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的身躯被远远击飞,重重的摔在剧院中的红毯上,翻滚了几圈后停了下来。
仅仅只是用拳,就能将篡夺了齐响诗班权能构筑出的太一之梦给尽数摧毁。
哪怕其中只是填入了橡木家系十数万成员的意识,但仪式分明已成,众愿之多米尼克斯已然现身,却似乎仍旧被轻而易举的击败。
当他眼前构筑出的那层梦境仿佛镜面一般破碎消散时,紧随而来的第二拳却似乎温柔了很多。
这也正是他如今重伤,却并无生命危险的原因。
“呵…梦该醒了。”他仰面躺在那里,看着那片在视线中愈发模糊的天空,无力的笑了笑。“若无力量,则无将梦境化为现实的可能,你说得对…”
重岳没有说话,他沉默的看着这位梦想崇高之人怀揣着遗憾,就此陷入短暂的沉眠之中。随后…面上蓦地闪过一丝痛楚。
他已经很久没有使出过全力了。
不,或许该说…在“他”的记忆中,他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出拳了。
即使是已经获得了新的力量,但身体实在是有些吃不消如此发力,再加上些许反震回来的力道,他的脊椎与手腕部位此时正仿佛针刺般的疼痛,而肌肉也有着不同程度上的损伤。
还没等他仔细观察一番,一阵急促的步伐没有丝毫掩饰的直闯入内,瞬息便到达了此地。
“看来,事情已经被解决了。”她长出了口气,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你好,听先前那位巡海游侠说过,你应该就是那位重岳了。”
她携着长刀,迈着有力的步伐走上前来,紫色的长发随着身形起伏而飘动,看起来很是英姿飒爽。
“正是。阁下就是黄泉吧。刚才的事,多谢了。”
重岳并不意外会在此时看到她。刚才的那股突然加入的凶暴之力,正是由她击发而来。
“看来我们都不用自我介绍了。”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仿佛春梅绽雪,霞映澄塘。“那种事无关紧要。或许我也应该谢谢你,若不是梦境突生变故,否则我此刻可能还尚未明白关键所在。”
她的态度很是真诚,只是面对如此说辞,重岳显得有些为难。“我并没有做过什么抵抗虚无之事…”他只得偏转目光,一边梳理一边思索着,“平日里无非是卯时出晨功,做些吐纳调息、腿腰肩桩的基本功练习;白天任意两个时辰,熟悉各式兵器、拆解拳脚招式;戌时完成晚课,培元固基,撰文录武…”
“…原来如此。”黄泉静静的听完了这番话,露出了然的神情。对于这些内容,她越听越是感到钦佩,以如此方法在不经意间杜绝虚无的,并非没有,但也是少之又少,更遑论一名长寿种了。
只是…这或许并不适合她这个已经步入虚无太多的[自灭者]。如此轻微的力道,怕是不能拖住她日益加快的步伐。
她带着些许怅然微微出神。
“你可有欲望?”武者忽然问道。
“什么?”
“将生命拆分成细微的时间,然后再从这些微小中感受一切。只要你一直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那么就绝不会真正的踏入虚无之中。”他如此解释着。
只是现在明显并不是深入谈论这一话题的好时机。
“故而,此番赶来是为援手?”重岳不由问道。
“…是有此意。而且这命途之力…我很是在意。”她沉吟着,而后微一挑眉,反应了过来。
“我刚刚遭遇梦主的威胁,他几乎是胁迫的要求我离开匹诺康尼,只是话才说到一半,回过头他们却全都瘫倒在地,意识已无。”
“正当我不明所以之时,却又发现此处突生变故,发出刚才那一击之后,我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结果这就是刚才那一幕。”她微皱着眉头,简单说明了一下之前的遭遇。
“而星核正是这匹诺康尼大剧院。在太一之梦被击破后,由他化作的神主日也被击倒,此计已是功败垂成。”
黄泉自知晓这短短数语是蕴含着多少值得大书特书的内容。但如今在这段话语中,却被他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你受伤了吗?”自灭者不由问道。她本就是一个十分细心的人,在刚刚两人谈话时,她就敏锐的发现对方的腕关节处似乎不甚灵活,像是有所损伤的样子。
而另一面黄泉似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既是如此便罢,如果严重的话还请不要勉强自己。”
“自当如此。”武者颔首。
面对善意,他向来都不会熟视无睹。
只是两人的关系应是并没有这般亲近,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此刻交谈起来却像是多年的老友一般。
“这星核你要如何处理?”
“自是等无名客们到来,询问他们如何处置。”重岳看着手中那一枚闪烁着光芒的星核,早已经决定好了它的归宿,“而此刻他们应该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