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之中,特洛曼不仅早有准备,而且整个人的状态显得更为随意了许多。
他忙碌了半天之后,将桌上原先堆积如山的案牍搬到了暗处,只留下两杯半满的滚烫茶水而已。
当看到了伊宁犹犹豫豫地站定在了门口,特洛曼才悠然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笑着招呼着:“请进屋入座吧,伊宁阁下。”
“陛下厚爱了。”
这份待遇可真是让伊宁受宠若惊,要知道眼前这位未满十六的少年可是帝国境内二十万万人的共主。
无论这个时代贵族得势与否,名义上帝国的最高领袖唯有眼前这位少年一人,而特洛曼一句轻飘飘的话,居然将伊宁抬到了与他同等的高度上。
但在这位皇帝的坚持下,伊宁最终还是坐在了他的面前,只不过神情显得有些拘谨,就连双手也不知道该安放何处了。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极为敏感,也没有抱着皇室对自己一无所知的念头。
可当自己真正地与特洛曼单独面对面的时候,这氛围还是让他颇为紧张。
特洛曼悠然自得地轻啄了一口茶水,选择先发制人,笑着问道:“阁下知道朕为何要邀你来到这里吗?”
“......确实不知,但有所猜测。”
特洛曼听着伊宁略有犹豫的回答,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他一边将手上的封信件递了过去,一边说道:“那不如,阁下也听我发发牢骚?”
“愿闻其详。”
“六年之前,那位与阁下名字相同的人,在一瞬之间使本已在各个战场奠定了胜势的帝国失去了几乎所有的魔导武器与精锐骑士,而那人却是毫发未伤。”
说到这里,他似是自嘲地笑了笑,接着道:“那一战之后,朕第一次知道,原来凡间的生灵在那等存在面前,竟真如同蚍蜉撼树般不自量力。”
“自那之后,朕一直在想,难道半神真就如此之高贵?世人皆以为帝王家乃是天命之子,可皇帝尚会被灭国篡位,若是有数位皇子,则还需要赌上性命争权夺嫡。而半神则是生来如此,吾等凡人即便创造不朽伟业,也终究只是陪衬他们的传奇罢了。”
听着这段话,伊宁现在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如坐针毡。
这已经算是贴着他的脸,直言自己知晓了他的秘密了。
不过伊宁看着脸色黯然、不再言语的特洛曼,为了打破这沉默的氛围,只好硬着头皮接话道:“或许陛下只是多虑了,史书上记载有许多半神,威能都没有那位这么......骇人。”
“呵...也许吧。”
听着伊宁的安慰,特洛曼露出了怅然若失的神情,不知是在嗟叹曾经错失的胜利,还是在追忆已经离世的父亲。
这时伊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偷偷地打开那封信件。这正是一周之前,赛恩斯亲笔写给皇帝的请求,内容是征调伊他前往莫克利公国执行任务。
赛恩斯与威曼皇室的合作他早就从本人的口中得知,但伊宁唯一不确定的是这位老谋深算的收书人,究竟透露了给皇室多少关于自己的信息。
当他收起信件,抬头便看到特洛曼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看。
可随后少年皇帝根本没有接着提及这件事的意图,他单单只是摇了摇头,收起了那副失落的神情,正色道:“难为阁下听朕抱怨了,现在让我们谈谈关于你的封赏。”
“虽然你的身份特殊,但立了功就必须得有奖赏,这是国之根本,无可动摇。如今朕给你三个选项,你可以根据封赏的力度,酌情选择,或者另外自提也无不可。”
伊宁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
“第一项,是帝国的开拓骑士之位,最高可封男爵之位。”
特洛曼开幕的话语就让伊宁的大脑直接宕机了,这已经远远地超出了他事前对于封赏力度的预估。
开拓骑士的男爵之位,即是拥有领地的实权男爵。
如今偌大的帝国境内男爵共计有三百余人,而其中根据世袭与否对半而分。但若是要算上实权男爵,其数量大抵只有五十人不到。
只有一个前提,那便是不在威曼现有的地盘上,需要开拓骑士自己带人打下一块地盘。
无论你用什么办法,战争也好,购买也罢,甚至是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也完全可以,只要让这块领地确实地处于帝国的控制之下,便可以向皇室宣布开拓成功。
并且自那之后,那块地域便是你的自治领地了,你只需要在帝国有需求的时候响应征召,然后定期的上缴税款,就可以如一众公国国王一样,在那里做真正的土皇帝了。
更别说还有数不清的贵族福利,什么更高的社会地位,萨沙尔曼的议会投票权等等。
未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二项,是第二军团二阵骑兵营营长,官衔少校。”
随后的这个封赏同样丰厚得吓人。
按照帝国军队规制,一营约有一千人左右,就光是军衔与治下军队的规模在整个威曼中也属于二流的人物了。
而骑兵又是地位于军饷仅次于魔导军团的兵种,此时正是战争将发的年代,到时候打起仗来,若是真要统计灰色收入的话,这个职位恐怕比实权男爵还要多上不少。
伊宁在心中默默吐槽道:“真的会兑现吗?”
也无怪于他会怀疑,毕竟这两者都是无法用金钱去衡量的赏赐。想来如果可以的话,这个国家有无数富商愿意花近百万金币换来其中任何一项。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要么特洛曼是真的恨极了那两位教会的使者。
看着伊宁面露惊色,皇帝不为所动,继续说道:“最后一项有些特殊,如果你暂时不需要前者两项,或是不想要其他赏赐的话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