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背着老板娘在逃。
她们在被追杀。
冷冽的风从口鼻灌入胸腔、灌入肺管,再被灌进每一个细小的肺泡里,让风的冷冽浸透入静脉血里,再被心脏泵入动脉,流遍全身。
身体在苏醒,在呼吸,在叫嚣,这一切都还不够,不够!
“娃子,你把老太婆放下来自己跑吧。”老板娘趴在安雅的肩背上,被呼呼的风声吹得睁不开眼睛。
老板娘虽然搞不明白今天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们正处在一场灾难里这件事情是很清晰的。
而那些正在追逐她们的、如同恐怖电影里的丧尸一样的人形怪物,只是看到它们就知道被追上是什么结果。
被追上,就会死。
“娃子,你听到了吗?”老板娘看安雅没有回应,这次放大了声音,
她因为张口过大猛地吃到一口冷风,开始不住地咳嗽起来。
这些怪物有着如同恶鬼般狰狞的面容,腐烂至空洞的眼眶望向她的目光像是注视着死物,并且不断有紫色的粒子在向它们身上聚集——尽管老板娘看不到。
“我会把您送到最近的地铁站。”安雅背着一个人,身手灵巧地躲过一个朝着自己抓过来的丧尸,让它和后面一个追来的撞到一起。
这两只丧尸彭地撞在一起,再向后弹去,撞翻了一群跟着涌上来的丧尸。
“然后我得去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安雅的目光锁定着紫色浓雾的来源地,她知道那里有什么,她昨晚才见过资料和亲自变过:“我得去搞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解决掉它。”
“不然我要期待联合政府那群人来做这件事吗?”
让安雅来评价的话,这些丧尸的威胁度大概只体现在丑陋面容造成的精神伤害上。
实际上,战胜了恐惧后,用枪械可以轻易击退甚至击杀丧尸。这些东西对地球联合国并不构成威胁,只要地球安全军入场,他们可以轻松杀干净所有丧尸。
问题不是丧尸,从来不是。
紫色的浓雾还在扩散着,它正在笼罩着这座城市、将它纳入掌握之中,只要它还在,丧尸这东西随时可以转化出来,安雅总不能把这座有三十万人口的城市给一个一个清理过去。
感觉不如直接去把这一切的源头给清理了。
这个雾的能见度说实话还是挺高的,但是安雅已经感到本能的不适了,这种不适感和在模拟里接触崩坏能的感觉很相似。
这不一定是崩坏能,但她得做好这是崩坏能的准备。
她们下去了,然后被一道铁的卷帘门挡在车站之外。
“两个,我和一个老婆婆。”安雅回答道。
“你们有带东西吗?我是说什么都行。”男人继续问道。
“没有。”安雅坦然地说道。
男人沉默了片刻:“一个人,我们只能留一个人。”
“娃子,还是你进去吧,老婆子今年也……”老板娘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另一个听着就能想象俊俏面容的磁性声音插入了进来:“年轻的留下,老东西丢出去。”
里外的空气都凝固了,而这个临时避难所的皇帝认为在角力里输掉的一定会是外面的两人。
“嘎吱嘎吱嘎吱——”
令人牙齿发酸的机械摩擦音毫无预兆地滑过了他光滑的大脑皮层,从耳膜钻了出去,只留下一阵剧痛。
人在这时会本能地捂住耳朵和下蹲,仿佛这样便能远离噪音源头并且隔绝它,所以皇帝先生这样做了。
也许他确实做到了,可能吧,但是也有事情是他绝对做不到的。
比如阻止安雅的前进。
老板娘看见安雅面无表情地低下身子,抓着卷帘门的最下端给它推了上去,中间除了理所当然什么都没有,让旁观者几乎以为这卷帘门就该这样被推上去,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但是那让人牙齿发酸的声音证明了它不是。
本应存在的机械锁就像是不存在一般,温顺地在安雅的力量面前表示了服从。
卷帘门背后的两个人反应了过来,一个立刻叫骂着后退,一个抓着手中的棒球棍,想要对她施暴。
安雅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迅速扫了一眼地铁站内部,大概有四十来个人,站在那个斯文败类皇帝先生附近的有六个,都是身体强壮的青壮年男性,剩下的不是附近公司的都市白领,就是面容苍白、一眼虚胖的程序员。
看上去这伙人来者不拒,性别无所谓啊。
但是没有施暴的痕迹,八成是刚刚打算这么干。
安雅先放下了老板娘,然后一脚向前踏出,架手、翻肘,让鹰嘴对准恐惧地叫喊着无意义词句的暴徒A。
转体、转手、转肩。
显然地,肋骨一定断了,而且一定戳到肺了。
交锋在一秒内分出结果,暴徒A甚至根本不能称作敌人。
“戳你肺管子,懂吗。”安雅弯腰捡起棒球棍,又上去给他的后脑勺用点力补了几下,确保他真的彻底完蛋了,这才显出十分满意的表情:“你这种人就该被戳肺管子和敲闷棍子。”
“同伙自己出来,别让我去找。”她说道。
两个最近的暴徒B和暴徒C手上拿着一把刀,想要战胜这个破坏了“首领”描绘的美好未来的闯入者。
安雅承认他们的勇敢,并送了他们一人一发闷棍,然后过去戳了斯文败类皇帝先生的肺管子。
“自己出来,或者我去找你。”
安雅凌厉的目光扫视着所有幸存者,每个人都在接触到她的目光时低下了头。
很好,这一手至少能镇住那些妖魔鬼怪一段时间了。
“十二小时之内,联合政府的救援就会到,我还有事,需要继续前进,你,维持好避难所秩序,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啊?我吗?”他的表情极其惊讶。
她一边说,一边提着棒球棍,一边伸出了手:“有能量棒或者巧克力吗?”
“啊,有的有的……”程序员急忙去这群人储存物资的地方去翻找安雅要的东西,其他人对此表示了默许。
毕竟安雅刚刚给他们解决了一场密闭避难所的危机,索要一些食物并不过分,何况联合政府的救援十二小时内就能到。
安雅把程序员恭敬地奉上的食物塞进运动服的口袋里,然后提着棒球棍跳下了地铁站台。
“您这是要去哪里?”那个程序员趴在站台边,向里面探着脑袋。
“去下一站,走这里最近。”安雅原地蹦跳高抬腿,做着热身活动。
“……我能做好吗?”
程序员显然不怎么自信。
答复完后,一道粉色流星便在程序员眼前一闪而过,消失在那个黑黝黝的拱形洞口里,显得那吞噬粉色的黑色越发深邃。
“技术宅拯救世界。”他嘀咕道。
“老婆婆,您现在感觉如何?坐下来先歇一会儿吧?”
这是第一步,是好的,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