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场战斗并未能像章东曦想象那般激烈展开。
相反，这个黑色的世界陷入了绝对寂静。
眼看着战神动作忽然变慢，慢到几乎等同于原地定格，章东曦才恍然想起，自己的属性太高，再加上众多特长的加持，战斗状态下的时间加速倍率已提升到一个恐怖的地步。
平时还好，一旦开打，凡是属性跟不上他的对手都会在巨大的速度差异前失去还手能力，对手感觉才过去一秒，他章东曦已经在原地等了几十秒，任何战术、谋略，在绝对的时间流速差距面前都已失去意义。
即便是战神，也是如此。
当章东曦闲庭信步地走到战神身边，他才刚刚摆好架势，似乎正要冲锋。
章东曦站在他身边，默默注视着这个满身伤疤，看上去饱经风霜又面容坚毅的男人，等待他反应过来。
足足等了快二十秒，章东曦才看见战神眼神微动，两颗深棕色瞳孔，眼白夹杂着大量红色血丝的眼珠缓缓转动，花了数秒才转过一个并不大的角度，看向自己。
又等了三四十秒，他终于挥动起手中战刃，向章东曦慢慢递来。
眼瞅着这位最终BOSS总算是出了一招，算是留下最后的体面，章东曦慢走两步，绕到他身后，象征性地躲开了他的这次攻击。
然后蓄力，叠技能，汇聚迄今为止所学全部，以最大出力，一拳击出。
战神灰飞烟灭。
战神死而复生。
一股极为巨大的魔力从这片黑暗空间深处涌出，转瞬便令战神原地复生，完好无损地再次出现在章东曦面前。
即便以章东曦如今的反应速度，也没看清整个过程是怎样发生的，似乎那就是一瞬间的事。
复活？有点意思。
章东曦马上提起兴趣——没有一招秒，上机制了，这样才多少有了点打BOSS的感觉嘛。
再次出拳，击毙刚刚复活的战神，他专注地观察着战神躯体消失之处。
巨大魔力再次出现，瞬间凝聚为战神的身躯。
直接用能量构造身体？这是神的特性吗？
仔细想想，似乎在晋升传奇之后，他便确实感觉到自己的游戏身躯有了些微的不同，与空气中弥漫的魔力或者说愿力有种呼应之感，施展技能似乎也更流畅了，愿力在体内流转时也隐隐有种江入大海的顺畅感。
这是不是意味着，传奇代表着身体出现能量化特征，成神便完全成为能量体，只要有足够的魔力就无法杀死？
章东曦再次将战神打碎作一团稀薄的气雾，打开【观魔透镜lv23】——一个用来分辨魔力流动细节的魔法——再次目睹他复生的全过程。
还是太快，没看清。
再击破一遍战神，章东曦将加速buff拉满，终于窥得一丝丝踪迹。
果然是这些魔力直接构造出了他的身躯，想必战神收集这么多魔力，便是为了保证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吧。
这么说，这场战斗成消耗战了？
而且是那种毫无美感的重复性消耗战，我现在就像血汗工厂里打螺丝的小工，战神则是那颗被打的螺丝，按照这个魔力消耗速度，想耗干战神在这段时间收集到的魔力，恐怕时长得按年来计算。
正当章东曦这样想着，他忽然感到一丝不对。
战神的速度……是不是比刚才快了一点？
于是，等战神又复活后，章东曦便没有立刻攻击他，而是像第一次那样，站在其身旁，静静等待。
这次战神只用了刚刚三十秒出头的时间便将手中战刃挥向他。
确实变快了。
打不死，而且每复活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强……
粪怪！
章东曦皱眉。
虽然他前一刻还在感叹太简单，没挑战性，但眼见着敌人变成无解机制怪，便又开始痛斥起游戏设计来。
我们爽游玩家是这样的。
正当他考虑究竟再爆几次还找不到办法，就果断动用控制台权限的时候，一行湛蓝色的魔力文字缓缓浮现在他眼前。
【这样是无法战胜他的，你必须切断他的魔力供给。】
章东曦皱起的眉头渐渐舒缓。
无脑机制是粪怪，但话又说回来了，既然策划安排了破解之法，那就是具有游戏性的好设计。
面对这行明显是触发了剧情的提示性文字，章东曦开口询问道：
“你是谁？”
等了许久，足足七个战神陨落当场，那行蓝字也没有回复。
章东曦又掉入了惯性思维的陷阱，还在通过说话来交流，却忘了巨大的时间流速差会让对面什么都听不见——他的说话声已经被加速到超出正常人耳听力范围，变成了超声波。
得亏这世界有战斗状态加速这种设定，否则光是巨大的时间感知差异便能让人类分出数个难以互通的阶层来。
低速阶层会觉得高速阶层做什么都快，自己根本反应不过来，说话声也尖利怪异，高速阶层又会嫌弃低速阶层干啥都慢一拍，连说句话都低沉得无比嘶哑难听。
章东曦很快反应过来对面不回话的原因所在。
他也用【魔力绘写lv23】在空气中勾勒出三个方方正正的黑色宋体字：
【你是谁】
又过去五个战神周期，蓝色文字更新：
【我叫普罗米修斯。】
【智慧之神？】
【我已经陨落，现在仅是一丝残留意识罢了。】
【为何能残留意识？】
【这疯子为了控制外面的巨量魔力，把我的身躯铸成一顶冠冕，戴在头上，但他手法过于粗糙，让我侥幸得以留下几许思维碎片，可我终究已陨，苟延残喘不了太久。】
即便章东曦有意放慢战神周期循环速度，但因为战神也看到了这些文字，每次一复活便要攻击头上冠冕中智慧之神的潜藏意识，使得章东曦又不能停下循环。
于是，仅这数次交流，便又花费了他十几个战神周期，眼瞅着战神速度越来快，章东曦直奔主题。
【怎样切断魔力供给】
【有两个方法。第一，你先将我从他头顶取下，每次在他复活的那一瞬通过我削弱少许联系，据我估计，只需要最多三十三次就能彻底中断，他每次变强的幅度都在减小，还不足以追上你。】
三十三次，太麻烦了。
【第二个方法呢？】
【第二个方法……其实这只是存在于理论上的可能，没有实践意义。需要你先将我摘到手里，然后拿出超过战神储备两倍的魔力，对冲掉战神的魔力储备，但那个数量太庞大了，即便是神也无法做到……】
【我选第二个方法】
没等智慧之神回应，章东曦一把抓过战神头顶的蓝色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