这样就结束了。
她还在这里,站在那些人眼中不属于她的地方。
美浦波旁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能够更加冷静一些。
随后就像往常一样,迈着机械的步子,走进了属于她的闸门。
她现在就在这里,属于她的『不切实际的美梦』已经只差临门一脚。
大家都在为她欢呼,为她喝彩。
只有这一刻的到来,才能堵上所有质疑她才能的人,那张胡乱造谣的嘴。
『别想那些没用的东西,想跑的话就拼上命去跑啊!?』
记忆中,那个留着胡茬的男人的斥责也依然鲜明。
犀利而不留情面的话语,尖利而又刺耳。
干净利落地将她的犹豫和迷茫砸了个粉碎。
夕阳下,他就站在那里。
穿着一身奇奇怪怪的白色衣服,黑色圆礼帽就这样扣在脑袋上,半边脸上不仅留着一道很长的刀疤,眼睛上还架着无论怎么样看上去就很可疑的墨镜。
明明都已经是个相当的大叔了,却还是说着那种热血男儿的蠢话。
明明很粗糙,却又是这么能打动自己。
那个既不浪漫也不唯美的画面,就是赛博格马娘美浦波旁此生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Master』,敬请见证。”
美浦波旁闭上了眼睛。
全身的肌肉都可以清晰的感知到,呼吸的节奏也趋于平稳。
魔鬼一样的训练下,她已经得心应手。
微不可闻的机括声交织成律动的乐曲,美浦波旁的全身都开始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限制解除许可,动能功率40%……”
不过,上升到一定幅度之后便停止了。
美浦波旁的领域并不是那种能够改变场地的霸道领域,她的领域也是只能作用于自身而已。
『失控暴走』,与美浦波旁自身冷静的赛博改造人风范完全不同,这份领域的力量,完完全全只是力量的宣泄。
正如它的名字一样,失控和暴走。
如果不赌上一切,就无法赢得真正的胜利。
美浦波旁所要超越的是囚禁在自己命途之上的枷锁,是针对于她形体的偏见。
她的胜利注定要以绝对的碾压代言!
深紫色的哑光覆上美浦波旁的双眸。
于是,她弯起了嘴角。
——————————
米浴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总是会给别人添麻烦的存在。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小就会因为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原因招来数不清的不幸。
明明赛马娘,是为大家带来幸福和快乐的存在。
可是这两个词,却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要怎么去给别人带来她没有的东西呢?
『米浴』,她很喜欢这个名字。
尤其是知道这是一个替别人带来的祝福的名字之后,她的喜爱之情就更上一筹。
然而,她却从来没有哪怕一次,为别人带来了祝福。
她从以前开始,就一直会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缘由,打破别人美好的想象。
她不想的,可是她的努力却迫使她这么做了。
即使现在也是。
她,要成为一名刺客。
去终结美浦波旁同学三冠的美梦。
波旁同学很厉害,这一点她也很清楚。
站在她旁边的时候,那种可怕的感觉就像是蚂蚁一样,啃咬着米浴的四肢百骸。
让她想要尖叫,想要逃跑。
那充其量不过只是对方的气势而已,她不是不明白。
但只是气势也能做到这种地步,也恰恰说明了美浦波旁的含金量。
远比一般马娘要庞大的心脏,支持着她站在这漫长的赛道上。
米浴如今已不能再做他想。
踩碎她,抹杀她……
用她的匕首,划开她的胸膛。
湛蓝色的玫瑰上,黑色的雾气弥漫开来。
小米,不要那些人的承认了……
她现在,只要为哥哥大人一个人带来胜利!
就在这一刻,就在这一个不到一眨眼就会错过的刹那。
站在这京都竞马场的草地上,所有即将踏入闸门的赛马娘。
十数双目光,都望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是的,难以遏制。
血液中奔涌的本能在咆哮,灵动的思绪霎时麻木。
视线,无法直视又无法挪开……
野兽,不,不对……
那已经不是能用野兽来形容的东西了。
就好像是被某种遮天蔽日的魔物所注视着一样,心中翻腾的思绪连惶恐与恐惧都远远无法概括。
几乎已经变成实质的黑雾里面,米浴的身影早已模糊。
只要是活着的生物,就会害怕。
因为害怕黑夜,于是人类拥抱了火。
因为害怕孤独,于是人类建立了国。
因为害怕失去,于是人类学会了占有。
因为害怕愚昧,于是人类留存了知识。
因为害怕到此为止,于是人类传承了过往。
因为害怕驻足不前,于是人类迈向了永恒。
恐惧是构筑生命的基石之一,是最为古老的情感。
而现在,马娘们便是在害怕。
沉沦于这份掠夺了一切的恐惧。
那不可能是『米浴』。
只要是认识这个小小马娘的人,都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繁异的花纹将礼服侵染,鲜红色的铠胄点缀其上。
玫瑰的花瓣上,鲜血仿佛将要滴下。
『葬送』
这就是这『东西』的领域的正体。
现在的她,只是米浴。
不是那匹曾经奔腾过,在漫长的厌恶与悲伤中,孤独地倒在黎明前的黑色刺客。
她只是自己而已。
刺客什么的,让他们说去好了。
没有人要她的祝福的话,那她也就只为了那个选择她的人而奔跑。
对不起哦,美浦波旁同学……
输掉的话,请不要哭。
不管保持着怎样的心情,所以的马娘还是都顺利地进入了闸内。
本就紧张的心情再次膨胀,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地回响。
氛围,在各种意义都凝结为了冰。
『滴!』
短促的警报铃响起。
银白色的闸门,不留任何情面地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