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章东曦狂暴轰入的无尽能量面前，他勤勤恳恳囤了好几个月的魔力储备连两个战神周期都没有撑到，便如雪花般消逝得一干二净。
距离战神身亡处约一百米开外，章东曦远远站在原地，一边提防他再次复活，一边随时准备闪避可能存在的亡语。
就这样过去了六个战神周期，就连他手上的智慧之神都忍不住显出一行字幕：
【这疯子已经死了，你还在看什么？】
呵，这就是愚蠢的本地人，没经历过各种制作者恶意的天真宝贝。
你以为BOSS趴那不动了、灰飞烟灭了就是结束？只要制作人想，哪怕这玩意都从游戏中除外了也能恶心你一脸。
游戏发展了这么多年，最复杂的游戏机制能套到你头皮发麻，死亡？只是开端！阳光开朗堆墓流听说过吗？三十年前的游戏就玩烂得套路！
又等了六个战神周期，章东曦这才信了一半，退出战斗模式，平静开口道：
“暂且认定战神已身亡。”
一句话就让智慧之神沉默了足足十个战神周期没说话。
也不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的自我调节，重新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借点魔力，做个临时身体。】
“可以。”
说罢，章东曦将魔力灌进手中的蓝色冠冕，怕他不够用，章东曦拿出刚刚对付战神的气势进行输入，转眼间便硬塞进去足足一个战神储备的魔力，一行有些凌乱的蓝色魔文被拍到他眼前：
【够够够够够——】
随后，章东曦手中的蓝色冠冕当场解体，化作一名穿着湛蓝色法师袍的儒雅青年，高鼻梁，深眼窝，典型的古希腊人，但不似传统神话中那般苦大仇深，反而是一派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模样。
许是章东曦塞的魔力够多，又许是智慧之神技巧出众，现在他完全就像一名真正的人，站在章东曦眼前，丝毫看不出只是魔力造就的临时躯体。
“我快死了，陪我聊聊？”
章东曦一听这话，下意识就想去摸[任务加速]。
但马上他就按捺住自己的冲动。
这直接跳关到神战，连智慧之神都要说遗言了，眼瞅着就要大结局，你总不能连结局都跳吧，阿sir？
于是他打算浅谈几分钟，开口道：
“还有多久能出去。”
“不太清楚，大概三五分钟？历史上可从没人在他的主场战胜过这家伙，你以传奇之身轻取巅峰奎疯子，就是宙斯那个老混球活了都得夸你一声牛逼。”
听见智慧之神普罗米修斯最后那两句话，章东曦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是你堂堂智慧之神该说的词儿？
勾八游戏公司，你们炼AI的时候从哪扒下来的素材库？怎么这种上一代人的精神小伙语录还能塞智慧之神嘴里的？
章东曦忽地一抱拳，面无表情地沉声道：
“承蒙阁下夸奖，在下不才，侥幸而已。”
他也玩起来了。
毕竟智慧之神也快死了，再对他硬着一张脸岂不是显得自己也像个死人？再说，这里没别人，他稍稍卸下游戏内的冷漠面具也无妨。
于是现在轮到普罗米修斯面露难色。
你这话让我怎么接？刚才是哪个玩意把能无限复活的战神硬生生捏成了打点计时器，又是哪个玩意鬼一样随手摸出数倍于战神库存的浩瀚魔力硬给人堆死了？
他智慧之神只是死了，不是瞎了。
稍稍深呼吸一口气，智慧之神又重新挂起微笑：
“不愧是你。”
章东曦点头，仿佛这是对自己的称赞。
紧接着智慧之神继续道：
“我觉得，你现在的冷酷表现，并不是真正的你，你内心是正直、热情、友善的，为什么要伪装得如此冷酷？我很好奇。”
“面具一旦戴上便很难摘下。”
章东曦给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没有正面回答。
毕竟真正的答案太过伤人：你们是游戏，我是个玩家。
智慧之神已死，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彻底烟消云散——他用debug模式确认过，只希望对方能安然离去。
回答过问题，章东曦反过来提出问题：
“战神为什么要杀你。”
听见章东曦的回答，智慧之神脸上露出深深的失望之色，但他还是认真回答道：
“对于这个世界的未来道路之争吧，我的想法偏温和些，他的想法更激进，谁也说服不了对方，最后便是如此了。”
“具体是？”
“说来话长，我从头讲起吧。
“其实，你、我、这世上所有人其实都生活在囚笼中。
“一个巨大的长方体透明盒子包裹着我们生活的整个世界。
“凡人曾触及到它的四个侧壁，而我则早在他们之前便完整地丈量了它的六个面，经过数十年的研究，我可以负责地说，这个盒子，没有缝隙。
“而这，是我众多发现的开始。
“我在研究中发现，世界的两个对角分别存在一热极和一冷极，它们此消彼长地控制着四季交替，精准而稳定。
“你我抬头所见的太阳其实只是贴在盒子外的一张巨大图画，月亮与星空亦是如此。
“世上的每个人、每件物生来都被写好了标注，鉴定术的原理不过是将这些标注揭露给你看。
“类似的发现几乎数之不尽……我们只是一群被豢养在盒子里的蚂蚁。
“我们常常会想，如果这个世界仅是因为创世神的一抹瞥视而存在，那当祂厌倦了这个世界，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于是，这群蚂蚁想爬出盒子，它们便因此产生了争端，我希望更多的人参与到研究中，弄明白它的作用原理，解开封锁，而战神则打算集合这世上所有人的力量，正面打破它。”
章东曦沉默不语。
他清楚，这都是游戏公司原本预设的背景内容，应当只是给玩家带来“打破第四面墙”的游戏体验。
但当它们化作真实，便显得非常残忍。
仅是稍稍代入，章东曦便被那受人圈养的绝望感扼得有些难以呼吸。
“我向你保证，这个盒子不会存在太久，我会带着人们打破它。”
章东曦郑重承诺，随后又斟酌着词句，宽慰道：
“也许你可以往好了想——这一切对创世神而言也只是个意外，祂并无恶意，你们对祂而言是珍贵的宝物也说不定。”
“当一个人肩负整个世界的未来时，他绝不能抱有一丝侥幸。”
智慧之神语气严肃，这既是一种自述，又像是一种告诫。
“你必须为自己的发言负责。”
“我没开玩笑。”
“你保证？”
“我保证。”
“以创世神的身份保证？”
“我保证。”
章东曦说完才猛得意识到不对——
等等，以什么身份保证？
却看见智慧之神普罗米修斯表情复杂，有些扭捏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