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作品受历史事件和人物启发,纯属虚构。书中情节、人物和对话皆为作者虚构或艺术加工,任何与真实人物、事件或地点的相似之处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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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梅菲酱,再坚持一小会,我们一定能回家的!”
梅菲思紧握相机的左手手指已经僵硬,冷汗从她的额角不断滑下,模糊了护目镜。她费力地向左转过头去,只见左翼的帆布已经支离破碎,火苗正舔舐着那脆弱的木板,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断裂。
“再坚持一分钟,梅菲酱!一分钟!”
一分钟吗……呵呵……真是漫长啊……
她的右手紧紧捂着腰间的伤口,粘稠的血液不停地渗出。与此同时,飞机剧烈翻滚着,她们试图在云层中寻找一片暂时的避难所。
但她的相机依旧在运转。透过取景器,梅菲思捕捉到地面上那些隐秘的阴影——这些照片将成为决定接下来行动的关键。然而在此之前,她们必须活着离开这片空域,从敌人的枪口下活着回去。毫无疑问,这是一场生死攸关的空中对决,但她无暇顾及,只是强忍着剧痛,一次又一次对焦,然后按下快门。
她知道,再过几秒钟,敌机就会再度俯冲,如同饥饿的猛禽一般直扑她们的尾翼。
“哒哒哒……”、“嗖嗖”。
敌机的子弹划破天空、擦过机身传来尖啸,仿佛提醒着她们:这场逃亡不会轻易结束。
“抓紧!”
突然,机身剧烈震动,随之而来的巨大冲击力将梅菲思重重地撞向舱壁。敌机引擎尖锐的轰鸣声在她耳边回荡,她们的飞机急速下坠,整个世界仿佛在她的头顶崩塌。
相机从她的手中滑脱,坠入机舱的角落。
“这就是终点了吗?”梅菲思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喃喃自语。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想起几个月前,最后一次见到的外婆的脸庞,那是一张写满痛苦和失望的脸庞。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离开时,愤怒中说出的那些残酷话语到底有多么让人心寒。她从未真正埋怨过外婆,从未有过。只是在那一刻,理智被怒火完全吞噬。
她多么希望,生命的最后时刻能够得到外婆的祝福,而不是那句“再也不想见到你”的诅咒啊……
她的思绪飘回了那间熟悉的工作室,那是她曾经在暗房里冲洗照片的日子,那是她在影廊里张挂影像的日子。那天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木质地板上,老旧的相机摆在她的手边。梅菲思站在镜头后,调整着焦距,镜头里是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和她天真无邪的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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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菲思轻柔地拉开照相机的皮腔,纤细白皙的手指抚过那些黄铜搭扣,它们便服帖地撑起一片漆黑的空间。她抬头看了看镜头中的老人和女孩,微笑着开始调整焦距。观景窗里的毛玻璃慢慢显现出两人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而真切。
“在我小的时候,有人说这是恶魔的工具,会吸走我们的灵魂。”老太太坐在椅子上,身上盖着碎花毛毯,微笑着打量这台相机。
她的孙女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柔声说道:“别担心,这些奇特的机器绝不会伤害您。我发誓,相信您可爱的孙女,好吗?”
老太太微微点头,随后放松地靠在椅子上,眼中泛着光,像是在追忆过去那个蒸汽轰鸣的年代。
阳光从窗外温柔地洒进来,整个小镇宁静得只剩下鸟叫和几声遥远的犬吠,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了,流动的只有河水和风。
“这样就可以了。”年轻的摄影师略微颔首表示满意,接着招呼祖孙二人摆好姿势。那姑娘理了理衬衫和裙子,把头发别至耳后,在老人身旁亭亭玉立。
“笑一个,三,二,一——”
“咔嚓”,她按下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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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午后,都没有什么其他的人或事来打扰她和她的照相馆,她正准备慢慢冲洗相片,或者慢慢地品一杯红茶——宁静却突然被打破了:
“铃铃铃——”窗外传来自行车铃的声音,梅菲思从窗户探出头去。
“嘿!梅菲思!中午好!今天天气可真是不错。”
“哦,嘿,丽达。下午好。”梅菲思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只脚轻点地面。
“你这里可真是安静啊,不是吗?”
“还好还好,我刚忙完,什么事?”梅菲思稍微皱了皱眉,尽管她知道神经大条、几乎目不识丁的丽达并无恶意。
她从车上跳下来,小跑几步停在梅菲思面前,“这里有一封你的信。”说着,邮递员从包里掏出来一个信封,信封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看起来相当普通。
“我还以为你们都在早上送信。”梅菲思接过来阅读着上面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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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威尔逊 寄
内瑟拉文机场威尔特郡萨利斯伯里SP4 9SF英国
梅菲思·S·梅利韦瑟 收
10B教堂路 斯拉普斯顿 西约克郡LU7 9BX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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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今天睡过头了,没赶上送,哈哈……”丽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颈,转身又跨上她的自行车,“那我走了!”
梅菲思紧盯着信封上的信息,挥挥手作为回应。
安娜·威尔逊,梅菲思过去朝夕相伴的朋友,直到安娜决定几年前搬离这个小镇,前往更大的城市继续发展。当初梅菲思也想和她一起前去,甚至连行李都打包好了,但最终还是没有动身。临走前安娜答应会经常寄信给她;当然这一点她也确实没食言,如今每天梅菲思都盼望着好友给她的信件,这是她枯燥无味的生活中最大的盼头。
但今天安娜寄信的地址相当奇怪,“飞行场”?梅菲思对于这个地方的了解其实并不算多,她这一生只坐过几次飞艇,而且还是她小时候,妈妈还在身边的时候——如今妈妈早已离开她很久,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只记得在空中飞行的感觉是如此美妙绝伦,那种鸟儿般的自由,那种风吹拂在面颊上带来的爽快,只有在云朵之上才能体会到。
过去安娜一直是从自己的公寓寄信来的,这次想必有什么精彩的内容要告诉她,梅菲思等不及拆开这封信,可惜她没带拆信刀。
她向四下望望,街道上空无一人,镇上的姑娘们早已下地干活,只有一条老狗在街道的阴影处打盹。整个街头都像她的照片一样定格着,仿佛这里被岁月淡忘,只剩下一具空壳,成为一个专属于梅菲思这只小鸟的笼子。
今天下午想必不会再有人来光顾照相馆了,她思忖道,于是把信揣进包里,收拾好东西,在门上挂上“打烊”的牌子,转身向家跑去。
“嘶啦——”纸张被划破的声音是如此动听,梅菲思抽出里面的信纸,一张黑白照片也一并被抖出来。她拿起照片仔细端详:
安娜穿着一身整洁而帅气的浅色军装,面带微笑站在画面中央。她歪着脑袋,侧梳的辫子压在军帽底下,显得相当俏皮。她一只手撑在身后那辆带着翅膀的——那是什么?
一堆交叉的缆绳捆住两片巨大的木板,像鸟的翅膀一样展开在奇特的舱室外。那舱室也相当奇怪,仿佛是飞艇的下挂舱被劈掉了一半,后面则挂着一个螺旋桨,底部有一对又大又圆的轮子,通过长长的杆连接着……
等等,她好像在报纸上见过这种东西。对了,好像被称作“灰机”?是美国人发明的新型载具,据说它能像飞艇一样飞行,但飞得更快。只是,它的飞行往往和“稳定”“舒适”这些字眼沾不上边。
梅菲思盯着照片中的载具看了好一会儿,心中充满了好奇与疑惑。安娜怎么会和这种新型机器扯上关系?信纸上的内容也许能揭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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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梅菲酱:
好久不见了!希望你一切安好,不知不觉又到了蓝铃花盛开的季节,今年你也会一如往常去野餐吧?我猜你又会捧着相机到处拍来拍去,也许还会偷偷拍别的漂亮姑娘?哈哈,开个小玩笑,我可迫不及待想看到你的照片咯。
对了,最近我可是发生了不少变化!可能你已经从照片里看到了,我加入了皇家空军!是的,连我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我现在是个侦察机飞行员了。虽然这听起来很酷,但有件事情让我有些头疼——我完全不会操作相机!他们居然希望我在飞行时腾出手拍摄地面的目标,可你知道,我连对焦都搞不清楚。所以,我想到你,镇上最有名的摄影师,我的好朋友。
我需要一个助手,或者至少有人来教教我怎么用相机。你愿意来帮帮我吗?这里风景独特,也许你会想来看看这里远近闻名的神秘巨石阵,或者去拍点大教堂的照片?又或者陪我一起逛逛萨利斯伯的市集?你会喜欢那些小玩意的!
放心,我已经跟队里打过招呼,她们也很期待你的到来。信封上的地址是我现在的驻地,你随时可以给我回信。
期待你的回复!
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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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读完信的梅菲思久久合不拢嘴,要是在几年前,她完全没法想象这个和自己一起在乡村泥巴地里玩耍的女孩,竟能凭一己之力在繁华的城市里干出如此令人惊叹的事业!梅菲思依稀记得那个调皮捣蛋,但总是在她被欺负时坚定地挺身而出保护朋友的小个子姑娘的身影,如今她拿起了武器,为更多人的和平而奉献着自己,这是多么伟大的改变!天知道此刻她有多羡慕和钦佩她的好友。
她放下信,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它在她的耳边呼喊,在她的耳边咆哮!
“我得去!我得去!”
就算只是为了和好友叙叙旧逛逛街,她也要去。
想到这里,她环顾四周,家里的行李箱放在哪儿了?
她迈开步子,找到一架以前用来在墙壁张贴照片时用的矮梯子,沿着家中的角落和高处寻找能用的行李箱。
啊,那个好像不错。她踮起脚尖,试图从一堆厚重的衣服下抽出一个精美的皮箱,边缘用古铜色铆钉装饰,看起来既坚固又漂亮。
只要再来一点……她用手指抠着箱子的角,上面覆盖的物品摇摇晃晃。
真讨厌,要是能够——
她把身子不断往前探,努力维持着上面那些物品的平衡,但显然她没有注意到衣柜柜门卡住了箱子的底边,随着她猛地用力抽拉皮箱,衣柜的柜门也随之打开,正打到她脚底的梯子。她险些失去平衡,只能松开皮箱,惊慌地用双手去撑住柜门。然而顶部那些物品可就不听她使唤啦,霎时间,衣服‘哗啦啦’地从她头顶滑落,连带着大量的灰尘一并扬起,仿佛她刚刚从法老的墓穴里挖出来一样,变成了一只灰色的梅菲思。
真是要命,但更要命的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