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觉得女术士想得太多了。
这次的委托从另一种角度上来说,根本就不用去做任何事情。
一色彩羽绝对不像是看起来那种轻飘飘的少女,她的天真可爱全部都是装出来的。
就算到时候真的选不上内务组组长,她也只会假装抹两滴眼泪,然后继续装可怜。
体面对于这位情报人员来说,没有她自己宣称得那么重要。
从现有的情报来看,就算这位茶金色短发少女真的奋发图强,当上内务组组长的可能性也几乎没有。
她不是维兹米尔的派系,没有国王为她撑腰。
她和拉多维德也不熟,王子根本就不知道有她这号人存在。
至于叶山隼人……这位金发帅哥的眼里只有那只雪白的猫头鹰,就算真的记得住一色彩羽这位后辈的名字,多半也是出于职业习惯。
综上所述,现在猎魔人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只要让这个麻烦的家伙不去惹麻烦,安心地等到选举结束,一色彩羽的委托会由她自己完成。
这才是符合侍奉社的宗旨——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女术士的做法已经违背了她自己定下的初衷,完全就陷入了本末倒置的局面。
恐怕最后的结局就和女王那次一样,雪之下雪乃会高傲地走到比企谷八幡的面前,然后说着——
“八幡,我又赢了。”
猎魔人在离开活动室的时候见到了正在喷火的幼龙。
萨琪亚现在不是很高兴,女术士一走了之,又把她丢在艾尔兰德这个稍微大一点儿的围栏里。
“看什么看!”暗金色的卷发被红白相间的发绳在额头的位置箍着,萨琪亚朝着猎魔人张牙舞爪,发出了恶龙咆哮。
“我忽然想起来你的小妈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比企谷八幡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哈?我的小妈是谁啊?”英气十足的少女愣在了原地。
首先排除莱里亚和利维亚的女王,她整天嘀咕着“从未想过做什么正宫”,其实心里根本没法接受猎魔人将自己排在后面。
其次排除皇室顾问,擅长察言观色的她甚至还在顾忌着女术士和女王的感受。
总不可能是红发公主吧……
幼龙的心底嘀咕着,我把她当姐妹,她却想当我小妈?
“你整天念叨的那个。”比企谷八幡叹着气,就算他坐在洋馆的后花园里也能听见萨琪亚每天的吼叫。
“你是说……灰林鸮!?”幼龙少女激动地拽住了猎魔人的双手,“我小妈知道我的存在?”
“你小妈什么都知道。”猎魔人用手指弹了一下暗金色天然卷少女的额头,“之前是我的问题,现在我们去白桥把她藏的东西取出来吧。”
“你怎么这么快就接受别人当你妈妈了?”一色彩羽跟在猎魔人的身后,她饶有兴致地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猎魔人和灰林鸮天生就是一对儿!我天生就有权力喊她小妈!”萨琪亚捂着自己的额头,气鼓鼓地说着。
幼龙少女很好奇,那位素未蒙面的小妈到底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样的礼物。
“前辈,你是打算把我丢在这里,然后自己去做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吗?”一色彩羽微笑着眨着眼,一种难以言述的压迫感从少女那里传来。
利用可爱的优势将事情强行丢给别人做,这就是少女天生拥有的能力。
只可惜,她面对的是猎魔人。
一位真正的孤独大师。
“你得跟着我们一起走,这是计划的一部分。”猎魔人朝着那只七彩文鸟咧了咧嘴,可爱攻势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用——除了可能稍微会心跳加速?
“是嘛,我不清楚那到底和委托有什么关系。”一色彩羽的眉毛抽搐了几下,往常对男生使用的手段竟然被猎魔人反制了。
“所以你会输得很不体面,你不是一名优秀的情报人员。”猎魔人吹着口哨,他让萨琪亚去收拾一下行李。
“哦?前辈~那我该怎么做呢?”茶金色短发少女委屈地挤了挤眼睛,然后用手背在眼角蹭着根本不存在的泪滴。
“好好看,好好学。”比企谷八幡不会惯着这位小恶魔,她那套交际手段对孤独大师没有用。
“那个小女孩也要和我们一起去吗?她也要和我们一起从事情报工作吗?”一色彩羽摸不透那位暗金色少女的身份定位。
虽然萨琪亚一直说自己是猎魔人的女儿,但这里有一部分战斗修女也这么称呼自己。
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也没有那么亲密。
总之艾尔兰德的人际关系已经远超一色彩羽的正常认知了。
“天哪!我要给你这个不称职的后辈上第一课了。”猎魔人清了清嗓子。
“是嘛~前辈到底要教我什么呀~好期待呀~”一色彩羽的可爱伪装已经浸入了骨子之后,那副天真无邪的表情绝不像是假的。
“一名优秀的情报人员从不会把自己当做情报人员。”比企谷八幡想起了灰林鸮。
和她相处的时候,他从不会觉得川崎沙希是从事情报工作的。
一色彩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竟然觉得猎魔人说得有些道理。
“不愧是前辈啊,但是说的话有些太深奥了,我有些搞不懂诶~”
装糊涂也是少女的武器之一。
反正一色彩羽现在也没法回到瑞达尼亚,而如果她一个人在泰莫利亚境内单独活动的话,很有可能被烈焰蔷薇骑士团的人抓回去,以涉嫌危及境内安全的理由进行一番“深入的调查”。
别觉得情报人员在北国的待遇能有多好,叶山隼人的风光几乎是没人能复刻的。
灰林鸮更是凭借自己的商业天赋才能站稳脚跟,而且她还得有猎魔人护着,以确保她的人身安全。
相较之下,一色彩羽这种扮家家酒的小把戏只能谈得上幼稚。
像她这种级别的情报人员,北国一天都不知道要死多少个。
从踏上旅途的那一刻,一色彩羽瞬间就明白了当时那位南方间谍的传奇是怎样的想法了。
——没人能伤害我,只要我待在猎魔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