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条凛风微微怔住,麦昆的话让她心中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垂着眼,似乎在斟酌什么,眉间一瞬间有些松动。
麦昆依旧认真地望着她,眼里透着不加掩饰的关切。她像是全然不在意南条那时不时竖起的冷漠外壳,甚至带着几分天真地坚持自己的立场。
“……朋友吗?”南条的眼神闪了闪,但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抿起了唇角,显得有些无言。
片刻的沉默让气氛略微凝滞。麦昆似乎有些察觉到了南条内心的挣扎,但她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等着她的回应,眼神柔和。
“谢谢。”过了片刻,南条才轻声开口,语调低沉,却没有之前那般锐利。“……不过,我自己可以处理。”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却依旧带着某种无法跨越的距离。
麦昆轻叹了一口气,笑意依旧温柔,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无奈。她没有继续劝说,也没有追问更多,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吧。但你要记得,如果需要帮忙,我随时在。”
南条没有再回答,只是看着麦昆的脸,眼神复杂,但很快,她转过身去,不再多言。
南条凛风听到“朋友”这个词时,内心掀起了一阵微妙的波澜。
对她来说,“朋友”这个概念似乎一直很遥远。从小到大,她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米浴是小弟,大小姐是她要效忠一生的存在。哪怕大小姐撒娇甜甜地叫她“姐姐”,她也清楚,自己和大小姐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是平等的。至于道上的那些大哥大姐,虽然大家口中称兄道弟,但她心里明白,这些称呼并不意味着真正的“朋友”。
真正让她陷入恍惚的,是麦昆的认真与坦率。麦昆看起来没有任何隐瞒和心机,这种单纯的友好让南条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心里微微紧缩,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真的能有“朋友”?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丝不安。南条从不曾想过,自己这样的人,竟然会得到这样的情感。然而,警惕心很快占据了她的思绪。她清楚地知道,和麦昆过于亲近是一件危险的事。
她始终对信任这种东西保持着深深的戒备。轻易将心交出去,往往意味着背叛。她无数次提醒自己,不要再像过去那样轻信那些看似善意的承诺。就像小时候,她相信了父母的那句“我们只去买点东西”,结果却差点在冬夜里被活活冻死。如果不是讨债的人砸开了家门,她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了。
那次经历深深刻进了她的骨髓,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信任别人,只会为背叛铺路。她再也不会让自己轻易陷入这样的境地。
她一定是太过于软弱了,才会被这样的话语所触动,武装自己的内心,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能相信的,只有自己。南条在内心再一次警告自己,但是她却没有发觉,自己的拳头捏的很紧,哪怕是那一日,她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揍鲁铎象征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
太阳烧光了黄昏,将夜幕笼罩在这座无夜之城之上,这座城市被点亮了,宛若笼罩着一层霓虹色的轻纱。
南条凛风刚刚走进病房,就被眼前的情景微微愣住。
病房里静谧而温暖,东海帝王躺在病床上,虽说脸上依旧挂着标志性的灿烂笑容,但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而坐在她床边的女性,正细致地削着苹果,长长的苹果皮几乎没有断开,看得出来,她的动作非常娴熟。
那位女性的个头不高,大概也就一米五左右。她的动作轻柔,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虽然看起来有些病态,但却有着一种令人放松的气质。南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不,是被对方胸前那两盏“车前灯”吸引住了。
“你一定就是南条小姐吧?”对方注意到南条的到来,轻轻转过头来,笑容依旧。
“……是。”南条的回答有些迟疑,她的视线在对方身上游移,总感觉有些难以直视对方的眼睛。那个“车前灯”实在过于显眼,几乎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
“您好,第一次见面,”那位女性笑了笑,语气温柔且平静,“我的名字是东海自然,是这个孩子的母亲。”
东海帝王的母亲?南条愣了愣,把视线在病床上的东海帝王和东海自然之间来回打量了好几次,当视线再一次落在东海帝王身上的时候,眼神里多少带了点怜悯。
当然,两人长得很像,绝对不是抱错了——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了,东海帝王未来可期。
南条凛风站在那里,似乎有些局促不安。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温馨的场景中感到不知所措。东海自然撩起一缕栗色的长发,动作优雅而从容。她的气质温柔恬静,眉目之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像是那种真正的贤妻良母,总是让人联想到最典型的母亲形象。
南条不禁心中一动——眼前的这位东海帝王的母亲,和她记忆中的养母黑潮小姐神态上有着惊人的相似。那种带着淡淡关怀的微笑,还有束起的发丝,仿佛在无形中包裹着某种安定的力量。她的脸突然微微泛红,目光游移,不敢与东海自然的双眼对视。
“其实我一直很想谢谢你,但是因为来这里的时间总是很晚,所以……”东海自然温柔地开口,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就像一阵和煦的春风。
南条凛风的冷峻外壳在那温暖的声音下,似乎慢慢地溶解了。她咳嗽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有些不自然的紧张,冰冷如雕塑般的面孔此刻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那个……自然小姐,您看起来很年轻,我还以为您是东海帝王的姐姐呢。”南条凛风回应道,但话语中透出一丝微妙的讨好。
麦昆几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南条凛风,那个向来冷淡且难以接近的人,居然会说出这样温和的客套话?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眼前这个一脸认真说出这些话的南条,简直和她平时那副冷酷模样判若两人。
——不是姐们,你平常的那种没礼貌的态度呢?怎么突然就软了?
东海自然显然也被这句话逗笑了,抬起手轻轻掩嘴,笑得十分温柔:“你真会说话,南条小姐。”
而南条凛风则微微别过头,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的神色,显然自己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境下说出那样的话。
目白麦昆眼见着气氛逐渐变得微妙,连忙开口打破僵局:“那个,自然小姐,东海帝王的情况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带着点急切,试图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与此同时,她悄悄伸出手,狠狠掐住了南条凛风腰间的软肉,旋转三百六十度,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扭。南条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激得猛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微微弯下了腰。她知道自己刚才的态度可能有些失控,连忙咳嗽了两声,重新恢复到那副惯常的冷淡姿态。
“嗯……确实,东海帝王的伤势恢复得还算稳定,不过可能还是需要一些时间静养。”东海自然见麦昆打断了那尴尬的局面,顺势笑眯眯地回应道。她轻轻拍了拍手,似乎察觉到了刚才那怪异的气氛源头,忽然眯起眼睛,满脸笑意地说道:“啊,对了,我是不是在打扰你们年轻人的聊天?要不,我先回避一下?”
说着,东海自然微笑着看向南条,双眼像是两道桃花,宛如能勾魂一般。南条顿时感觉整个人好像被吸引住了,目光无法从她那温柔的笑容中移开。
“好了好了,欧巴桑现在就离开哦~”东海自然俏皮地眨了眨眼,挥手告别。
南条顿时感到整个人的理智仿佛要被那柔和的嗓音和笑容吸走了。就在她的魂儿快要出窍时,腰间的“神秘大手”再度发力,疼痛迅速唤回了她的理智。她强忍着疼痛,点了点头,恢复了一丝镇定,低声说道:“自然女士,慢走。”
随着东海自然离开病房,南条凛风的表情才终于从呆滞状态恢复到正常,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冷峻的面具。目白麦昆全程冷眼旁观,见到南条从头到尾几乎变脸般的表现,心里愈发笃定——这家伙刚才一定是被东海自然那温柔魅惑的气质给勾走了神。
“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训练,现在就给我乖乖躺着。”南条的声音冷淡,态度与刚才截然不同,似乎完全进入了严肃模式。“别耽误了恢复,你不是还想挑战菊花赏吗?等你出院了,我会帮你的。”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我这里有……前辈给我的外伤特效药。”
“哈?特效药?靠得住吗?”麦昆挑了挑眉,满脸怀疑地看着南条手里的瓶子,“不会是那种……偏方吧?”
南条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冷静:“是我师傅传给我的独家秘方,用不用随你,反正我手里的药可是经过【验证】的。”
“你这家伙……”麦昆无奈地撇了撇嘴,随机有些不满地开口道,“明明刚刚对自然小姐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啊,怎么现在对我就变回了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南条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保持着她一贯的冷峻:“自然小姐是自然小姐,你是你。”
这简单一句话,把气氛彻底变得尴尬了起来。东海帝王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好吧好吧,反正我是知道你这家伙的性子了,嘴上冷心里热嘛。你这药,待会儿给我看看,要真有效的话,我也不介意试试。”
“嗯。”南条点了点头,继续保持她那冷漠的表情,好像刚刚被调侃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麦昆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真是的,这两人怎么都这么别扭!不过,看着帝王轻松的笑容,她倒也放心了不少。
“虽然配方必须保密,但是我有用过,效果很好。”南条凛风倒是没有任何坏心眼,她的确是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了,毕竟东海帝王那一日的风采似乎依旧在眼前,这样的女孩不应该躺在这里,更不应该被奸诈的大人用阴谋诡计击溃。“祝你好运,东海帝王。”
南条凛风是一个正直的人,她不屑于去考虑什么阴谋诡计,更不喜欢别人耍这种东西,所以她会支持着东海帝王,会期待她重新站起来。
她送完药之后很快就打算离开了,麦昆还和帝王有些话想说,所以她提前离开了病房,刚刚离开病房,她转头就看到了东海自然站在窗边,窗外夜景的霓虹照亮了她的脸,淡淡的疲倦让她看起来有些单薄。
她估计是要在医院度过这个夜晚的吧?看着她单薄的衣衫,南条不禁有些担心,身为母亲,东海自然小姐过于瘦削了,从眉眼之间,那点愁容大概是源自于东海帝王的受伤吧——她看得入神,不知不觉之间,她来到了东海自然小姐的身侧。
“您看起来不太好,自然女士。”
“啊?南条小姐,你和帝王已经聊完了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