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哄好了医生,安格拿着检测报告回到了黑塔的办公室。
黑塔看着报告单,眉宇愈发凝重。
安格在一边十分好奇,毕竟他完全看不懂报告单上那繁复的数据。
过了一会,黑塔放下了报告单,叹了口气。
“有问题吗?”安格问。
“当然有!”黑塔看了一眼安格:“相比于人类,我还是更倾向于你真的是一个武装直升机。”
“啊?”安格大惊。
“先不说这个了。”黑塔摆了摆手,随后拿出安格的手环。
“你修好了?”安格十分惊喜。
“当然……没有。”黑塔把手环抛给他:“这个小玩意的精密程度还真有点超出我想象,凭空间站的设施,我只能加快这个手环自我修复的进度。”
安格打开手环一看,原本需要好几个月的修复进度已经缩短到了一个星期。
“这就足够了。”
安格把手环重新佩戴到手腕上。
黑塔又在屏幕前操作了一会,随后朝门口走去:“跟我来,我要给你做一些简单的身体机能测试。”
安格跟着她,来到了一个训练场。
令安格惊讶的是,星穹列车的众人也在这里。
三月七和丹恒正指导着星使用命途之力,瓦尔特和姬子在训练场看着几人。
姬子注意到了黑塔的到来,朝她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黑塔,还有……安格先生。”
看到黑塔身后的安格后,姬子的瞳孔微微一缩。
黑塔让出身位,指着安格说:
“和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们提到过的标本,不过看起来你们已经认识了。”
“标本?”姬子的反应和安格听到这个词时几乎一样。
她是记得黑塔之前和他提过在宇宙中捡到一个奇怪的尸体,还邀请她过来看看。
但那时候她还挺忙的,就没答应黑塔的邀请。
可眼前活蹦乱跳的安格,怎么也不符合一个“标本”的定义。
“很神奇吧。”黑塔感慨道:“我的标本不仅活了过来,还救了我的空间站。”
姬子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但她并没有往死而复生的方面想,而是认为安格可能是陷入了假死的状态,类似刚被列车组捡到时的三月七。
“好了,先不和你聊了,我先带他去测一下身体机能。”
黑塔朝姬子摆了摆手,便领着安格朝训练场走去。
正在进行“特训”的星看到黑塔的身影吓了一跳,还以为黑塔是来找她麻烦的。
毕竟当初黑塔那看小白鼠一样的眼神给星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但黑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领着安格朝另一边走了过去,
星松了一口气,同时对安格充满感激。
黑塔把安格带到了一个造型奇特的装置面前,但与其说是装置,不如说是一面巨大的合金墙,在合金墙的旁边,是一个蓝色的全息屏幕。
“我该怎么做?”安格一头雾水。
黑塔指了指面前的合金墙壁:“往上面打一拳,用全力。”
安格看了看黑塔,又看了看测试器,还是有点不确定地问:“这玩意不会坏吧”
黑塔哑然失笑:“这个测试装置是按照最高标准制造的,强度可以抗住任何令使级别以下的攻击,你问我会不会坏?”
她此前看过了安格的战斗录像,安格展现的能力更偏向于速度方面,实力很强,但还远远达不到令使的标准。
安格点了点头,但还是对此持怀疑态度。
毕竟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力量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黑塔启动了监测设施,看着安格犹豫的样子,催促道:“放心打吧,坏了也不用你赔。”
安格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决定先用五分力试一下。
下一刻……
砰——
一声爆炸般的巨响响彻在训练场。
“我去,怎么回事?”
三月七也被震得一个趔趄,连忙扶住旁边的栏杆,小脸上满是错愕,探头往声响来源处看去:“不知道啊,难道反物质军团又偷偷摸进空间站了?这动静也太大了!”
丹恒瞬间握紧了手中的长枪,警惕地扫过四周,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姬子下意识上前一步,将星护在身后,眉眼间满是诧异,看向那面合金测试墙的方向:“这冲击力……”
瓦尔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光,轻声道:“不是外敌,是从力量测试装置那边传来的波动。”
而此刻的测试装置前,场面已然一片混乱。
那面被黑塔声称能扛住令使级别以下攻击的测试器,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废铁。
以他拳眼为中心,裂开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纹路,边缘的金属碎片簌簌往下掉。
原本亮着蓝光的监测全息屏幕瞬间闪起刺眼的红色警报,滋滋作响了几声后,直接黑屏死机。
这时,训练场的应急灯光突然开始不停闪烁,广播里传来机械的警报声:“警告,B3训练场结构受损,力量峰值超出监测上限,重复,力量峰值超出监测上限……”
这边的动静彻底吸引了列车组所有人的目光,几人纷纷走了过来,看着那面目全非的合金测试墙,全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三月七凑到近前,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裂痕,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这也太夸张了!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空间站最结实的力量测试器了吧!”
“那个,这个不用我赔,对吧?”安格有点尴尬地问。
黑塔沉默了很久,她没想到安格真能把这玩意干报废。
她叹了口气:“不用你赔。”
随后她打开手中的终端,边操作边对安格说:“你现在可以走了。”
“这就测完了?”安格有些惊讶,他现在就只测了一个项目。
“不然呢,你还想把训练场的设施全弄坏吗?”黑塔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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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测试完后,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安格径直去了食堂。
今天的食堂依旧免费,安格高高兴兴地拿了一大堆食物。
虽然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已经完全不需要再进食,但安格还是保留了按时吃饭的习惯。
一大桌子的食物很快就进了安格的肚子,把食堂的打饭阿姨看的目瞪口呆。
正当安格打算再去取一份饭时,以阿兰为首的一众保卫科科员突然整齐地排成一列,站在了安格的面前。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安格十分疑惑。
“预备,向安格先生,敬礼!”
阿兰突然大声说。
随后一众科员整齐地朝安格鞠躬。
这一刻,安格觉得自己不应该站在这里,而是应该被裱起来挂在墙上。
他按着胸口,向后退了两步:“我怎么觉得自己快死了?”
阿兰连忙上前扶住了安格,神色惊慌:“安格先生你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不是,是快被你们尬死了,要社会性死亡了。”安格神色十分痛苦。
阿兰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说:“我们只是想感谢您一下,毕竟您消灭了绝大部分的虚卒,让保卫科的伤亡降到了最低。”
“好了好了,你们的感谢我收到了,快散了吧。”安格挥了挥手,随后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朝门外走去。
只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走过一个拐角,安格突然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个熟悉的灰色身影,正是星。
此时她正坐在长椅上,耷拉着脑袋,看起来闷闷不乐。
她抬起头,看到安格后,眼睛亮了一下。
“安格先生!”
“有心事吗,星?”安格问。
“算是有一点吧…”星强撑出一个笑容。
她看向窗外的星空,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停顿了一会,她开口道:
安格坐在长椅的另外一边,点了点头,理解了星的困境。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和星一起望向窗外。
漆黑的宇宙里,星辰安静地闪烁,遥远又冰冷。
“忘记过去确实会让人害怕。”安格轻声说:“但你的未来却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星微微低下头,手指轻轻攥紧了衣角:“有时候我会想,我是不是本来就不该存在……只是一个意外。”
“没有谁是意外。”安格摇了摇头:“你会害怕,会难过,会因为陌生而不安,这就已经足够说明你是真实的。”
他顿了顿:“不知道从哪来,没关系,不知道自己是谁,也没关系,重要的是,你现在在这里,会关心身边的人,会想保护这座空间站,这些,才是此刻真正的‘你’。”
星怔怔地看着他:“可是……过去真的不重要吗?”
“重要,但不必急着找。”安格笑了笑:“等你慢慢走下去,遇到该遇到的人,经历该经历的事,有些答案会自己找上门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略显跳脱的呼喊声由远及近。
“星~原来你躲在这儿呀!”
三月提着一个小袋子蹦蹦跳跳,身后还跟着一脸无奈的丹恒。
“找了你半天,再不去休息室,糕点都要被丹恒吃光了。”
“明明全都是你吃的,三月。”丹恒淡淡吐槽。
星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打断了低落的情绪,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快去吧。”安格笑着催促道。
星站起身,犹豫了一下,又问:“安格先生,你要不要也加入星穹列车?”
安格仰起头,沉吟片刻:“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