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6年12月30日 龙门 核心城区地下三层
墙壁化为一滩焦臭的淌水。
你头盔上的光学目镜补偿了热熔弹灼热的闪光,在朦胧目眩的光耀中,周围厚重阴冷的墙壁先是爆发出热流,然后开始冒泡和喷吐,溶解,暗红的岩浆‘嘶嘶’滑落,最后冷却凝固成一大滩同心圆涟漪状的黑化熔岩。随着液态岩浆的失温,缺口外透露出照明灯暗淡依稀的微光。在你和迪欧诺尔的准备下,你带着早已挑选好的小队成员一个接一个穿过散发焦臭的洞口。
你们现在处于核心城地下第三动力层的供能区域内,受供能管道与能源链接线路的影响---周围的温度比第二层更为滚烫与嘈杂,到处都是机器转动的低沉嗡嗡声,但这很好的掩盖了热熔弹所引发的爆炸回响,陶钢的重量牢牢践踏在网格地板上,你有些享受装甲靴下网格丝和磁力靴底发出的令人安心的互相摩擦声。
行动很快变得迅速而准确,迪欧诺尔与你结伴而行,他选择通过货运电梯通过其他模块,寻找能摧毁城市监控和全城防护设施运作的总运作系统,而你的目标与他接近相同-----只是目标变成了瘫痪这种城市本身。龙门在切尔诺伯格的行进路线的计划范围中,对于你而言,龙门的统治阶级是个无聊至极的贵族阶层,但和整合运动这种愚蠢透顶,毫无逻辑可言的暴徒组织而言,起码多了一层不可变数,你需要挖清楚一些联系,尽管很可能无关紧要,然而情报永远是越多越好。
迪诺欧尔银灰的动力甲在作响的能源设备和货物运输道路里来回穿梭,在悬挂的电缆和发霉生锈的建筑灯具下移动,简单利用货物的隔档与周围杂密的噪音作掩护,手中的动力锤顶端和背包伺服臂在昏暗环境下闪烁着微光。当他走到隧道尽头一个年久失修的密闭气闸时,你伸手示意跟在后边的几人停下,迪诺欧尔向你竖起三根手指。
“三分钟?”
“安全。”
你与他并排走着,身后的小队开始操作门锁控制装置,手动解除警报系统,天花板上方地铁列车经过的轰鸣让灰尘与粉屑稀稀拉拉落下来,落到盔甲和网状地板上,内门被打开,你的长枪再次伸出,武器瞄准镜从一个隔间转到另一个隔间,再转到几个堆满大小货物的多层柜。
“该行动了,我们走吧。”你说。
“特劳尔呢?”迪诺欧尔的声音震耳欲聋,在经历了数个小时的寂静后,他的声音突兀地在通讯频道内响起。
“老实闭上你的嘴,毒蛇!”他发出一声厌恶的闷哼。在一个拐角处,你忽然止步,握紧拳头举起。迪诺欧尔凝视着拐角处四处晃荡的照射灯光,其他队员愣住了,他们听到了声音。
你把长枪靠在墙边,抽出匕首,透过光学成像,你看见两个守卫慢悠悠踱步朝这里走来,有说有笑,待到对方离拐角只有几步远时,迪诺欧尔忽然走出来,站在他们面前,当第一个人看见他庞大的身躯时,明显愣了一下,迪诺欧尔用他的手铠握住了对方的头,捏碎那人的头骨,那人的手臂反射般抓向陶钢甲胄,血液从手心涌了出来,警告和询问在他嘴唇边上消失了。
第二个人向后退去,还未发出一声尖叫,你的匕首瞬间划过了他的喉咙,倒在地上抽搐,血顺着网格渗透到地下。
迪诺欧尔跨过尸体,再次用他的扫描仪和伺服切割臂开路,你举起长枪跟在他侧面,身后的小队慢慢向着四处的通道内移动,你改变了通讯频率,检查腰带上的弹药数量和毒液手雷的引线牢实程度。
“你在哪儿,青?”
片刻之后,隐匿者的声音在链接中响起,“大人,抱歉,我刚刚在解决检查关口的守卫,稍微有点问题………,来了些……不该出现的家伙……”
你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后大概猜到一种可能性,“带着部队撤离检查区块,走C7-2通道与我会合,我会在A8-1区块等你。”
“是,大人。”对方似乎对你这种突兀危险的决策习以为常,链接被立刻中断。
“出了什么事?”迪诺欧尔漫不经心地瞥见你将长枪背在后背侧,抽出爆弹手枪,换上新的弹夹,湛蓝的鳞甲从手铠遍布陶钢每一处,折射出变幻莫测的反射线。
“掌权者的老鼠追过来了,真是意料之外。”
“你不是说你的人把他们都引开了吗?”
“凡事皆有始料未及之事,你打算怎么做,我的钢铁兄弟?”你灿笑着说。
迪诺欧尔对此无言以对,由于很久之前已经遇见过数次艰苦的战斗,本地原住民和异形确实给他上了一课,比起赫鲁特人的可怖之处,确实也有其他值得他去谨慎对待的危险,只有当你洞察对手的眼目神色,你才能真正知道他们到底所恪守的信念究竟为何而战。
不过,就现在而言,对手的意图是一目了然且不足为惧的。
他摘下头盔,露出那张满是伤疤,显得有些老态龙钟的面孔,左脸一部分肉被生生撕去了,露出愈合皮肤下依稀可见的下颚骨和发红的咬合肌,左耳光秃秃的一截光滑的平面,但那双眼睛所展现出来的只有铁一样的坚硬冷酷思维与逻辑。
“宰了他们。”阴沉,毫无情感的回答从漏风的嘴唇中吐露出来。手中的动力锤捏的更紧了。你盯了一眼迪诺欧尔那张有些令人作呕的脸,胸甲的右下侧和左肩甲被某种武器刨开一个大口,融化凝固的废铁金属短暂缝补了缺口处,上面还残留着些许剐痕。
“阿戈尔人?”
迪诺欧尔没有因为你的随口一问就回头转向你,他正忙着切割发电机舱和货运电梯之间通道的防爆门口,机舱被肮脏的蒸汽笼罩着,厚厚的电缆像蛇一样盘卧在网格板,并从天花板上的端口延伸向各个区域。源石晶体反应器轰鸣着输送着超强的能量,偶尔有闪电弧在机器间划过,炙烤着浑浊的空气,几个检修工人正忙着维护设备,守卫则在机器旁巡视,监控。
一位光着胳膊的检修工被突然出现的两人吓了一跳,迪诺欧尔无动于衷从他身边继续前进,还没等工人询问对方出现在发电机舱内是何目的,你从冷却器后面走了出来,伸手拧断了他的脖子,把他摔在台阶下。当迪诺欧尔大大咧咧地走过时,你抓住了另一个试图叫喊的守卫,爆弹手枪的消音枪口对准了他,把他的身子抵在反应堆通气口旋转的风扇上,守卫举起手想要投降,但你一发闷响的栓弹穿爆了他的脑袋,用靴尖戳了戳躺在地上的无头尸体,重新跟上迪诺欧尔的脚步。
“猎人。”迪诺欧尔冷笑着解答了刚才的无心询问。
你像幽灵一样穿过浑浊发臭的蒸汽和机油挥发混合成的雾霾,终结了所有观察到你们进入的人,在沉默无光的监控摄像头注视下,又有3个维修工和8名守卫以分秒间的间隔时间死去,你和迪诺欧尔形成一股无情凶猛的阴风,不多时便冲到了守卫城市核心引擎的反应堆设施防爆门的哨口防御处。
“兄弟。”你的声音在通讯链接上冷静地说道。
“看来就是这,探测仪显示这里的核心温度比其他地方要高得多。”迪诺欧尔回过头望向你,“那么………就这么进去?”
“我正在通过燃料输送机追逐您的进展,大人。”
“干扰工程区的通讯。”你告诉她,“然后控制二层电梯的哨卡口,把它降到三层。”
电梯忽然运作,守卫们的抬头望着电梯缓缓降至眼前,他们听到了轮滑滚动的声音,电梯门打开,里面却空无一人,可内壁上湿润的血迹却证实了另一种结果,短暂的惊讶之后便是整而有序的分散开来,守卫们分成5组,3组5人在各个通道内巡逻,剩下两组则留在门边。
在昏暗不定的照明灯下,在隆隆作响的反应堆引擎声中,你们等待着,当一名守卫经过一团下垂遮盖的电缆时,他的后脑勺对上了你的消音枪口,一发爆弹将他的脑袋炸得四分五裂,身后的守卫转过身来拔出刀冲过去,用盾牌与自动弩对准管道和线缆的阴暗小道,迪诺欧尔从阴影中走出来,举起手中冒着分解电弧的动力锤,一锤把身后两人砸成一滩烂肉,用褪漆的手臂掐住他们的脖子,把他们的头从脖子上扯下来。
当惨叫与碰撞声在四面八方的交错口内回荡时,剩余的守卫惶恐不安的注视着前方,朝着一切可能的回声来源东张西望,捏紧手中的武器,却谁也没有注意到通道口处出现一道高耸的黑影,随着飘忽不定的灯火愈发显眼。
模糊的黑影变成了暗淡扭曲的轮廓,轮廓变成了半神的噩梦。
你迈着厚重的,不可阻挡的步伐,向电梯门走去,当守卫意识到你就在前方走来时,你已经慢悠悠步行了一半路程。
“站住!表明你的身份!”为首的队长用浓重的口音大喊。
你没有回答。
守卫举起弩箭朝你射击,击发的箭矢打中的头盔侧面弹开了,你同时举起长枪向前开火,能彻底摧毁陶钢动力甲的质爆弹轻松撕裂了盾牌连同后方的人,肌肉和骨骼熟透的臭味爆裂开来,当守卫的刀尖触到你的胸甲时,你瞬间捏碎刀刃,一只手抓住守卫的喉咙,对方无能地抓挠着湛蓝前臂上凹凸有质的陶瓷,你慢慢捏碎了他脖子上的骨头,左手握紧长枪用枪托揍翻了另一个人的脑袋。
“装好没?”你盯着迪诺欧尔染血的锤头,看着那张因杀戮而扭曲的脸。
“随时可以引爆。”
你和迪诺欧尔跨过尸体,启动了电梯,厚厚的防爆门降下,电梯轮滑缓慢上升,你能听见离头顶越来越近的咒骂与手雷爆炸扩散性震动,很大部分是自己人的,你的眉头皱紧了。
“看来得宰那么几只老鼠了。” 迪诺欧尔吹了一声口哨。
电梯门打开了,你可以听到疯狂的尖叫声和尸体轰然倒地的撞荡声,地上新鲜的血迹一直延伸到各处通道,迪诺欧尔瞧见了角落里被割破喉咙的可怜虫,拔出流淌着淡绿的重力枪对准前方的黑暗。
“兄弟!”
你的声音将他的视线从前端拉回另一个方向,刀尖距离他的脖颈还有几十公分,他有足够的时间后撤一步反应,捕捉到黑暗中的影子,辨认出来者的确切样貌。迪诺欧尔侧身让刀尖撞在肩甲上,右手的动力锤带着破空的呼啸向目标砸去。
“砰!”
动力锤的钝面击中了地板,亮蓝的分解立场粉碎了混凝土,掀起的尾流末端飘起斗篷的熏黑碎屑,迪诺欧尔怒视着溃入黑暗的杀手,他差一点打中他,后跳一步扭动身子,以免在下一次袭击来临前警惕不到周围的状况。一发劲弩从后面打中他的动力背包喷气口,本来意图的轨迹是后脑勺,爆炸的碎片扎进他的后脑,几滴血冒出来飞快凝固成血痂,迪诺欧尔咆哮着转过身,对准黑暗撒开脚步的阴影,扣下重力枪的扳机。
粒子流从枪口喷涌而出,命中阴影中的范围,空气在嗡嗡振动,有什么东西被压倒,扭曲,随后‘噗嗤’一下,与周围的钢铁构造一同塌陷,碾压,搅合着金属,致命的引力波以放射波长的方式一道道传播,你听见了骨骼的折断爆裂声,无形的爆炸被淡绿流淌的射线所引发,撕碎,最终崩解。
飞扬的烟尘沿着低压在龟裂的地板上滚滚流动。你走上前迅速评估了敌人,或者说,是一滩均匀平铺在地面的烂肉,连同灰黑的盔甲片和碎骨混杂在一块,你想起了青向你报告的遭遇,知道这是其中的杀手之一,他还看见杀手牢牢嵌入地面碎裂的断剑残片,剑上的铭文让他很熟悉,很早之前就很熟悉,被刻意制作成哑光,这就是避免他们被发现的方法,还有他们的源石技艺,能够规避自动感应系统的光学与热能追踪,与黑暗的环境融为一体,这就是他们可以轻松袭击和逃离的方法。
‘“你太明显了。”你说,迪诺欧尔拔出后脑勺的碎片,放慢脚步,让他犹如铁一般的身体填满整个通道,“深海里的愚笨异形杂碎让你放松警惕了,不要告诉我,战争铁匠,你把这个世界当成了可以给自己逃避放松自己职责的度假村。”
“闭嘴!你没资格说我,毒蛇!!!”他的脸皱成一团,“别把你说的好像很了解我似的。你的军团就是一群只会龟缩在旮旯角落里的胆小鬼。”
当迪诺欧尔的疤痕扩张着鼓起发红,你不为所动,只是默默注视,这无疑是羞辱,也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给你脸了是吧,九头蛇?”迪诺欧尔无法掩饰他嘴角恶毒的怒火冷笑。
“我只是回归了军团和原体的原初目的,确保这个我们一步步建立塑造的帝国在这个内战燃烧的银河里安然度过黑暗。”
“这就是你喜欢反复横跳和故弄玄虚的理由?”
你眼神平静冷冽,“此乃军团之道,原谅我,兄弟,我无意冒犯你的军团和你的过往,但请你谨记,我们当下的窘态和所必行之事,为了拯救我们的未来。”
迪诺欧尔沉默了几秒,气哼哼嘟囔着转过身向另一条通道方向走去,“别把未来说得多么轻巧,毒蛇。”
你笑了笑,眼睛斜瞟向黑暗,盔甲的鳞片抖动着变换出与周围环境相近的光谱色泽,没入漆黑。
找到对方并不困难。
“很愚蠢。”你说着,放慢脚步,手中动力剑暗淡的立场在楼梯间忽明忽现。那双猩红的目镜锁定前方,“我从浓缩燃料仓下面看到了你的剑套尾部,我很早之前也见过你们,不过我想你就是那个差点砍到我兄弟的人。”
“我只是没想到,你们本应去贫民窟清理整合运动所滋生的渣滓,”你向前一步,“是谁又把你们唤到这里来了,罗德岛那群无聊的理想主义土著们察觉到我兄弟们的意图了吗?”‘
你耸耸肩,“我不过是和那个刚从静滞棺材里爬出来的,被你们称为‘博士’的领导者做了点交易罢了。”
“你的目的是什么,你自己一清二楚,阿尔法瑞斯。”杀手的声音冰冷毫无感情,从手侧拔出长剑,确切的说,是从宽大的袖口伸出,你看到刺客将两把长剑从胳膊延伸而出,不由得眯起眼睛。
“我很久没有听到能有人这么称呼我了。”盔甲的鳞片自动折射出近乎完全透明的轮廓,动力剑的剑刃下移,你隔着头盔露出一个淡淡的,残酷的微笑,“但你可没资格叫这个名字,亚人。”
你在动力剑横劈而下时猛扑,杀手闪避了突然的动作,但在剑刃掠过他的支架来的长剑,分解立场瞬间斩断了它,你与杀手只有不到一只手的距离时试图抓住他,却扑了个空,除了一团斗篷的残布什么也没握住。
你紧追不舍,动力甲与肌肉束爆发出属于半神的速度,杀手在错综复杂的管道线和通道楼梯口四处规避,爆弹的轰鸣声在机械设施与蒸汽喷吐的迷雾中炸开,紧紧咬着被追赶者的脚步。你比他更快,但在狭小陌生的环境却限制了这一点,现在是对方占据优势,时间不等人,大批守卫很快就会来到这里,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盯着暴露的风险盲目杀出一条血路。
也该速战速决了。
但你不放心,你有点担心。
你像幽灵一样穿梭在混乱与死寂的区域中,用爆弹手枪打头阵,右手抓住剑刃,神不知鬼不觉地移动寻觅。
在室内电源设施附近,一队守卫在门口端站,徒劳瞪大眼睛盯着黑暗,你将爆弹手枪对准前方,对形势进行了简单评估,用脚踢飞一条落在地上的电线圈,发出噪音。守卫的目光被吸引过来,你躲在视线死角处,看着他们端着武器跑过来,再走几步,没入阴暗,然后你才开始行动,举起剑,在他们的脑袋反应过来之前和脖子整齐分离,一切都悄无声息,除了无头尸体倒下的哐当声。
从屠杀中继续前进,重新装好最后一个弹夹,又一次穿越了这个令人耳鸣,迷宫般的杀戮空间。
“青,你在哪儿?”
“大人......,我.......看见.....他们........在51....区..........看到......我了.......”
你感到盔甲在颤抖,走到混凝土通道的墙边,把头盔的侧面贴在粉刷的墙壁上,上方传来一连串的摩擦的隆隆声。
“观察室。”
他转过楼梯,沿着梯架飞快向上攀爬,观察室是一个被隔板和防爆门与监控室合并的小区域,负责监控整个核心地下动力层的运行状况,每个拐角处上方都有一个摄像头,一只只眼睛正注视着悄悄走过的你。
你的枪口穿过黑色的粗布隔热窗席,在一个被翻起的办公桌边找到了她,室内脏乱的地板淌着些许鲜血。
“你还好吗,青。”
“被一个该死的家伙伤到腿了...........”她吐出一口气,右臂的金属义肢划出几道深深的刮痕。
“这是个陷阱,大人,请您赶紧离开,任务优先,我会.......拖住他们........”她摇摇晃晃试图站起来,一只陶钢包裹的手臂却轻轻拖住了她。
“没有必要,我会带你出去,从这里离开。”你说。
“就像........从前........?”
“是的,”你抿住嘴,眼神柔和,“就像从前。”
突然间,到处都是武器,冲出黑暗的黑影,细长的长剑与斗笠。
“闪开!”你咆哮着,举起手枪。
四名杀手从隐蔽处穿过破碎的窗户冲进入口,你一脚把她踹到办公桌下,转身举起手枪开火,一人用手拖住你的手枪,把它偏向一边,枪口喷出三发爆弹,击中了电子显示屏和门栏。你的右臂抬起挡住刺来的剑尖,左手转臂转了一圈,把第一剑扎进一个人的身体,启动分解立场上扬,一分为二,第二个人的剑挥向你的脖子,显然知晓盔甲外壳和头盔密闭口之间的柔软薄弱点,你后撤一步,将爆弹手枪砸在那人脸上,将自己和他的袭击者重重撞向另一面墙壁,先用肘关节打碎面具,然后用一记直拳打碎脑袋,接着又击中了一个斗篷包裹的腹部,把对方猛地甩飞到远处的门槛,撞断支架,他野蛮地抬起膝盖,用力一脚踩在身体上压烂,内脏和肠子像牙膏一样挤出来。做完这些对抗,你转过身,举剑面对最后一个人,剑刃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与最后一位杀手的挥砍而前的长剑对上交接,在金属的碰撞与有力的反击中优美地融合在一起。
“是你。”你认出了他。
当对方行云流水般向你发起突袭,你发现你的分解立场没起到什么作用,诧异中你注意到对方的长剑仿佛被一层浑浊的隔阂所包裹,在亮蓝的立场不断碰撞下,散发出依稀的黑烟。
“源石技艺。”你不悦地轻哼了一下,“你比我之前遇到了那些有点不太一样,你接受了那股邪恶的力量吗,亚人。”
“在你们对天际虚空之上的,现实之彼端的原初一无所知的情况下。”
“这与你无关,你这个怪物。”
“哈!你说我是怪物。”你冷笑着,“我并不否认,在凡人看来,我们确实在某些方面与他们大相径庭。我们为一个崇高的目标而诞生,被选中,改造,脱离凡人所局限的范畴。”
“这就是军团的意义,我们的意义,也是在注定黑暗的纪元里开创一条通往光明未来之路所必须践行的阴暗面,我们生于黑暗,生于无知与混乱的漆黑宇宙,面对我们面临的恐怖,我们只能比我们的敌人更为可怖狡诈,阴险嗜血,无情无悯。”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呵.........”你闭上嘴,后撤一步,远离了他的攻击范围,在刹那间,杀手因为你的退却困惑了1秒,然后意识到什么,惊恐所带来的犹豫令他身体停滞,只是僵硬地拼命拉起身子转头,举剑防御身后。
一柄流淌着闪电的战锤在他哑光的面具下倒映出闪亮的光晕,在他拉长瞪大的瞳孔中扩张,扩散,迸发出光与热,然后------
“抓住你了。”迪诺欧尔说。
地板嘎吱作响,面具和长剑破裂,伴随着雷鸣的动力咆哮。
胜局已定。
你俯视着行将就木的杀手,从他开裂流血,喘气的面具里盯着他的双眼,擦拭着动力剑发臭的血迹。
“你只是搞错了一点,生存并非与生俱来的权利,斗争与厮杀是生命的本能,在既真实又虚假的和平与繁荣之下,总要有人为之默默守护,背负着丑陋与永恒被畏惧与被憎恨的罪名。”
你伸手摸了摸盔甲,光滑的蛇鳞与肩甲的军团徽案依旧象征着你的存在的意义,一如始终。
“为什么..........”杀手的声音从焦黑的半边身子里无力地飘出来,你保持缄默,你觉得你今天说的话够多了,哪些是真,哪些又是假,在虚与实间,你做着自己未曾知根知底的选择。
“没有为什么。”战争铁匠踩在他的胸膛,抵住他挣扎蠕动的喉咙。
“这是我们存在的价值,我们的命运,我们的未来。”
“属于我们的银河。”他捏住战锤,举过头顶,熟练地仿佛200多年间做过无数次一样相同的抉择。
“而在我们的银河中。”在杀手最后的视线停留之处,他看见战争铁匠愤怒与悲哀所共同组合的冷酷瞳孔,和砸下的锤头一样坚硬,内外皆钢。
“唯有战争! ! !”
从熔弹反应连环爆炸所带来的升腾烟雾,你和迪诺欧尔站在城市的边缘,凝视着城市降下的火光与暴徒与守卫者所带来的混战。
青做在一边,抬头看着你,迪诺欧尔正在给她义肢做简单维护。
“我们接下来去哪,我的,好,兄弟?””
“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啧,你可真是在不该讨厌的地方令人感到无比恶心。”他瞪了你一眼,“你的军团都像你这样无聊透顶吗?”
“谁知道呢...........”
你曾相信一切止息的可能性,无论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仍然希望所有人奉献一生所为之托付的一切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推倒。
你站起身,目光慢腾腾浮上阴沉的天际,穿过天穹之外,远在未知虚空之外,寻觅那个一丝熟悉的事物。
“我们不会被遗忘。”你低声发誓,“你,我,和那些恪守誓言的同胞们,我们将获得复仇。”
“但愿如此。”
你迈开脚步,行走在陌生的土地上,践行着属于你的誓言,这是你们的战争,这是你们在徒劳中夹缝挣扎的希望,无论结果为何,你只会确保一点。
叛徒与虚伪的神明将得到追究,你可能没有在终结与死亡到来之前拥有自己的位置。
但你可以为被掩埋的真相做到这一点。
你可以为倒下的战士们做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