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的伞对于三个大男人来说果然还是太小,我把南嘉的伞交给了信远,让他和希和挤在里面。桌游结束时外面的雨已经变得不大,我决定干脆淋雨回去,正好让清凉的细雨冷却我已经过热的大脑。
林南嘉理论上不可能是凶手,她一整个下午都和我在一起,唐舒雨遇害的时间是四点二十五到四点半之间,除非她有什么超能力可以支持她在和我一起从剑道馆回活动室的路上远程行凶。
虽然她确实可以说有行凶的动机。。。唐舒雨确实与我的关系非常好,平日的接触也很多。如果林南嘉的第一需求是通过‘爱意’来收割我的生命,唐舒雨的存在确实是一个显眼的威胁。至于不合常理的地方,她作为【知明之树的恶魔】的存在本身就已经非常地不合常理,我同样也是一个不合常理的例子,她拥有什么可以用于行凶的异能也并不奇怪。
但是还是很奇怪,现场的处理不能说是粗糙,只能说是几乎没有处理,完全就是行凶过后就弃尸逃走了。
如果是她的话,应该显然会有更聪明的处理才对,比如说对现场进行有效的伪造,至少让我无法还原出行凶的过程。
还是说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让她无法做到这一点?。。。
正常来说凶手也不应该会是信远或者希和,按照他们的习惯,他们大概率会在房间里打dota,然后到时间了一起过来,至少在抵达活动室之前不应该会有单独作案的时间。
不可能是联合作案,从凶手变态的所作所为来看,凶手的性观念是相当扭曲的,甚至可能不同于大多数的性侵犯。
他们两个是变态没错,但不是这个型号的变态。至少不全都是这个型号的变态。
不过出于保险起见,果然还是应该问一下,他们两个是不是一起过来的,几点到的活动室,到达之后有没有分开之类的。。。
如果这样推断下来的话,嫌疑最大的,就是与唐舒雨同学生活在同一个寝室的,柴梦宵同学。
离了个大谱,且不说柴梦宵同学是不是这种人,也不说有没有她一个女生有没有行凶所必要的肌肉力量,我连她行凶的动机都想不清楚。
怎么,柴梦宵同学也想攻略我?别逗了,就先不说我压根不是那么有魅力的人,柴梦宵同学的行为根本就不是一个喜欢我的人会有的反应。而且就算她是个喜欢我的病娇,第一目标好歹应该是成天缠着我不放的林南嘉吧?为什么受害人会是唐舒雨?
再说了,这世界上哪儿来的那么多病娇,还就让我和唐舒雨碰上了?
想不明白,根本想不明白,我是个铁弱智
“关路阳同学?”我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已经感受不到有雨滴落在我的身上,唐舒雨同学撑着雨伞站在我的身旁,和我并排向前走着。“嘉嘉和梦宵撑一把伞,反正顺路,咱俩撑一把伞回去吧”
我看着她的脸庞,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所曾经历过的可怕遭遇。如果没有亡殁之书,这个可爱的女孩,这个会给一起玩桌游的朋友买零食的女孩,这个会跟我一起打牌玩个通宵的女孩,这个桌游社的大家都喜欢的女孩,现在就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要保护她,这理应是我的义务。
不能报警,没有办法借助国家机关的力量,因为那残忍的恶性事件根本就‘没有发生’,事件的受害者压根就‘不存在’,自然也就没有需要受到惩罚的加害者。
只有我能保护她。
“啊,谢了,需要我来撑着伞吗”
“不用,我撑着就行,我们把你们三个送回男寝门口再回去”
“那你们注意安全呀”
“嗯”
。。。
“路阳”信远躺在床上直勾勾看着上铺的床板“你觉得‘一见钟情’,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吗”
在怀疑自己吗?。。。毕竟南嘉说了那样的话,也难怪
“说实话我觉得南嘉说的没错”我也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只是几个瞬间的认知所能带来的对一个人的评价大概率只是一个人不全面的冰山一角,很容易受到一时的冲动与激情的影响”
“这样啊”
“但是”我坐起身来“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错”
“嗯?”
“人与人交往的过程,我觉得是一个构筑式的过程,你可以简单理解为两个人在搭房子,当然也可以是多个人”老实讲,我自己也不清楚我现在正在劝慰的是信远还是我自己“搭得好的,就是世界奇观;搭得不好,就是断壁残垣。以我的观点和经验来看,房子的‘地基’是什么,并不那么重要,或者说并不是构筑的全部。共同的爱好与观念诚然是优秀的地基,但美貌与性吸引力又何尝不可?重要的永远是构筑的过程与体验,不是吗?换句话说,凭啥看见美女不让追啊?啥世道啊?”
“有道理哈”信远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轻快“不愧是路阳啊”
说实话我没感觉自己说了什么有帮助的话,信远的问题很难给出真正的通解。
而且,眼前有更需要我帮助的人。
“对了,信远”我把头探出扶手看着他“今天下午你是跟希和一起去的活动室吗?”
“不是,我先过去的”信远的目光带着疑惑“怎么了?为什么问这个”
“嗯?我以为你俩会开黑然后一起过去”
“确实是一起开了黑”坐在桌前玩电脑的希和回答了我“只是掉分掉得心态有些爆炸,我俩争了两句,然后信远就先过去了”
“。。。我说你俩啊。。。”
“差不多就是这样,我差不多比希和要早个一会儿出门,差不多半小时?”
“嗯,差不多”
“所以路阳为什么要问这个?”
“啊,跟南嘉打了赌”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行
这下头疼了,那这两个人也分别都有嫌疑吗?。。。信远出门早,可以提前做准备;不过也没办法就洗清凶手是希和的可能。。。
“话说回来,你们今天桌游玩得开心吗?”夏逸凡的脑袋从旁边那密不透风的床帐里探了出来。
卧槽原来你在啊
“卧槽你还在寝室啊”看来有同样想法的除了我还有希和“可好玩了今天,你没去是你的损失”
“怎么说?”
“其实桌游倒是无所谓”信远也从床上坐了起来“主要是真心话大冒险”
“确实,林南嘉还亲了路阳一口”
喂,说全啊你倒是沈希和
“嘶。。。我艹,我现在开始后悔没过去了”
“就只是亲了一下衣领,不知道这个人怎么就敢选大冒险”累,好累,还要跟其他人解释真的好累“麻烦帮我关一下这边的灯,我要睡了”
“咦?路阳你今天睡这么早吗?”逸凡的语调开始转向阴阳怪气的逗弄“是不是今天的活动太刺激了?”
“你一个在被窝里趴一天的人是理解不了我今天的疲惫的”这是大实话。我倒回了床上,用杯子把自己蒙起来。
这么说来,其实夏逸凡也有嫌疑不是吗,他同样知道今天有桌游活动,我是在昨天晚上确认了今天打桌游的人数,寝室里的三个人都知道唐舒雨会在那个时间段去打桌游,也都多多少少知道去活动室的捷径是走侧门,这样的话有嫌疑的就不止今天下午在场的四个人。。。
而且这么说的话,跟唐舒雨同寝的剩下那个今天下午没来的那个人,赵露婕同学是不是也有可能?。。。
我的大脑在抗议,它在今天下午已经受尽了折磨,无法再承担任何多余的思考。
疲倦和困意不多时便淹没了我
。。。
啊,周六的自然醒,人生最美好的体验之一
经过充分休息的大脑逐渐活跃,却还不舍得睁开透着红光的眼皮,舒展的肢体带着一丝慵懒,恋恋不舍地还在跟床铺与被窝缠绵
。。。等下,怎么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
我揉了揉眼睛,炸了眨眼睛适应光线,把身体在床上坐直。有个什么白色的东西放在了我的被子上,应该是块四方形的板子。
我把板子拿起来,这是一块写字板,上面的两个角还连着一段绳子,应该是可以把它挂起来。我把板子翻过来对着我,白色的板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三个大字和一个感叹号。
《耐艹王!》
“喂,信远”我扭头看向桌前正在刷手机视频的信远“这什么鬼东西”
“啊,醒了,路阳”信远转头看向我“你睡这一觉时间可够长的”
那确实,连信远这厮都起的比我早,看得出来我确实睡了很久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啊,那个板子?这代表着你是咱们寝室的——”信远‘唰’的一下朝我伸出大拇指“耐!艹!王!”
???
“为什么啊?”
“哦对了,路阳你昨天晚上睡太早了所以不知道”信远把双手搭在椅背上“我们三个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决定,就是每天睡得最晚的人可以把这块牌子放在另一个人的床上”
“为什么啊??”我完全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我现在的心情,只能机械地重复这一句话
“所以每天都会有一个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成为了新的——耐!艹!王!”
“???为什么啊所以???”
不行了,脑瓜子嗡嗡的,我到底是跟一群什么妖魔鬼怪住一个寝室啊?
信远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对了,路阳,今天有桌游的说法吗”
我艹!我怎么就能给忘了!唐舒雨现在还平安吗?那个杀人魔现在可是很有可能还在这个学校里啊!
明明昨天晚上还在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人家,怎么就能扭头睡到自然醒啊,你是猪脑子吗关路阳
我飞快地抓起手机,心中的情绪愈发焦躁,但是又绝对不能在语言上表达出来。我打开和唐舒雨的聊天框,敲字的手指犹豫了片刻,删删减减之后只剩下了五个字“出来打牌吗?”
回复我,快点回复我啊,拜托
“嗯,正好组了新卡组。我就在活动室,来吗?”
我长舒了一口气,重新瘫在床上。
“信远,过会儿吃完饭一起去打桌游吗?”
虽然不想也不应该怀疑他,但是就当是给自己买个安心,能看着一个人是一个人吧
“行啊,吃什么?烤鸭泡饭怎么样?。。。”
。。。
太多了。
唐舒雨的日常的安全漏洞太多了。
这平时不注意还好,稍微仔细观察一下就会发现全是下手的时机。
动辄玩到半夜回寝,经常一个人来桌游社活动室,没事喜欢走小路,周六大半夜还有一定概率会直接不知道走学校的哪个门回家。。。
而且这人还单身,平时哪怕身边有个男朋友陪着也好啊!
女朋友也行啊!
“关路阳同学?你还有动作吗?”坐在牌桌对面的唐舒雨歪了歪头“没动作的话那就应该是死了哦”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太多了,今天打牌打得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感觉关路阳同学今天有点不在状态啊”
“是呀”旁边的林南嘉也用手撑着脑袋盯着我“阿羊今天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还不是因为昨天在剑道馆被你用竹刀抽了两小时直到今天都没有缓过来”我直接一个甩锅
不行,这个状态确实打不了牌
“你俩跟信远先打吧,我组会儿牌组”我站起身把位置空出来,坐到信远的另一边。
“这样可不行哦阿羊”南嘉嘟起了嘴“平时要多注意运动哦”
“这跟平时运不运动没关系吧?你换谁来了被你那么抽个两小时都要没半条命吧。”
“决定了!——”林南嘉双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别这样,桌子是无辜的
而且这人又决定啥了???
如果再告诉我是去剑道馆挨两个小时的打我可恕不奉陪嗷。
“——明天要带阿羊去——游乐园玩一天!”
我发现我的身边都是一群容易让人大脑死机的家伙“为什么啊?”
“因为很明显阿羊需要户外运动啊”林南嘉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瘦削的肩膀“要多锻炼啊多锻炼”
“不是,户外是有了,运动呢?”我把手掌摊向唐舒雨的方向“而且唐舒雨同学不也是整天在这里打牌吗,为什么不叫上你亲爱的室友?没有充分的理由我可不去嗷”
我真是太天才了,如果这个时候能够自然地把唐舒雨叫上,就能顺其自然地把她的行动置于我的看护之下
“啊?我?”唐舒雨明显没想到自己会被卷进旋涡里“我就。。。”
林南嘉拽住了唐舒雨的衣袖,眼睛一眨一眨的,眉宇间写满了哀求
唐舒雨一拍桌子“去!必须去!谁不喜欢去游乐园呢?不会有人忍心放着旁边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让她自己一个人去游乐园吧?”
怎么这两个人都这么喜欢拍桌子?
而且等一下,唐舒雨同学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话说到这里,已经不能不去了。不过既然林南嘉也一起去的话,南嘉攻略大作战就仍要继续!
我拍了拍旁边信远同样瘦削的肩膀“你滴!明天跟我一起去游乐园滴干活!不然死啦死啦滴!”
“知道了太君”信远把我扶回到椅子上“太君您坐太君”
。。。
“所以我们明天又是六个人?”
“嗯”我反坐在椅子上,双臂搭在椅背上,脑袋枕在胳膊上“就还是周五打桌游那六个人”我瞥了一眼已经熟睡的希和,这人一听说明天我和信远要和南嘉她们寝室一行人一起出去玩,当即就一拍桌子自告奋勇地要加入。
。。。所以到底为什么这帮人都要拍桌子?
“话说你明天真的不来吗凡哥”也不知道逸凡现在睡没睡着,他现在就是在他的床帐里断了气也不会有人知道“可别明天我们一回来你又一拍大腿后悔没跟着一起来嗷”
“。。。不去了。。。”逸凡的语气里带着迷糊的睡意“明天是补。。。补觉日。。。”
平时在寝室除了信远就属你在床上待的时间最长,什么树懒啊这个人
“话说路阳你还不睡吗”躺在床上的信远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着我“都已经半夜两点半了现在”
我缓缓地扭过头,睁着布满血丝的血红双眼瞪着信远。
“给我睡觉,耐艹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