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转科考试的考场出来的南条凛风,感觉自己比打十二个堂口都要疲劳得多,在前一天熬夜通读,死记硬背,加上麦昆的押题,这才让他进考场多了几分底气,书面考试……可以说是南条的最大弱点了。
“……哎。”这几天,最疲劳的绝对不是南条,而是一直陪伴着南条的目白麦昆,不夸张的说,这几天的目白麦昆那是真的如同熬鹰一般把南条给熬出来了,很多知识点根本就是她删删减减,在研究了数次转科考试的考题之后才完成的,她和南条凛风,两个人都挑灯夜读,都挂上了熊猫眼。
“我发誓,下次我绝对不管你了。”目白麦昆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人!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抱歉。”南条自己也知道自己在考试上有多么的没有天分,“我会补偿你的。”
“行,那就……”
“除了奶茶之外。”
“……你这家伙!”目白麦昆整个人都宛若河豚一般变得气鼓鼓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不容易才帮你过关吗,连一杯奶茶都不愿意给我买吗!”
“麦昆小姐你最近有量过体重吗?”就在此时,南条一句话,直接给目白麦昆干出灰白色了,宛若原稿没有上色一般的画面。
“——这个……”麦昆小姐开始汗流浃背了。“要你管哦!”
“麦昆小姐你自己也知道吧?”南条凛风无奈道,“奶茶这种东西是不能多喝的哦。”
虽然南条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但是在正经事儿上,却从不因为任何原因退让,比如控制麦昆小姐的饮食之上,对于麦昆过度摄入糖分这方面她一直是保持反对的态度的。
“总是在奇怪的地方说些让人没办法反驳的话……算了,这也是南条你的风格吧。”麦昆倒也没有那么上心,“不过你也好好地努力了,了不起,了不起。”
麦昆妈妈是真的觉得南条凛风能耐心学习这件事本身就是非常厉害的事情了,她不喜欢考试,从各个方面都能看得出来,但是即使是这样,她却从未说过要放弃,这种只会笨拙努力的样子,其实还挺让麦昆感到佩服的。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耐着性子去做事情的,不如说能为了某件事而付出全部努力这件事本身,就是很有魅力的事情了。
“不要用老妈子一般的口吻和我说话。”南条竖起手刀,狠狠的敲在麦昆的脑袋上,“老气横秋的,麦昆你还年轻的很吧?”
“只是在鼓励你而已。”麦昆笑着捂着被敲击的额头,“我是真的很佩服你哦~”
“……是吗?”南条凛风嘴角微微上扬,“当然了,你认为我是谁啊?”
“说些耍帅的话也没用啦,除了书面考试之外还有面试,你准备了嘛?”
“车到山前必有路。”
“你可以直接说你没准备的。”
“靠临时发挥吧,比书面考试简单的多。”叛逆期女儿南条小姐如是说道,“面对困难,不迎头而上又怎么知道赢不了?”
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南条凛风还真没想过那么多,毕竟南条凛风至今的人生就是这样过来的,如果在那之前就胆怯的话,就像是在悬崖边上提前刹车一样,那可太没气势了。
“……你怎么看?”
“怎么了?我觉得她答得很好啊?”
“为了不让自己后悔,为了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所以,要对命运挥拳。”她念出了南条凛风的答案,嘴角一撇,“挥拳? 她以为自己在打架吗?”
“应该是修辞手法吧?意思就是要努力前进,成为厉害的赛马娘吧?”
“不,这孩子绝对是认真的,虽然这份试卷答的一塌糊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字里行间,我能感觉得到。怎么说呢……有一股杀气。”
“怎么?女帝也觉得兴奋起来了嘛?”
“可以这么说,居然能在现在看到如此有反抗精神的马娘,我开始对这一时代和她同列的家伙们感觉到危机感了。”
女帝,气槽嘴角上扬,虽然赛马娘的比赛不只是只看气势的东西,但是真正能成为传奇的赛马娘,绝对有着一马当先,万马无光的绝对霸气。而在这位新人身上,这股气势却像是藏在剑鞘之内,随时可以拔剑出鞘一般。
锐气——年轻人的锐气。
“有自信是年轻人该有的事情,虽然只是刚刚及格,但是我倒是觉得至少在倾尽全力之上,她的确打动了我。”
——
考试结束之后,南条凛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宿舍,而是和麦昆告别,因为要改变学籍的关系,她自然不可能一点都不和老爹打招呼,她要回家里和老爹说一声。
北岛组——整个东京市内都首屈一指的极道大哥,在北岛三郎的打拼之下声名鹊起的传统极道传说,虽然最近似乎打算洗白上岸的关系,行事风格温和了许多,但是这就像是恶鬼为了修成正果而放下屠刀——放下了,不代表拿不起来。
即使是现在,胆敢挑衅北岛组的人多半也不多吧?
而回到了熟悉的环境之后,南条凛风显然也觉得轻松了许多。
“南条?怎么突然回来了?”穿着一身黑西装的光头大哥嘴角叼着一根烟,帮南条打开了大门,不过即使是换上了一身上班族的西装,那鼓鼓囊囊的肌肉轮廓感觉也随时会突破西装的束缚爆衣而出。“在特雷森学院还习惯吗?”
“回来见见老爹。”南条凛风点了点头,算是和大哥打招呼,在组里的时候,大哥就经常照顾自己,可以说是自己传道受业解惑的师傅之一,很多极道的事儿都是他手把手教会自己的,他本身也是组内的双花红棍,可以说是相当厉害的人物了。“老爹最近身体怎么样?”
“当然是健康的很。”光头佬一拍脑袋,“不过你回来了,黑潮大嫂肯定会很高兴的,需不需要我去通报一声?”
“嗯,打算在家里吃顿饭再走。”南条凛风点了点头,“很久没吃老妈做的饭了……还有,小北她?”
“大小姐也快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肯定会通知你的,放心好了。”
“行,那我去见老爹了。”果然,虽然很久没回来了,但是这里和过去一样,完全没有什么变化。
“诶,对了,你小子。”光头佬一拍她的肩膀,“不知不觉之间,好像有点长大了啊,行,不愧是我的亲传弟子。”
“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拜师过。”南条笑着说道,“如果我师傅在这里,你怕不是要被折几根骨头。”
和光头佬作别,南条凛风终于来到了内室,而得知了南条凛风回家的北岛三郎早已等候多时了,身着一身宽松和服的北岛三郎就这样坐在那里,宛若一尊明王像,突出的就是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回来了?”
“嗯。”南条凛风规规矩矩地正对着北岛三郎正坐,双手放在膝盖上,“老爹,我打算转移学籍,加入正式部。”
开门见山,完全没有任何的婉转,不如说,不直接这样的话那就不是南条凛风了。
“理由?”
“为了击溃一个人。”
“只是这样?”北岛三郎双手交错,那张恶鬼一般的脸庞和往常一样,带给了南条极大的压力。“你的觉悟,只有这样?”
“如果不去做我想做的事情,那就不是我了。”南条凛风开口道,“老爹,我是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这一次,哪怕是粉身碎骨,我也会一头撞碎这堵墙壁。”
“……哼,只有气势还不错的家伙。”北岛三郎嗤笑,“好,随便你,只要你还记得组里分配给你的任务就行,记住了,你的背后可是整个北岛组,不要给我丢人。”
“——是!”南条凛风低下头,“我会全力以赴。”
“哼,去做你觉得对的事情就行了,婆婆妈妈的。随便你怎么做,不要辱没北岛组的荣光就是了。”
南条凛风没有抬起头,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她决定要做的事情,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北岛三郎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养女是如何倔强的人,不如说,在看到她进来时候的眼神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孩子是认真的,那么,自己的女儿都打算全力以赴了,自己作为父亲,又怎么可能不同意呢?
“爸,那我走了。”
“啊——去吧……嗯?”北岛三郎随口道,然后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忽然愣住了。“你刚刚叫我什么?”
“……老爹,我走了。”
“不不不,我是说你之前说了什么!”
“……”
“……”北岛三郎那宛若不动明王一般的面容忽然一下子就崩了,“你终于不叫我老爹了啊,你这家伙。”
“……我什么都没说。”刚刚只是一时口误而已,南条凛风嘴角一扯,她当然不会承认,嘴硬也是黑道人士的被动技能。
北岛三郎也不介意,他已经听得清清楚楚了,自家的女儿终于长大了啊。
他突然有些难过——不是因为没有再听到一声爸,而是因为自己的女儿第一次有了想做的事情,不再和过去一样活在自己的保护之下了,前方是前路未卜的赛马娘的世界,自己这个倔强的养女,一旦决定了什么,就绝不会改变。
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结果。
“南条凛风。”
“是!”
“去成为传说吧!”北岛三郎大喝,“我的女儿,一定要是最强的,无论是在什么领域,去成为日本最强,不,是世界最强的赛马娘再回来吧!蠢货,不要和我说做不到!”
“是!!”
“在你成为最强之前,不允许你回到这个地方来!蠢女儿!”
“是!!!”
“好了,现在就滚出去!”北岛三郎一挥手,“现在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南条凛风走了,内室只剩下了北岛三郎,这位铁塔一般的汉子,曾经被称之为北岛之虎的男人,宛若年轻了好几岁。
“……诶?小凛风呢?”
“……”
但是这位传奇人物,极道大哥,真汉子却在下一刻大汗淋漓。
“不是说要留下来吃晚饭吗?我都做好饭了,凛风怎么不在了?”
黑潮身着和服,扶着脸颊,来到了内室,她将视线落在了神色僵硬的北岛三郎身上。
“……咳咳,她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没空吃饭。”北岛三郎勉强在黑潮面前维持住了家主的脸面。
“再怎么忙,吃个晚饭的时间总该有吧。”黑潮眯起眼睛,“不会是你这家伙,把小凛风赶走了吧?”
“怎……怎么可能……”北岛三郎,开始汗流浃背了。“她自己打算走的。”
“真的?”
“千真万确。”
“……哎,小凛风这孩子……”黑潮叹了口气,“还真是随你,不愧是你教出来的笨孩子。”
“啊哈哈哈——”北岛三郎还在笑呢,忽然,大门被光头佬推开了。张口道。
“老爹,南条那小子说,不成为最强赛马娘就不回来了,咋回事?”
“……?”
“啊,嫂子也在啊,有和南条打过招呼吗?”
“——有你什么事儿啊!滚滚滚!”北岛三郎勃然大怒,“她有自己的追求,没时间在这里浪费!”
“可是凛风不是说要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吗?”光头佬疑惑地挠了挠脑袋,“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阵一阵的。”
“……”完蛋,在光头佬说出南条原本打算的时候,北岛三郎就已经开始背后发凉了,果不其然,在光头佬滚蛋之后,黑潮的笑容已经逐渐变得诡异了起来。
“不成为最强赛马娘就不回来了——这话可不像是小凛风会说的啊?”
“……咳咳,孩子大了,有点志向不是很正常嘛?”
“有志向是好事,但是——是不是某些人又撑场面说了一些奇怪的话,才导致她没有留下来吃顿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