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女间谍的说法,猎魔人只是笑笑。
她还年轻,她不懂爱情。
越是往拉瓦雷第城堡前行,周围的氛围就越是怪异。
白色的纸钱撒的到处都是,骑士们也都穿着肃穆的白色丧服。
他们表情坚毅,比起悲伤更像是经历过一番淬炼。
新任的男爵亚里安·拉·瓦雷第热情地接待了远道而来的猎魔人,并告知他国王也在城堡里做客。
老男爵的儿子被培养为一名骑士,以为国效忠为荣,重视勇气与荣耀。
但是他的母亲和他的家族深深陷入了弗尔泰斯特国王婚外情的丑闻中。
“请问您身边的小姐是什么身份呢?尊贵的猎魔人大师。”黑色短发的年轻男爵脸上还有些胡渣没有清理干净,这些时日让他变得憔悴。
父亲的死亡让这位长子迅速地成熟,当他真正掌管这片区域的时候,才发现曾经那些骑士的荣耀都像是谎言一般。
拉瓦雷第家族世代为泰莫利亚守卫北境,看守着通往瑞达尼亚的白桥。
随着烈焰蔷薇骑士团的得宠,贾奎斯不止一次来这里征收一些荒唐的税务。
这和瑞达尼亚的内务总管也有些问题。
由于叶山隼人被扭送到了崔托格,他顺理成章地终止了对烈焰蔷薇骑士团的资助——
聪明的金发帅哥发现骑士团脱离了创立时的初衷,大团长更是已经被弗尔泰斯特国王驯服。
上层社会的权力博弈总是瞬息万变,没有什么绝对的朋友,都是手握着刀叉准备分蛋糕的敌人。
亚里安并不像是老男爵那么圆滑,可他还得容忍自己的母亲继续乱来。
内忧外患让这位少年已经有了深深的黑色眼窝,所幸的是,和他一起打拼的骑士们如他亲如兄弟。
猎魔人的到来对于亚里安来说是一个好机会,这位年轻的男爵有些话想要单独和猎魔人说。
“这位戴着头绳的漂亮姑娘是我的女儿,你应该听说过她,她的母亲是温格堡的雪之下雪乃。”比企谷八幡将萨琪亚推到了自己的面前,“萨琪亚,和男爵打个招呼。”
幼龙少女乖顺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朝着男爵恶作剧般地吐了吐舌头。
她讨厌所谓的贵族,也讨厌所谓的礼仪。
“那这位是……”亚里安皱着眉头看向了一色彩羽。
猎魔人身边有很多情人,似乎所有的女术士都喜欢和他有些什么特殊关系。
“一色彩羽,来自瑞达尼亚的情报人员。”比企谷八幡脸上洋溢着从容的笑意。
“前辈~请不要把我当做情报人员,我只是仰慕您的名声才跟您一起旅行的。”茶金色短发少女摇晃着猎魔人的胳膊,用可爱的模样撒娇。
年轻男爵只是笑了笑,然后凑到了猎魔人身前。
“猎魔人大师,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谈谈——作为领主和领主之间的一些私密内容。”
猎魔人眯起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请把随行的瑞达尼亚人安排到休息的地方,萨琪亚会跟着我一起,没有什么是她不能知道的。”
“如您所愿,猎魔人大师。”亚里安松了一口气,到现在为止和猎魔人的交涉还算顺利。
但是他不怎么喜欢那个没礼貌的小女孩,他认为猎魔人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只不过这也怪不得猎魔人,他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亚里安也喜欢听吟游诗人讲的那些故事。
猎魔人的冒险总是惊心动魄,他和那些权贵们的博弈更是精彩万分。
猎魔人和萨琪亚被带到了城堡的地室,这里看起来并不像是正常会话回来的会客厅。
穿戴着严密铠甲的骑士们将这里守护得严严实实,这让萨琪亚有些不安。
暗金色天然卷少女紧紧地搂着猎魔人的胳膊。
我可以把他们都烧成焦炭,他们伤害不了我——小姑娘心里这样想。
比企谷八幡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位年轻的男爵要比老男爵更有魄力。
地室的沉重木门被关上了,亚里安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白发男人。
他背上的那两柄剑,一柄钢剑一柄银剑。
只有猎魔人才会那么背,他的身份毫无疑问。
他从东方来,在艾尔兰德和白桥的道路上,手下的士兵们可以为他作证。
猎魔人没有撒谎,那个没礼貌的小女孩是他的女儿,那位叽叽喳喳的文鸟是来自瑞达尼亚的间谍。
亚里安本以为猎魔人会对一色彩羽的身份有所隐瞒,但猎魔人的真诚打消了他最后一丝顾虑。
“您和我父亲见过的最后一面,就是在暴风雨来临前的白桥上。”黑发男爵将猎魔人请到了沙发上。
地室里面的光源来自上方的吊灯。
这里是一间隐秘的会客室,装修简朴却又不失礼节。
“老巴伦当时不想让我过桥,老实说我和你父亲的关系并不怎么要好。”比企谷八幡耸了耸肩膀。
萨琪亚则在会客室里面乱晃。
“请原谅我父亲的无礼,他一向是个老糊涂。”亚里安咳嗽了两声,将目光从那位暗金色卷发的少女身上移开。
“还是让我们进入正题吧,年轻的领主。”猎魔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得到男爵脸上的焦虑。
他快撑不住了,猎魔人心想。
“我父亲死得很突然。”亚里安还是开口了,“就在辛特拉打了胜仗之后。”
“如果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猎魔人不想猜测你的真实意图。”比企谷八幡皱着眉头,对方这话颇有一些兴师问罪的感觉。
“北境一直都不算稳定,泰莫利亚的国王指望我们来守卫边疆。”黑发青年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我的父亲操劳了一生,等到南方的威胁消失之后,他就忽然咽了气。”
没了外面的侵扰,泰莫利亚又开始了勾心斗角,年轻男爵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你觉得老巴伦的死不是寿终就寝,说起来有些失礼,但我最后一次见你父亲的时候,他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太好。”猎魔人讨厌这些阴谋,他只是想来白桥拿回灰林鸮留给女儿的东西。
“您非要逼我说出口吗?猎魔人大师!”亚里安忽然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但显然这个地室的隔音效果很好。
“我的父亲死了!在我母亲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