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在所有的教徒都稳定了心神,稳定了感知后,在陈温的带领下,重新聚集在一块,陈温站在众人面前,拉来了张无运,大声地宣布道。
“各位教徒们!这位张无运同胞!听到了鬼主的呼唤!受到了祂的祝福!我们能得救都是这位同胞的功劳,我在这里宣布一件事,张无运同胞将成为我们此行的带领者!你们可以不听我的,但是不能不听他的!都清楚了没有!”
“哦哦!”一众得知了情况的教徒纷纷呼喊了起来。
陈温举起张无运的手臂,大声呼喊道。“鬼主万岁!”
“鬼主万岁!”
眼见因为陈温的帮助,计划顺利得不需要他多费口舌便顺利得发展到成为这帮鬼教教徒的核心位置,张无运也配合着喊道。“鬼主万岁!”
在狂热的呼喊过后,一众教徒以及陈温都热情地望着张无运,已经没人会质疑他了,理所当然地,他们也在期待着这位鬼主祝福之人的声音。
张无运指向了不远处那座平台之上的黑色棺椁,大声说道。“鬼主听到了你们的声音,祂通过我向你们传达祂的声音,祂说,祂愿意给你们一次机会,并将召唤的方法告诉了我,现在!让我们感谢鬼主的慈悲吧!”
“感谢鬼主!”
这些鬼教教徒们用着五花八门的祈祷姿势表达着自己对鬼主慈悲的感恩,随后,他们便被张无运带领着穿过了平台下的武器坟冢,走上了那座平台。
黑色的平台上光秃秃的,只剩下了那个黑色棺椁。原本如此宽阔的平台之上,放置着这么一个占地不到百分之一的棺椁,本应该让人感觉空荡荡的,可是张无运却感觉到这平台上的空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存在一样,将整个平台塞的满满当当。
他没法用语言解释这种感觉,那不可见之物仿佛被困在了这座平台上,被压缩了无数倍,以至于他都能感知到祂的存在,那种被塞在盒子里后又塞进了一个气球不断得给气球充气的挤压感充满全身,令他的脚步都迟缓了些许。
但他却又没有任何的问题,就像是那种感触是完全不存在的一样,这一切都不过是他的错觉,自己只是稍微有些累了,才会有这种感觉的。
安殷突然抓住了张无运的手,他回头看去,安殷整个人像是炸毛了一样紧绷着身体,头顶的双耳都叠成了飞机耳,她抓着他的手微微颤抖,她害怕地说道。“要不,咱们别干了?卧槽我能感觉到有个恐怖的东西被关在这里,祂还没醒,祂还没注视着我们,我们还有机会逃跑。”
她的感知一向很好,看来那并不是错觉,或许是我的感知太迟钝了,以至于那种感觉都快稀薄成了错觉。计划到了这一步,张无运突然破天荒的想要打退堂鼓,或许现在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一声叹息出现在了张无运和安殷的脑海中,逃跑的想法和那一声叹息一同消散在空中,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产生过这种念头,反倒顺理成章地要将计划进行下去了。
张无运望向了他带领来了那些鬼教教徒们,和张无运以及安殷相比,他们显得狼狈许多,在那不可视之物的存在下,他们只能艰难地支撑着身体站在原地,他看向了带头的陈温,关切地问道。“还能走吗?”
陈温很想表示一下自己的决心,刚想抬起一只脚,然后身子便是一斜,直接半跪在了地上,他望着张无运那和他们相比轻松自如的姿态,心里不由得感叹。
真不愧是鬼主祝福之人,在这种状态下依旧行动自如。
“很抱歉,我只能在这远远观望着鬼主的棺椁了。”陈温感到很对不起张无运,毕竟原本这是他应该做的,现在这份使命都压在了张无运身上,而自己现在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不只是陈温帮不上忙,其他的鬼教教徒也都帮不上忙,甚至有人都趴在了平台上动弹不得。或许这是因为鬼教的特殊性?张无运不是非常了解,他只能安慰陈温和一众教徒。
“没关系,你们在这里向鬼主祈祷便好。”张无运用温和的口吻为他们解释着。“仪式并没有那么复杂,只需要我和安殷便能完成,但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我们的信仰与虔诚,这只靠我和安殷是做不到的,只能交给你了,能办到吗?”
陈温和一众教徒听到自己竟在仪式中是如此重要的一环,当即激动地答应了下来,以各种姿势向着自己信仰的鬼主祈祷着。
一切都在顺利的朝着计划进行,顺利到张无运都觉得像是演练了几千次一样,不过计划顺利就万事大吉。给这些鬼教教徒找完事情干的张无运带着安殷走到了那个黑色棺椁前,那份若有若无的压力倒是没有随着他们俩的前进而有所变化,像是平均铺在了这个平台上了一样。
所以压力的来源应该不是眼前的黑色棺椁,那会是什么地方?张无运看着脚下的这个黑色棺椁,一个标准的长方形棺材,刚好能塞进去一个成年人,和黑色地面是同样的材质,棺材上没有一颗钉子,看上去更像是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奇怪,为什么自己第一眼就会认为这是一个棺椁?
张无运瞳孔收缩了一下,他忽然感觉到有些窒息,自从踏上了这片黑色岛屿,自己已经产生了五处思维错位。
没有让鬼教教徒先进灰雾观察情况;贸然进入灰雾第一时间没有后撤而是继续前进;恢复的第一时间不是想着逃跑而是继续进行计划,甚至还骗了自己;走上台阶没有质疑自己的特殊性;在发生了一系列有益于自己计划的诡异情况后依旧坚持进行计划。
不行,要出事!再这么做下去,真的要出大事!有什么不可视的诡异存在在影响自己继续计划,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如果这时候抛下一切逃跑的话...不对,这行不通,自己会被抹去现在的思考,然后继续自己的计划的。
不知不觉中,汗水已经溢满手心,就连安殷都察觉到张无运的状态有些不对,她关切地问道。“没事吧,老张。你可别告诉我,都到这里了,你给我怂了。”
怂?我倒是想怂,早知道你要跑的时候我就不拽着你了,我们两个至少还能跑出去一个。你的直觉都报警了那么多次,自己怎么也该察觉到不对劲的,唉,这下可没法回头了。
自知只能一条路走到黑的张无运把手心的汗往身上擦了擦,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事,就是第一次见到邪神的棺椁,忍不住多看了一会。”
安殷拍了拍张无运的后背,笑着说道。“要怂了就直说,没事,我不会笑话你的。”
该死的,你倒是不怂了,直觉发现事已至此已经没救了,干脆摆烂了是吧。张无运第一次对安殷这个没多少智商全靠直觉过活的家伙感到非常的羡慕。自己这么聪明,到如今就像是睁着眼睛被活埋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步步把自己埋进深渊,安殷好歹是闭着眼直接跳下去了,一点痛苦都没有。
于是张无运只能按照计划中的那样,让安殷躺在了那口棺椁上,用假血袋和伸缩的祭祀小刀伪装出祭祀的场景。随着他胡诌的祭祀咒语和周围愈发高涨的鬼教教徒祈祷之声,计划很快就到了最后一步。
只要这口棺椁没有任何声音,之后只要安殷从棺椁上起来,表示鬼主拒绝了这个祭品并表示自己还不想醒来,让他们下次再来就可以了。
但是如果张无运的猜想是对的,现在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躺在黑色棺椁上的安殷听到了棺椁里面传来了动静,张无运虽然也听到了,但是他真不敢说出来,只能假装不知道一样,忽悠安殷让她继续配合下去。
于是就有了沈默醒来后听到了那一幕,在他表示要不要配合一下之后,外面那两人沉默了,只剩下了鬼教教徒们的祈祷声。
安殷心如死灰地躺在棺材上,一言不发,跑是跑不掉了,自己就躺在人家棺材板上,人家出来第一时间也是找自己算账,还不如不跑了,反正横竖都是死,晚死还得遭点罪受。
张无运冷汗狂冒,他突然发现,这片平台上那不可视的压力已经不见了,而自己能清楚的感受到那股压力就在棺材里面,用人的语言同自己言语。他能感觉到有一瞬间,那只言片语化作了更加纯粹的信息,粗暴地塞进了自己的大脑,但是在自己脑袋爆炸之前,又像是先前进入灰雾后恢复那样,突然就正常了。
他庆幸着祂还是愿意与他们沟通的,在他斟酌着该如何解释自己和安殷的行为的时候,沈默有些憋不住了,他实在是有点受不了黑漆漆的环境,很想出来透透气。但他还是贴心地问道。“不用配合的话,我就直接出去了?”
“您可以配合我们?”张无运飞快开口问道,可刚说完,他就开始后悔了,该死,自己怎么敢让一位邪神配合自己的!自己是不要命了吗!
沈默倒是无所谓,随口说道。“抓紧点啊,毕竟我也不想突然跳出来把大家都吓一跳。”
毕竟沈默也不知道别人已经把他当成邪神了,他还以为只是有人在自己的棺材板上跳大神骗钱,不过他考虑到自己也诈尸了,决定配合一下这俩人,然后顺理成章地揭棺而起。
不错,这样我就不是非法诈尸了,而是合法复活了。
见沈默一点怪罪的意思都没有,张无运松了口气,连忙说道。“您只要等我们把棺材打开后,说一句我回来了就可以了,其他的就交给我吧,我愿意为您处理凡世的麻烦。”
“倒也不至于这么入戏,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那就这样吧。”虽然感觉有些怪怪的,但是沈默还是当即答应了下来,刚好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尤其是他还没想好怎么和警察解释自己复活了这件事。
安殷瞪大了眼睛,看着张无运,她完全没想到张无运竟然就用了两句话就和一个邪神谈妥了,还成了邪神的代理人,这种事情是这么容易就能办到的吗?
张无运看着安殷,连忙咳嗽了两声,说道。“赶紧下来帮忙,咱俩一起推棺材板。”
“那个,我真不会有事吧?”安殷紧张地问道。“会不会推开棺材板之后,祂第一时间就要让我这个假献祭变成真献祭吧?”
张无运低声说道。“那要看祂的意思了,总之你表现好一点,从态度上看,祂没有那么疯狂,而且还是能和人正常沟通的,反正先听我的,我努力看看能不能保你。”
安殷本来还在伪装被献祭的死人,听这话立马一个蹦跶从棺材板上跳了起来,就连那些在祈祷的鬼教教徒都吓了一跳,纷纷直呼鬼主赐福,鬼主保佑。
两人一左一右一起推动着棺材板,随着喀拉喀拉的摩擦声,沈默终于见到了久违的阳光。当两人感慨着这辈子居然能干一次推邪神棺材板这种说出去别人都不一定会信的事情的时候,棺材板也在两人的努力下被推下地面。
沈默从棺材中站了起来,张开双手满意地呼吸着不是那么新鲜的空气,虽然天空有些灰蒙蒙的,但是那又怎么样呢,自己终于从那个该死的小黑屋里出来了!
一众教徒痴痴地看着沈默,祈祷声都不由得停了下来,沈默望向他们,虽然人有些奇怪,姿势有些诡异,长的是一个都不认识,但是怎么说自己都活了,哪怕不对他们,也得对这个世界说一声。
“我回来了!”
随着沈默开口,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呼喊与祈祷随之而来,很难想象这几十号人是怎么做到能喊的如此人声鼎沸的,当然更让沈默想象不到的是。
在这帮鬼教教徒的呼喊时,他们身上还时不时冒出各种诡异的虚影,有龙,有鱼,有好像水组成的海洋生物,还有大一号的教徒本人等等。
场面顿时群魔乱舞,各种虚影此起彼伏地从教徒们的肌肤下钻出又钻回,就像是这些来自教徒的虚影也是这场欢呼的一员。沈默哪见过这场面,当场被吓得愣在了原地。
直到此刻,他才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貌似穿越到了某个很危险的世界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