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眯起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亚里安男爵说得对。
这个礼物对于幼龙来说还是太沉重了。
“这曾经是永恒之火的圣物。”比企谷八幡示意萨琪亚将这个盒子的盖子重新盖上,“灰林鸮不该送这份礼。”
暗金色卷发少女却不听猎魔人的劝阻,反倒是将那面旗子从匣子中取了出来。
入手沉重,旗杆是用玛哈坎精钢打造,旗面却是精灵们才会纺织的魔法丝绸。
被火焰摧残过的旗帜虽显得破烂,但仍顽强地保持着一个整体。
原本亮银色的旗面现在被熏得有些乌黑,灼烧产生的缺口遍布旗帜边缘。
“它不是一面普通的旗子!”红龙挥舞着旗杆,她能从跃动的旗面中听到火焰熊熊燃烧的声音。
“它的主人曾经是永恒之火的圣女,最后却被那群狂信徒绑在了火刑架上。”亚里安不由地看着少女出神了,他仿佛看到了油画上记载的名场景。
“圣女不应该很厉害吗?为什么还会被那些蠢家伙抓住?”萨琪亚歪着脑袋,她眨着眼睛看向了猎魔人。
“她是自愿被绑上火刑架的。”比企谷八幡叹了一口气,历史上关于那位圣女的记录全部都被永恒之火的狂信徒烧毁了,只有一些经历了那场圣战的又活到现在的人才记得那段史诗。
“如果她只是孑然一人,谁也没法降服那位天生的女武神。”亚里安接替着猎魔人的话语,“可永恒之火那群卑劣的人绑架了一群无辜的农民。”
“那群农民不值得圣女送命。”萨琪亚对灰林鸮送给自己的礼物爱不释手,她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感。
“谁都是那么想的,所以不是谁都能成为圣女。”黑发男爵撇了撇嘴。
这个女孩太年轻了,她没法理解这面旗子的重要含义。
她体会不了那种站在人民群众这边的感受,她还没准备好为弱者而战。
她不可能成为一名圣女,猎魔人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他们把这面战旗和圣女绑在一起燃烧,红色的火焰烧了整整一个星期。”猎魔人试图将旗子从萨琪亚的手中拿回来,可却被少女灵巧地躲过了。“圣女成了灰烬,她的灵魂保护了这面旗子。”
“它是属于我的,我小妈送给我的礼物!”暗金色卷发少女尖叫道。
谁也不能把这面旗子从她手里抢走,少女坚定地想着。
“拉瓦雷第城堡比你更需要这么旗子。”比企谷八幡看了年轻的男爵一眼,“你该把它留下,甚至展示给你的盟友看——毫无疑问,你的抗争是具有正义性的。”
“如果我将它私自留下了,那我就不配拥有它。”亚里安将手攥成了拳头,用力地在自己的胸口上敲打着,“我愿意为了泰莫利亚的子民献上心脏,而不是向那群烂到底子里的贵族老爷们摇尾求怜。”
他是一位真正的骑士,他在阴暗的内战漩涡之中活不下去,猎魔人心想着。
“好吧,既然我们已经拿到了萨琪亚的礼物,我们很快就会离开的。”猎魔人揉了揉幼龙少女的头发,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您真该在城堡里多住几天,我有很多地方想向您学习。”亚里安期待地看向了猎魔人。
猎魔人是他的偶像,他听着猎魔人的故事长大。
“别把事情搞复杂了,亚里安·拉·瓦雷第男爵。”比企谷八幡推开了地室的门,看着把守在门边的两位重装骑士,“我是来吊唁老男爵的,以艾尔兰德城主的身份。”
楼上忽然开始一片吵闹。
猎魔人和亚里安男爵从地室上去之后,就看见弗尔泰斯特国王行色匆忙地离开了。
老国王甚至连招呼都没有和拉瓦雷第城堡的主人打一个,跟着他身边的忠实护卫,烈焰蔷薇骑士团的大团长贾奎斯快速地扫向了这边一眼,他忌惮地避开了猎魔人,紧紧跟着国王身后走出了男爵府。
一个意想不到的家伙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他的登场就像是话剧里的丑角,甚至让人产生了一些自带背景音乐的幻听。
“国王匆忙离开,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腰带~”
“因为吟游诗人的到来,吓得他魂飞魄散~”
猎魔人捂着自己的额头,他真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自己的老熟人。
“见鬼,材木座,你在这里做什么!?”
紫色宛若绣球一般的吟游诗人用手撩拨起了遮住视线的白鹭羽毛,他洋洋得意地挺起胸脯。
“我听说老男爵死了……”
“是的,拉瓦雷第城堡的人都知道,老男爵死了。”猎魔人紧紧皱着眉头,“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上次我的裤子还落在男爵夫人的衣柜里,我本想着趁机把它拿回来……”材木座的手指轻轻拨动了几下琴弦,“可正巧碰到了和男爵夫人见面的国王。”
“所以,你躲在衣柜里,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却不小心蹿了出来?”比企谷八幡望向了身旁的年轻男爵,他的脸色绝对好看不到哪儿去。
“我只是脚滑了一下,真不是故意的。”吟游诗人举着自己的四个手指对天发誓。
“幸亏这次没有滑到男爵夫人的床上。”猎魔人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口。
“不谈这个了,你知道国王为什么那么害怕吗?”
材木座朝着猎魔人眨了眨眼。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比企谷八幡搂住了身旁的萨琪亚,“看呢,还有孩子在场呢,吟游诗人的小故事剧场可以往后稍稍了。”
“你说得对,我觉得这事儿也得男爵夫人……呃,现在应该称呼为前男爵夫人了,她必须要和亚里安男爵解释一下。”材木座咳嗽了几声,然后请出了跟着他和国王身后的玛丽·露意莎。
前男爵夫人的脸色有些苍白,或许是由于过度惊吓。
“亚里安,我的孩子……”玛丽·露意莎咬着自己的嘴唇,她紧紧攥住了自己的手掌,长长的指甲甚至陷入了肉中,“为了拉瓦雷第家族而战吧!”
国王不愿意把男爵的弟弟和妹妹立为王储,他想等战争结束了再说。
至于是哪里的战争,就只有谋划着一切的国王本人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