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略显年轻的男性声音,娜塔莎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身后。
这是一个相貌颇为俊秀的青年,穿着深棕色的皮夹克。
娜塔莎可以肯定,她从没有在下层区见过这个人。
难道是桑博带过来的?
娜塔莎下意识地看向桑博,可环顾整个诊所,桑博的身影早就不知所踪了。
桑博总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
于是娜塔莎又将目光投向了这个陌生的青年
看这个男人的装束虽然并不算华贵,甚至有些简朴,但娜塔莎可以确定,这个男人绝对不属于下层区。
要问娜塔莎是怎么如此肯定的,大概就是因为气质吧。
是的,这个男人的气质。
但“气质”这种东西太过虚无缥缈,如果硬要打个比方的话…
就像在黑暗潮湿的地穴中,看到了一个太阳一般的感觉。
他不该属于这里。
“你是…?”
“安格。”
面对娜塔莎的提问,安格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你也是医生?”娜塔莎看着这个俊秀的青年,娜塔莎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并不是。”安格摇了摇头,十分诚实。
娜塔莎:“???”
“但你现在也没有其他选择了,不是吗?”安格摊了摊手。
娜塔莎低头沉默着。
作为一个临床经验丰富的医生,同时也是一个【丰饶】的命途行者,娜塔莎可以确定,这个男人的手已经没救了。
先不提他该如何进行困难程度如此巨大的手术,光是伤口感染就无法处理。
下层区的消炎药早就所剩无几了!
如果处理不好,截肢可能都无法保住这个男人的命。
除非奇迹发生。
但是奇迹,真的会不吝出现在这毫无希望,连一丝光芒都透不进来的下层区吗?
放在平时,对于这种人,娜塔莎的处理方法很简单——把他直接赶出去。
医术不精的庸医不但无法治病救人,反而会害了病人的性命。
但这一次,娜塔莎却出奇地没有任何举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安格走到了这个受伤的汉子面前。
她这是怎么了?
娜塔莎不禁问自己。
难道是常年在暗无天日的下层区生活,让她自己的神经也变得不正常了吗?
她居然放任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去救治一个情况紧急的伤员。
就连娜塔莎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这个青年身上那如同太阳一般的气质,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心安。
这种感觉对常年生活在下层区黑暗压迫之下的娜塔莎尤为强烈。
以至于她潜意识里也不可避免地怀有一丝希望,或者说…期待
期待着奇迹真的会发生。
安格在娜塔莎的注视下,缓缓走到了这个泣不成声的汉子面前。
听到安格脚步的声音,这个男人抬起了头,像是看到了救星:
“求您帮帮我,求求您!”
眼泪在这个汉子沾着灰尘的粗糙脸颊留下了数道痕迹。
人在绝望之时常常会竭尽全力抓住身边一切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哪怕这个稻草看起来并不结实。
安格微微俯身,将手搭在了这个男人的肩膀上,丝毫没有介意男人衣服上的脏污。
“别担心,朋友,你的手会保住的,我向你保证。”
安格沉稳的声音仿佛有着什么魔力,这个情绪激动的汉子在听到安格的话后终于渐渐冷静了下来。
安抚住伤员的情绪后,安格看向男人那伤的触目惊心的手掌。
粉碎性骨折,骨碴已经刺穿了血肉模糊的手掌,暴露在空气中。
娜塔莎的止血和清创工作做的很好。
但这种程度的伤势,即便是安格也很难完全治愈。
在修复被碾碎的骨头的同时,还需要兼顾受损的血管和神经。
作为战士的安格没有太多时间放在学习治疗术上,所以对这项技能只能算熟练,却并不精通,只能治疗相对简单的伤势。
像这种情况,应该去找光之国的银十字军。
他们才是这方面的专家。
看着这惨不忍睹的伤口,安格不禁皱起了眉头,连带着一旁的娜塔莎和这个男人都紧张了起来。
注意到两人的情绪,安格摆了摆手,示意二人不必担心。
安格处理不了,不代表别人不行啊。
右手摸向腰侧,安格在卡盒中取出了一张闪烁着莹莹蓝光的卡片。
看着安格这样的举动,娜塔莎不禁一头雾水。
这个卡片是干什么用的?
仔细观察着这个被安格捏在指尖的卡片,娜塔莎怎么也看不出来这个卡片有什么特别的。
难不成就用这个东西来治病?
“奥特之母——玛丽奥特曼。”
虽然安格的治疗技能不算太精通,但这不是有个把治疗技能点满的吗?
就先借用一下她的力量吧。
在娜塔莎疑惑的目光中,安格将手中的卡片正对向男人受伤的手掌。
正当娜塔莎终于忍不住想要对安格这荒谬的举动发出质疑的时候。
一阵荧蓝色的光芒自卡片中散发出来,萦绕在这惨不忍睹的伤口之上。
而在这光芒的包裹之下,男人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复着。
娜塔莎看见这神奇的一幕不禁睁大了眼睛,刚要说出嘴的质疑的话也被她咽到肚子里。
这是……【丰饶】的力量?
这个男人也和自己一样是一个命途行者?
但这种程度的命途之力…也太不可思议了。
娜塔莎的命途之力同样也能促进伤口的愈合,但那也只能起到辅助治疗的作用,根本无法和这样程度的治疗效果相提并论。
不出一分钟,这让娜塔莎无计可施的伤口就恢复如初了,看不出一点痕迹。
看着这被治愈的手掌,娜塔莎的瞳孔颤抖着。
奇迹,真的发生了。
这个被救治的矿工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手掌,试探性的活动了几下手指,这才明白这不是做梦。
他的手真的好了!
这个男人激动的语无伦次,最后竟做势要给安格直接跪下来。
“谢谢,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