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得很好”
此刻这名为烂牙的绿皮少尉已经比方青云要高了,穿着盔甲的他甚至比方青云本人还要宽、高出来一圈,但气势上他在方青云面前依旧矮一个头。
方青云不吝奖赏,也不打算说什么场面话来含蓄一点,对于这些野蛮的绿皮来说,只有直来直往才对他们的胃口:“你这次的战斗非常的残暴、狡猾,很好的完成了任务……”
残暴和狡猾并不是好词,但对于绿皮来说,没有比这更完美的赞扬了,毕竟绿皮的双神一个“狡猾又残暴”,另一个“残暴又狡猾”,一个能被用残暴和狡猾两个词来形容的绿皮绝对是绿皮中的绿皮。
烂牙的脊背愈发挺直,方青云的赞扬和鼓励让他激动的浑身发抖,他很想高喊着“WAAAGH”出来,但一直以来接受的军事训练让他克制住了这样的冲动,只是他浑身上下的肌肉像是有寄生虫在里面钻一般鼓胀收缩。
此时正是嘉奖的严肃时刻,爱莉希雅并没有坐在座位上,而是亦步亦趋的跟在方青云的背后。
她并没有因为需要嘉奖和晋升的人是一只绿皮就轻慢和放松,而是真正展现出了自己作为“粉色warboss”的风范,甚至严肃程度还要压方青云一头。
“很好”
方青云对着烂牙点了点头,对他镇定的反应很满意……只是激动的浑身发抖已经非常好了,换成别的绿皮,估计这时候都失态了:“你的所作所为值得晋升,现在我以战争头目的名义正式任命你为中尉,你的授勋仪式暂定在两天后的表彰大会上,希望你戒骄戒躁,再接再励”
烂牙激动的敬了个礼,在得到方青云解散的命令后以最完美的军人姿态走了出去,直到关上门后,方青云才能隔着隔音效果极好的门听到烂牙近乎于欢呼的“WAAAGH”声。
这个指挥官被抓了后不久,那些围在防线外的僵尸好像突然失去了控制和约束,他们没有再表现出之前的秩序和耐心,而是遵循着本能向着防线发动了冲锋……
虽然这样的无谋冲锋很难撼动绿皮的防线,但此时也不是烂牙能够继续闲下去的时候。
……
烂牙离开后,接下来要处理的就是这个俘虏了,方青云挥了挥手招来两个绿皮兽人将俘虏抬起来,撂到外面去审问。
小子营房终究还是需要继续使用的指挥部,里面满是因为僵尸的无谋冲锋而忙碌的跑来跑去汇总情况的屁精参谋。
方青云还不想让俘虏挡住那些屁精参谋们的路,更不想让这个俘虏身上滴下来的液体弄的小子营房臭气熏天。
在两只绿皮一人一只手拖着这个俘虏出去的时候,方青云也在观察这个俘虏的外貌。
此时的俘虏身体已经被磨的差不多了,长时间的挖掘磨掉了他所剩不多的血肉,现在的他跟骷髅架子几乎没什么区别。
和别的活尸唯一有点差别的地方就是他的面部多少还带着点未被剥离但已经腐烂流脓的血肉,血肉模糊的看不出他本来的面容。
因为肌肉被磨烂后滴下来的血水和腐烂后的恶臭液体淅淅沥沥顺着他垂落下来几乎化为枯骨的腿拖了一地。
在拖过门槛时几乎只剩骨头的脚跟碰撞上门槛,俘虏的趾骨如同推倒的积木一般哗啦啦散落一地,将小子营房的门口弄的一团糟。
唯一让方青云感觉到有点意思的是,这个已经看不清容貌、沦为阶下囚的僵尸指挥官见到他之后却表现出了明显的愕然和惊讶,甚至于他烂得差不多的下巴都在磕磕的碰撞在一起。
僵尸指挥官除了对方青云的存在表现出惊讶以外,对于站在他身边的爱莉也表现出了疑惑胜于惊讶的情绪,就像是见到了一个变化相当大的熟人而不敢相认一样。
这个家伙到底是谁?方青云对着俘虏脸上用几块裸露的肌肉拼凑出来的表情愣神……
难不成米兰营地的某些人被转化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
“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们?”
爱莉看着被拖出门去的僵尸俘虏若有所思,她并没有因为方青云这么粗暴的对待俘虏就心存怜悯。
相反,她的那些情感和喜爱只针对人类。对于这种放弃了自我变得扭曲不看的僵尸,爱莉的处理方式向来只有一个……
简单点说,如果说方青云是负责让僵尸尘归尘土归土的,那么爱莉就是笑眯眯的跟在后面,拿着和她气质不符的喷火器帮僵尸的剩余部分“回炉”的。
“我感觉出来了”
方青云开启灵能视觉扫描了一下僵尸掉的满地都是的趾骨:
成年男性的趾骨,你从这些趾骨里分析不出来更多的东西,或许该看看他的本体?
这是头一次灵能视觉给出一个疑问句,方青云将变为被灵能染成绿色的眼睛聚焦到了那个被拖着走的僵尸俘虏身上,目前僵尸俘虏的身上散发着中立的白色:
科尔塔,你不熟悉的人,米兰营地的火车守卫之一,被绑的结结实实,不打算反抗,手臂有断裂后重新接上去的痕迹,手骨磨损严重,趾骨完全脱落,好奇僵尸的动向,期待克莱曼会来救他。
科尔塔?方青云对这个名字真的不熟悉,他唯一记得的就是当初克莱曼跟他提过一嘴,貌似也是火车上的人员。
只不过克莱曼没有特别介绍,方青云也只知道有这么一号人,没法把这个名字和他见过的脸对应起来。
期待克莱曼会救他……这至少说明了两件事:
第一点就是,当初小爱莉觉得不对劲的克莱曼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也许当时的他就是邪教徒的一员,方青云甚至大胆的揣测,克莱曼已经变成了和此时的科尔塔一样造型的僵尸。
第二点就是,克莱曼在僵尸里的地位和等级很可能和科尔塔一样,甚至于比科尔塔还高,不然科尔塔是不可能期待这么短的时间里克莱曼会组织起全面的进攻和营救的……
……平级都够点呛,克莱曼应该是头头才对。
这也让方青云搞明白了之前一个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毕竟僵尸的指挥官的指挥风格变了好几回,在傻瓜透顶和略有成计之间反复横跳,让方青云摸不清头脑。
如果说僵尸有着两个指挥的话,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僵尸的行动会那么古怪了。
所以说那一系列拍脑袋一般毫无军事常识的愚蠢决定到底是谁下的?那一系列给方青云造成了一定麻烦的计划又是谁定下的?
……
当然,以上都是方青云目前的猜测,他想要知道的信息其实有很多,包括僵尸存不存在更多的装甲单位,那个僵尸俾斯麦在哪个位置等等。
但他一开始就没抱有从科尔塔嘴里撬出点情报的打算,他可是僵尸,不怕疼的僵尸,无论是刑讯逼供还是大记忆恢复术,就算把科尔塔拆散架了,他也不带开口的。
因此当两个绿皮将科尔塔如同丢垃圾一样丢到地上时,方青云打开了腰间枪套的扣子,将一把造型粗犷的绿皮六连响从他的枪套里拔了出来。
这种左轮手枪威力惊人,但绿皮们都不稀罕用,他们更喜欢可以连发的玩意儿。
方青云将手枪的转轮转了出来,慢条斯理的往弹仓填入了六颗子弹,冷淡的向科尔塔解释道:“你什么都不用讲了,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来自哪里,我对你的一切都不感兴趣,有什么遗言现在可以说了”
绿皮们只是捆住了科尔塔,并没有捂住他的嘴,科尔塔依旧可以自由发言,方青云上完子弹之后转了一下转轮,就像是要开始一把轮盘赌一样,可惜六个弹仓都装满了子弹,就算要赌也只能赌哑火。
当方青云说出这话的时候,科尔塔心里还在犯嘀咕,他感觉这个世界变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先是汉堡港出现了他从来没见过的绿色皮肤的野蛮人,他被活捉之后又见到了以前还是人类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同伴。
最后也是最让他难以理解和想象的,他看见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长成大人模样的小爱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思考的时间不长,当科尔塔刚刚整理完思绪时,方青云就完成了对手上这把左轮的检查。
他合上转轮,掰开左轮手枪的击锤,将完成击发准备的手枪抵在了科尔塔的眉心,手指紧紧的扣在扳机上,只要他下压扳机,子弹就会射穿科尔塔的头骨,将他的脑袋打得稀巴烂。
见到没想过会遇到的人让科尔塔产生了说话的兴趣,他用破损不堪的声带挤出一句话来:“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从我这里知道的吗?”
“遗言说完了?”
方青云脸色冷峻不为所动,手指紧压扳机,左轮手枪的转轮微微颤动,似乎下一秒就要转动射出致命的子弹。
他不是在恐吓我,他是真的对我没兴趣!科尔塔这时才意识到,方青云说的不是假话,方青云是真的想要这样崩了他。
科尔塔知道他的生命受到克莱曼的控制,无法吐露出有关克莱曼的任何秘密来,可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在左轮手枪响起来之前,科尔塔咬紧烂的差不多的牙龈,像抓住救命稻草的人一样准备搏一搏:“你旁边的那个粉色小女孩是复活用的祭品!”
枪响了,只不过反应过来的方青云在枪响的前0.2秒强行扭转了手腕,子弹在科尔塔的头骨侧边划出一道深痕,骨渣四溅。科尔塔头一次产生了死亡在敲门的感觉,这种恐惧感几乎让他想要大口呼吸。
奇怪,为什么现在这个秘密能说出来了?
方青云留下了科尔塔的性命,他重新将冷冰冰的枪口顶在了科尔塔的眉心,齿缝间吐出如同液氮般冰冷的质问:“……仔细说,说完你走,不说就死”
科尔塔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