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这里,这里。”
一个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头发在照明灯下泛着浅淡的冷蓝色的男子双手抱胸,脚尖有节奏地敲击着地板。
在听到梅比乌斯的脚步声后,痕立刻站直了身体向她招手。
梅比乌斯言简意赅。
痕耸了耸肩,一边为梅比乌斯打开隔离门,一边解释着那些在电话里来不及说明的东西。
“这东西是凌晨的时候上面突然送过来的,也只有这种时候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才会想到我们第一研究所。”
痕的话里怨气很重,毕竟谁大晚上被叫起来加班都不会高兴——尤其是还没有加班费。
“上面来的专员同时向第一研究所转递了一份橙色级保密档案,指定要当面交到博士您手上,她现在正在第三保存室里等待您。”
痕有些不太自然地说道。
梅比乌斯瞥了他一眼:“布兰卡?”
“什么都瞒不过您。”痕举双手投降。
“布兰卡在哪里?”梅比乌斯双手插兜,继续询问着她需要的信息:“老古董们派她来,肯定是给我送了个不小的麻烦来。”
“准确地说,是一个非常、非常大的麻烦。”
作为一个经受过非常专业的特种军事训练的保安队长,痕一向以不羁的作风闻名于第一研究所,而他手下的马仔们绝对没见过他们老大此刻的表情。
困惑、茫然、无措……
恐惧。
“他们直接送来了一个保存柜,里面装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生物,如果它是生物的话。”
尽管对所见感到惶惑,痕还是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向梅比乌斯描述着他见到的麻烦:“它看上去有一个人形,有头、有手、有腿,但是它的表皮完全是灰白色的,并且镶嵌着很多紫色的结晶体,也许是长出来的,我没法想象。”
梅比乌斯的脚步一顿。
痕的描述给了她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她开始在脑子里想象那个被摆在生物安全柜里的异常生物尸体标本的模样……
梅比乌斯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起来,恐惧的余韵再次攥住了她的心脏。
他们不需要进入第三保存室的工作间,所以用不着去更衣室换特殊防护服。
痕直接带着梅比乌斯去了第三保存室的二楼,那里设置有一间观察室,可以透过一面玻璃观察工作间内的情况。
一楼和二楼的设施之间是物理性隔离的,设置有隔断双方的缓冲走廊,并且一楼的工作间安装了一套负压系统以确保安全。
这是很幽默的一点,第三保存室是一个按照高级生物安全防护建设的标本间,而第一研究所搞这种诡异东西的原因在于梅比乌斯不被允许拥有这么高安全防护等级的实验室。
梅比乌斯并不被基金会的高级主管们信任,但她作为学者的才能又无可置疑,所以他们只能给她明升暗贬到第一研究所这个地方来当所长。
梅比乌斯多次申请资金来建设研究所,比如重中之重的高级生物安全实验室,但是主管会议一直一拖再拖,反正就是不批资金。
反倒是梅比乌斯随手填个锅碗瓢盆甚至游戏机的预算申请可以被轻易通过。
所以梅比乌斯拿他们也没什么好办法。
拼拼凑凑了八年梅比乌斯才勉强把第一研究所拉扯成一个有最低限度研究能力的实验室。
她知道安雅对自己的理想甚至说梦想其实颇有微词,但是她选择了支持自己,那她这样回去……她怎么能这样回去?
安雅会怎么看自己?
观察窗的后面站着一位双手交叠放于小腹的蓝灰长发女性,她穿着普罗米修斯基金会制式的黑色修身长裙,戴着一顶贝雷帽,凝视着观察窗背后的东西。
痕知趣地退到了观察室的门口,将空间留给第一研究所的负责人和基金会的特派专员。
梅比乌斯的目光移向了风格冷硬的金属会客桌上、那份用橙色封条封口的棕黄色文件袋。
橙色密级保密档案。
伦.理道德审查委员会。
“梅比乌斯博士,我仍然是亚特拉联合实验室的一员。而这正是他们找了我这个……并不专业的联络人——姑且这样说吧,并不专业的联络人,找我来做这件事的原因。”布兰卡回答道。
“我们在面对一场威胁,而梅比乌斯博士您的才能是不可或缺的。”
她的手指了指观察窗:“您可以看看那东西。”
梅比乌斯保持着双手插兜的镇静自若,凑到了观察窗上。
一个巨大的透明冰柜被放在工作间的操作区,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具人类尸体。
博士仔细地看了一下,那东西看上去有一个人形,它有头、有手、有腿,但是它的表皮完全是灰白化的,并且镶嵌着很多紫色结晶体。它在应该是眼眶的地方,里面镶嵌了一整块水晶质感的眼球。
负压柜里的尸体没有解剖学变异,梅比乌斯只用扫一眼就能确定了。
“那是个人类。”
梅比乌斯非常笃定地说道。
还有句话她没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