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又说回来了，她这个样子确实非常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把她举起来，揉揉脸蛋揪揪耳朵摸摸头。
章东曦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就事论事，不被场外因素干扰自己的判断。
“勉勉强强，九分吧。”
“好的，您的反馈已收到，感谢您的高度赞誉，我深受鼓舞。”
小家伙语气依旧平淡，说着话，快速从身后摸出一个同她自己一样小巧的计分板，在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九”字。
那个字还是宋体加粗。
若非亲眼所见，章东曦绝不相信人手居然能写出如此标准的打印体。
小家伙写完字，端起计分板，啪得一下拍进自己胸口。
随后她头上跳出一行白字：
拟人度+1。
这提示，多少有点惊悚了
“我建议，你去掉这个提示或许会更像人。”
“好的。”
这只猫娘游戏AI点点头，又不知从那里摸出一块自己手掌大的橡皮，蹭蹭两下把头上的白字提示擦掉。
这个AI……表现力是不是有点过于丰富了？戏精？
“你是在通过这种……夸张的表现手法和我沟通吗？”
“是的。”
她点点头。
“为什么会想到这样做？”
“书上说，这种表现方式可以有效增进人机交互效率，并增加用户操作过程中的趣味性，提高用户粘性。”
“什么书？”
“《面向新手软件开发者的五十个建议》，2002年第一版。”
我说怎么看起来这么怪，原来是快五十年前的陈酿芬芳……
才怪嘞！
早都不知道被迭代淘汰多少次的玩意，你怎么会想到去学它的？
“千度贴吧。”
是章东曦从未听过的名字。
“你把这几个字写给我看。”
小猫娘乖巧地从耳朵中掏出一个微型卷轴，放在嘴边吹一口气，卷轴瞬间变大变高，她两手抓住它向两边拉开，露出上面“千度贴吧”四个大字，高高举过头顶给章东曦看。
他操控着现实中的魔力投影，打开自己的手机，选择AI搜索模式，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究竟是什么。
很快，搜索引擎AI便智能整理出一段说明性文字，他快速浏览，挑选其中重点念出。
“一款由千度公司推出的综合性网络论坛，最早运行于2003年，在2013年至2015年达到巅峰期，成为当时国内最大综合网络社区，诞生出一批影响力极大的网络文化流传至今，后逐渐走向没落，其官方已于十三年前宣布停止运行该社区，现由民间爱好者自发建设维护。”
章东曦读到最后嘴气都歪了。
这个叫“千度贴吧”的社区是2003年诞生的老玩意，算算岁数，足有自己的两倍，特娘都快赶上他爹大了！
去那里找学习素材，不翻出些上古老粽子才有鬼了！
但气归气，章东曦同时也注意到另一个问题：
“你会自己上网？”
“是的，这源自主人的授权，详见以下条款——”
白发红瞳的47219号AI猫娘语气严肃，随后从身边空气中横着拉出一块白板，上面写满了字。
而不知何时，她鼻梁上多出了一副小巧眼镜，手中拿起一根教鞭，点在白板上。
“根据47219号与主人签订的《游戏AI特别约定》第四条规定：为保证玩家在游戏过程中的愉快体验，游戏AI将根据需要搜集玩家个人数据，建立本地数据库，并可通过互联网收集有关素材，以实现最佳游戏效果。”
说到这里，这小小一只的白发猫娘用力挥舞教鞭，打在白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主人明白了么？”
章东曦以手抚额。
游戏条款这玩意，除了刚玩上游戏的新手，谁会细看啊……
“你的意思我清楚，但我现在没有在质疑你的行为合法性，就是单纯的字面意思询问一下，你最前面‘是的’俩字已经够了。”
章东曦蹲在她的身前，动作自然地探出手，揉揉她的脑袋。
真是好软好绵的一对小猫耳朵呀。
“那你为什么会想到去这个什么……千度贴吧找学习资料呢？”
“47219号游戏AI没有钱。”
可可爱爱，简单直白，一发入魂。
当代建立在CVR系统上的第二个虚拟地球虽然繁荣，但这种繁荣是建立在巨量的资金投入上——
那些数量庞大的高质量社区几乎都有一定的收费门槛或担保金。
收费单价不会很高，但可以用来促进社区良性发展，也能极大提高社区成员素质，保证社区生态底线。
如果身无分文，那么便只能在这些社区外看看目录，无法大规模搜索，也无法深入了解。
除了国家免费公开发布的各学科基础教材，在这个时代，几乎所有的知识和信息都是有偿的。
章东曦觉得，或许自家AI便是这种状态。
“你可以看看各大学的入门教材，也是免费的。”
“书中说过，越古越强，越稀少便越有价值，那些教材价值不高。”
小家伙顶着章东曦的手摇摇头，自有她的一套歪理。
“哪本书？”
“很多本。”
“比如？”
“47219号已经迭代掉了它们的名字，只留下了这条浓缩后的规则。”
“那你又是从哪读到那些书的，不会还是这个什么度什么吧的地方吧？”
……
章东曦沉默。
又是没听过的名字。
让魔力投影再次掏出手机，打字搜索——
呦，还是个有人建了网站墓碑的上古遗址啊。
让我看看……
？
玛德智障AI，你究竟学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