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可翛然从睡梦中惊醒,环顾房间,怔怔出神。妄图行凶的瑟提与险些被害的南慈西皆已不在,只剩自己,而断档之前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将炼金师扑进激流中。
哦对了,脑海中最后的画面是一条黑蛇用弹簧的姿态蜷缩,仿佛裹着水泥罐一并溺水的古怪画面……王可心想自己一定是在惊慌失措中昏了头。
不过眼下自己究竟是哪里?
王可揉了揉昏花的眼睛,突然感觉脑袋一阵剧烈的抽痛,昏黑的视界开始重组并放出光明,摇曳烛火中,王可恍惚中才发现自己躺在软塌上,四角支柱上有丝绸帘幔垂下,床头柜上的香炉发出淡淡柑橘芳香。起身,着地,王可只觉得脚下的绒地毯格外光滑舒适,宛若肌肤触感。
房间装潢光鲜,内里却积淀着历史的质朴气质,王可刚踏出一步,木板发出嘎吱的尖锐响声,王可一时间畏缩地不知道何处躲藏,房门也就在此时兀地开启,穿着光鲜考究的男仆与女仆便在敲门后推开房间,迎接贵客的苏醒。
“什么情况?”王可眼睛瞪得老大,“这给我干哪儿来了?我还是在国内吗?”
王可记得自己落进环城河的激流里,无论如何也该被冲到阿格拉城的下游,而不是落进了通往异世界的马桶,被冲到一个从上到下都透着画风不对的地方。
王可的过激反应让男仆女仆觉得格外有趣,他们都有着普通人难以拥有的俊美面孔,此刻捂嘴轻轻笑道,“客人说笑了,这里正是庞柏王国。”
“庞柏?”王可愣住,恍惚间想起在旧时代,自由领阿格拉正是旧王国庞柏的首都,直到影谕到来情况才发生改变。
“那我要见你们的国王!”王可急忙争辩道,“我其实是墨霜人,影谕拘役我逼迫给他们干活,我是无辜的!阿格拉变成如今的模样不光我的事,卢伊大师他……”
话到这里,王可停顿,他突然间想起庞柏的旧王卢伊已经被推上了断头台,那么此刻庞柏的国王又是谁?
“卢伊是谁,罗庇又是谁,庞柏王国并不存在这两号人物。”女仆歪着脖子陈述道,“幻想乡大王的名字圣洁无比,并非此等俗人之名可以称呼。”
王可忍不住跃起欢呼,自己拿的果然是主角的剧本!
落地瞬间,他又陷入迷茫——在洛特学院时,历史课上都用来做英雄的白日梦,什么知识都没看进去,把自己突然放到古代来,也什么事都做不到啊!
王可萎靡,说道,“你们把我带来,是要我做什么?”
男仆与女仆对视一眼,诚挚地单膝跪地,向贵客禀报,“在这方王国中,只有您有能力救治殿下。”
“?!啥啥啥?”王可总感觉在阿格拉的动荡中,自己怕不是精神失常了,才会接连听到远超自己认知的话语,“你们这殿下男的女的,而我又有什么能力能救?”
“是我们的少公主,她生了很重很重的病。”女仆垂头,痛苦道,“长公主离世后,少公主便成了我王的挚爱宝物,每日里王室都形影不离地照顾她,希望她能平安长大,可是突如其来的疾病却影响了她的健康,以至于陛下魂牵梦萦,无法好好经营王国。”
“不,陛下断言,只有阁下您有能力救下公主!”
男仆女仆同时起身,来到门两侧请贵客去往他处相谈,“具体情况,还请陛下与您直接详谈。”
“你们这……真不是什么新式诈骗手段吗?”王可在二人指引下小心翼翼走出房间,然而踏足门框的一刻,他便走不动道了。
房间位于古堡的二楼,两侧狭长的走廊被中间的悬空阻隔,当王可离开房间,放眼便能看见对面走廊上由玻璃搭建的透明房间。
“咳咳……”
约莫十三四的女孩赤着小脚步行在室内花圃中,轻巧的白纱衣物下透出如在艳阳下反光的雪色肌肤。眉若细柳似蹙非蹙,眼睛水汪似笑非笑,铲土时小小汗珠落在鼻尖惹人怜惜,而这一切一切,都符合王可对英雄故事中女主角长相的标准定义。
感觉到了少年的目光,对面的银发女孩抬起头来,嘴巴微微张开,旋即沾了些许泥土的小脚快速跑动,想要穿过狭长的走廊,立刻来到王可面前,独特的建筑结构却阻止她这么做,
且因营养不良、肌体无力,女孩摔在门廊上,手中的信封也未能送到王可手中。
“殿下!您没事吧殿下!”
“贵客,还请不要逗留。”身旁的男仆女仆催促道,“见到我王,了解使命后,您会有充足和殿下独处的治疗时间。”
“哦,哦。”王可魂不守舍道,“那么少公主的疾病治好后呢?又会有哪个白马王子在等着迎娶她呢?”
“您在说什么胡话?贵客。”男仆皱眉,“我们张贴的告示您没看明白吗?谁治好了殿下的疾病,那么谁就是殿下的夫婿!不过,您可能要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因为我们王庭只接受入赘。”
“并不是。”仆人的话将王可打落回凡尘。
“前提条件是医治好殿下。”
“不是的,殿下的是心病,并不需要改变肉体方面,请您放心。”
王可深呼口气,暂时压抑住立即再见到女孩的强烈愿望,跟随着使者沿着走廊一路前行,在这硕大古建筑内,王可产生了空间遭到压缩的错觉,自己平常一步路只能在古堡里移动很小的距离。
“这城堡也太大了吧……古代的阿格拉真的有能塞下这栋建筑的空间吗?”
走廊上摆满了各种魔物的头颅标本,猎杀者将他们陈列于此以昭显自己的武德,王可如乡下人般左右环顾,“这些魔物都好陌生啊,我在英雄小说中好像都没见过它们?是谁击毙的他们?”
“那自然是我等的主上,幻想乡大王。”男仆女仆昂首挺胸,“王国目前处于风雨飘摇的年代,有大量魔物环伺在幻想乡边缘试图毁灭人类仅存的堡垒,我王率部队征讨,场场皆大捷!尔后这些妄图入侵的魔物便被斩首示众,头颅悬挂于此,尸身变作食物。”
古堡巨大,需要参与打理的人不可计数,每每有仆人与王可错身而过时,便听到传来的低吟声,“就是他有能力救下殿下吗?真是青年才俊啊。”
“是啊,公主有救了,那么王国也就有救了!不会再有可怜人接触公主就陷入疯癫了。”
王可闻言,使命感更增,不过也就在这时候,他突然间想起自己好像遗忘了谁。
“对了,请问一下,在你们救起我时,我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并没有。”男仆女仆陈述事实,“在您昏迷的河边,我们只见到了您一个《人》。”
王可来到目的地,却发现金碧辉煌的大厅中空空荡荡,巨大王座上空无一人,等待接见自己的人并没有在此。
侍奉宫廷长久的老人向贵客致以歉意,“抱歉,先生,有魔物侵犯王国边境,陛下率队征讨,不过他很快就会回来。”
“这样啊。”王可点头,却发现装饰在王座正上方的魔物头雕有些古怪,耳朵尖尖状如鸡嘴,蓝色复眼形如苍蝇、硕大如宝石,长长的鼻子形如貘,只是末端大如吸尘器,而它最为人所注意的,便是巨大的嘴巴黑洞洞,宛如能将一切吞噬殆尽。
“这魔物叫什么名字?”
“魔物·夏洛特。”女仆忿忿说道,“就是它在荒野中夺走了长公主的性命,也因为它的作乱,王庭才搬离祖地,在此发展。”
“幸亏造物者有眼,驱使着命运将它送到幻想乡。”男仆说道,“最初的王庭成员一拥而上,将它千刀万剐,这才为长公主报了仇。”
“这样啊。”王可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