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殷这个身子一贯比脑子跑得快的家伙首先开始飞速地自我介绍道。“我叫安殷!狐族!不会术法但是跑的很快!我敢保证当跑腿的没人能比我快!虽然我还是个小贼!但是我可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第一次被安殷这种大脑跑不过嘴巴的说话方式震惊到了的沈默下意识地吐槽道。“不是,正常来讲不应该是说会洗心革面吗?怎么是可以洗心革面?你确定你理解洗心革面的意思吗?”
安殷连连点头,拍着自己营养不良的胸脯,义正言辞地说道。“作为一个拥有职业素养的贼,在必要的时候抛弃一些重要的职业道德也是专业的一环。”
沈默神色古怪地看着这个狐族少女,他忽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熟悉感让他想起来了那年夏天,自己穿着无袖T恤,对着工地工头表演着自己一次能抗六袋水泥的时候。
像,太像了。
他略带感动地点了点头,就冲她这一份豁出去的冲劲,自己怎么也得说上两句。
“比如说,在坟头行骗被坟主人当场抓包后还要坟主人配合你们把戏演完?”
在沈默的深深注视下,刚表现完的安殷都没能习惯性地得瑟起来,就又怂得缩起了脖子,支支吾吾地辩解道。
“那,这不是意外嘛,就,就正常来讲,邪神召唤不都的有点正规流程什么的吗,谁知道您怎么这么,这么,随便就活了......再说,当时不是您主动要配合我们嘛......”
越说越没底气的安殷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自己居然在一个邪神面前狡辩,这下自己真是要完了,没想到自己一世盗名,竟要陨落在这一片王洋大海上。
罢了,好歹是死在邪神手里,这世上能有几个人有这种待遇。
不过沈默反倒是心里一惊,对啊!正常邪神复活不都得整个大型仪式阵或者是集体献祭这种的宏大的玩意吗!再不济也得献祭个一村的人才对,要不然这样随随便便就复活,邪神自己不要面子的吗。
坏了!自己好像复活得有些潦草了!
不行,不能露怯。要让他们知道我是个连金手指都没到账的普通穿越者就坏事了!没错!这锅怎么也得让他们背!
沈默当即换做一副从容的表情,戏谑地反问道。“你也知道你们在一个邪神坟头跳大神啊?你觉得哪个邪神见到有人在他坟头搞事情,会没有反应的?怎么也得给你们塞个诅咒当小礼物带回家吧。”
听到沈默说出这番话的安殷心态顿时从绝望变成悲壮,她下定了决心,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
等下跪下求沈默尽量给她挑点痛快地死法,她可怕疼了,不想被这么一个邪神折磨的生不如死。
没等安殷想好怎么跪显得更有诚意,一旁的张无运顺着这一空挡插话道。“但您却没有这么做,却还配合着我们胡闹了一番,我可以理解为,这是您释放的善意吗?”
“你是个聪明人,不过你这个问题,我等下再回答你。”沈默后仰靠在了椅背上,手肘搭上椅子扶手,双手十指交叉,一副大佬模样。他收起戏谑,面带微笑地说道。“看样子她没什么话说了,那就轮到你了,开始吧,那个问题,我会最后回答你。”
张无运苦笑了一下,看来自己也是躲不过了,被一个邪神知道真名的下场,他可比安殷这个没读过书的清楚多了。
其中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凭空消失一半躯体,最差的结果,在儒家书阁中有记录的一个就是在三年内有理智的一点一点变成一个只有一张嘴的肉球,且本人在那种状态下还是活着的。
本以为可以借着这个档口躲过一劫,谁知还是躲不过去,看来还是不能和邪神玩小心眼。
重新摆好心态的张无运从怀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了一根,拿起火柴准备点一根压压惊。
虽然现在还是夜晚,但是这里可是邪神庇佑的地方,刚来的亵渎之物都被拍死了,燃根火柴点根烟自然不成问题。
既然这位邪神愿意给自己说话的机会,想必也不会介意他抽一根的。
然后他就见到了一只手伸了过来,从他的烟盒里面抽出了一根烟,他抬眼看着凑到他面前的沈默,沈默也没了当大佬的矜持,有些尴尬地笑道。
“借一根,来个火。”
当一个邪神找你借根烟要个火的时候,手抖肯定是正常的事情。至少被沈默借烟整得情绪有些不连贯的张无运是这么安慰自己的,毕竟给一个邪神点烟,换谁谁不紧张啊。
不小心点了几根火柴结果手抖没点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连续点了四根火柴都没点上火的张无运感觉自己已经完了。祂肯定要觉得自己是在戏弄祂了,这该怎么办啊,自己是真的紧张地手抖啊!
看来得去下面和死人吹牛说自己给邪神点过烟了。
如果对方问自己是为啥死的。
没点上。
沈默见张无运手抖的厉害,拿过他手里的火柴盒,轻松地给他嘴上的烟点上,然后将头靠了过去,用自己的烟头抵着他的烟头点燃了自己的烟,点完还不忘关心道。“回去添件衣服,你这身邪教徒的袍子一看就不保暖,这还是在海上,这海风吹几下不得感冒了,知道了不?”
“知道了。”张无运愣愣地点了点头,猛猛吸了一口烟过个肺压压惊。
这下没法吹牛说自己给邪神点过烟了。
因为邪神给他点了烟,还很亲密地用他的烟点了自己的烟,事后还亲切地关心了一下他......
这牛皮吹出去怕是别人都不带信的......
沈默美美地吸了一口来自异世界的烟草,不得不说,这世界的烟,有着纯天然的草木清香,而且抽起来感觉身体都舒爽多了。
不愧是异世界啊,烟草居然这么赞。
张无运吐出了刚刚过肺的烟气,终于恢复姿态的他夹下嘴里的烟,说道。
“我叫张无运,是一位诈骗犯,在各种正派和邪教都稍微有混过,可惜资质愚钝,学不成术法,没有一点道行,但多少有些脑子,会点骗人把戏。”
“我和安殷是为了躲避管理局追捕才混上了这帮鬼教教徒的船,再然后的事情您就都知道了,我们为了蒙骗这些邪教徒,让他们觉得失败了,下次再来,结果不小心唤醒了您,现在就坐在了这里。”
管理局?又是个新鲜词汇,他们这么说,应该是这个世界类似警察局一样的东西吧?总之先记一下。
得到了有用信息的沈默摸着下巴,开始梳理起这来龙去脉。
首先,这一贼一骗俩卧龙凤雏是为了躲条子才半路混上船的,这帮邪教徒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自己的坟头,也就是他们认为的鬼主的坟头。
然后,这俩卧龙凤雏为了忽悠这帮邪教徒下次再来,混个安全回家,非常心大地选择冒险在邪神的坟头跳大神。
结果刚好自己就一不小心地在棺材板里醒了,以为邪神醒了的两人为了自己的小命,只能在自己的配合下将错就错下去。
想到这里,他脸色就变得古怪了起来。这要是没这俩卧龙凤雏整活,自己这身体会不会下来的就不是自己了,而是被一个真的邪神异地登陆了。
退一万步想,要是没有这俩卧龙凤雏,邪神也没下来,自己揭棺而起的时候岂不是要被一帮疯疯癫癫的邪教徒给围在中间围观。
一想到那个画面,再想到刚出棺材时那群魔乱舞的一面。如果是j/i/n距离看到那一幕,沈默还真不敢保证自己能在那种情况下能不被吓到。毕竟自己刚出棺材那会就已经被吓懵过一次,也就还好离得远,没被他们看出来。
要是被这群邪教徒发现自己露了怯,以他们的精神状态,自己会被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里,沈默不由得抽了一口烟压压惊,随后对着两人感谢道。
“总而言之,谢谢了啊。”
“啊?”张无运的烟灰被抖了下来。
“啥?”安殷还张着嘴。
在两人的懵逼之下,意识到这样说好像有些不太对劲,沈默连忙咳嗽了两声,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你们也算是帮到我了。”
沈默拿出了自己预谋已久的说辞,他叼着烟,俯下身子,手肘抵在了膝盖上,捏着双手看向了两人,在油灯的照拂下露出了一丝邪笑,而那一抹邪笑又在烟气中变得朦胧起来,他神秘地说道。
“在回答你那个问题之前,我有个问题要问你,张无运。”
“什么问题?您请问。”张无运坐直了身子,认真地应道。
“你们那蹩脚的行为居然真能召唤一位邪神,你就没有感到一丝奇怪吗?”沈默忽悠道。
张无运想起了那座岛上的诡异情况,还有自己数次的异常,以及安殷那疯狂报警的本能反应,在站在那个黑色棺椁前,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半只脚踏入了地狱,剩下半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的确,有感到奇怪。只是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没法回头了。”
“你的确是个聪明人,而且你离真相也不远了。”沈默对着张无运一顿猛猛夸,得给他夸的飘起来。
有句话说得好,越是聪明越是会脑补,越是脑补就会越细思极恐,这才能被自己给唬住。
至少别和旁边的安殷一样,一副啥情况啊,咋回事啊,我咋不知道啊的反应就好。
眼见张无运已经陷入了回想当中,沈默也没有藏着掖着,趁热打铁地给他送上新鲜的脑补素材。
“我就把谜底揭晓了吧,其实,我并不是鬼主,当然,我也不是这世上任何一个邪教的邪神。”
听到这些的张无运脑子嗡的一下就大了起来,短短几句话里的信息量足够让他抓狂了,如果眼前这位不是鬼主,也不是任何一个邪教的邪神。
那他们岂不是拉了一个新的邪神走入了凡间?一位可以行走于现世的邪神,能造成的破坏张无运想都不敢想,自己貌似无意之间,成了千古罪人了。
这也就能说明了那个台上只有安殷和张无运自己能够行动,那些鬼教的都被压制的死死的,一动也不能动。因为现场就只有他俩,是没有信仰的......
一位邪神借自己的手,成功下界复活,而现在,这帮鬼教教徒还在载着别家的邪神乐呵呵地往泉城赶,而那位邪神就坐在自己面前。
一切都串上了,他们并不是复活了鬼主,而是另一个不知名的邪神,借他们的手复活,而且还搭上了他们的船,借此前往大陆。
“现在我正式的,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默,我现在有一个计划。”满意地看着两人混乱且惊惧的表现,他向着他们伸出了手,微笑着建议道。
“我打算到岸上去看看,不过我不是很喜欢这些邪教徒,但我还需要几个人稍微帮个忙,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帮一下我这个被你们撬棺材板挖出来的赃物?”
面对一位未知邪神的邀请,虽然他没有说后果,但是很显然他是打算等上岸就抛弃这艘船的,至于被抛弃的家伙会变成什么样,安殷没敢想。
在求生本能的加持下,她第一时间伸出了手,放在了沈默的手上,认真地说道。“务必带我一个,我可能干了!”
而张无运面对那伸出来的极具诱惑力的手,张无运反倒罕见地犹豫了起来,他不敢确定,比起直接死掉,这会不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可看到安殷都伸出手了,他决定相信一回安殷的本能,跟着她伸出了手,叠在了安殷的手上,一本正经地说道。“既然如此,也带上我一个,我的知识和人脉还是可以派上用处的。”
这一贼一偷非常痛快地就伸出了手,当了‘人奸’,沈默自然也笑着伸出手,压在两人手上,笑容灿烂地摇了摇,说道。
“这下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以后我就是老板,你们俩就是我的人,放心,发达了不会亏待你们的。”
“现在,就让我们商量一下怎么把这么一船的邪教徒给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