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熄灭的霓虹彩灯离这里太远,浓密的云流在黯淡的星月前方流淌,街道沉寂着,稀疏几盏路灯在黑暗之中散发出迷蒙的昏黄的光晕。
来栖晓揭开窗帘,然后坐回到铺着白色被褥的床榻上。
他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同一个号码,从五分钟前就开始不间断地给自己打电话。
来栖晓打开放在床脚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了记事本。
他看着手机屏幕里长达十一条“未接听”电话的号码,在记事本里的欠条上开始比对。
“电话号码是......”
来栖晓解锁放在床上的手机,确定了正在给自己打电话的人就是那位大债主。
冷汗嗖的一下就从后背里泌出来了。
恰巧此时,手机屏幕卡顿了一下,然后重新进入到了“电话待接听”的界面。
凌晨四点这样频繁的打电话,除了讨债,来栖晓想不到更多的可能。
如果还不上钱,会被黑社会堵门群殴吗?
他看着正在枕头旁边上蹿下跳的手机,只恨自己手里没有人格面具召唤器......
要想办法自救吗?
他捏紧了拳头,感受着深藏于身体里的那份呼之欲出的力量。
但现在有一件很关键的事情需要说明。
他不知道自己喊出来的人格面具到底是具备怎样的能力、又会造成如何的破坏。
说不定会因为在情急之下的呼唤,让没有得到细致控制的人格面具由于一瞬间爆发的力量导致场面完全失控,造成各式各样的悲剧。
这样一来也就完全违背了天鹅绒房间的种种理念,也有悖于他为“心灵怪盗”这个身份设置的一系列怪盗准则。
也就是说,现在接听这通电话,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一时间掌握真实的情报,然后用尽可能宽裕的时间思考化险为夷的方案。
来栖晓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瞬间爆发出玻璃瓶在地面上摔碎的爆鸣声,男人们在争吵,背景里隐隐约约有“柏青哥”机器播放的激烈音乐,过分的热闹。
很快,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哦,终于打通了。”
“您好,这里是雨宫家。”
可不是“雨宫家”嘛。户口本就剩下了“雨宫莲”孤零零的一个名字了,他的个人电话就是家庭电话。
确认了债主此时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来栖晓的情绪反而是迅速平静了。
“您需要多少?”
“一百万!两百万!有多少就拿过来多少!”
“很抱歉,现在是凌晨四点,恐怕没办法满足您的要求。”
“谁管你这个白痴要怎么做,我现在就要你还钱!......不要逼我报警!”
电话里的声音更加洪亮了,好像隔着听筒都能嗅到一股恶臭的酒气,伴随唾液飞溅的醉酒丑态一瞬间就闯进了来栖晓的想象。
他仔细辨别电话里嘈杂的背景音,在沉默了几秒之后才发出了质疑。
“您是在赌场,对吧?”
来栖晓刻意地用一些表达“赞同”与“致歉”的语气词进行回答,但不对“偿还债务”的事情作任何的说明和反驳。
这样卑微懦弱的态度反而是助长了醉汉夸耀自己的欲望与冲动。
果不其然,电话里传出的内容很快就只剩下了仿佛是无休止的恶毒咒骂。
作为以盗取罪人心中“罪恶”为目标展开行动的心灵怪盗,来栖晓很擅长挑动罪犯的情绪。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屏蔽消息通知,屏蔽号码,一气呵成。
有些发烫的手机被丢到了枕头底下。
来栖晓躺到床上,忍不住朝着天花板竖起了中指。
几个小时前才进行过的力量训练的负担再加上睡眠不足与身体的虚弱,让他开始感受到手臂和腰腹里传出了明显的酸痛感。
而不是被讨债人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来栖晓痛苦万分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也罢,不睡了。
他下床开始更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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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