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条的动作迅捷而果断,在所有人都还在猜测她的意图时,她已经来到了东海帝王的身边。
就在这时,东海帝王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但伴随着肾上腺素的逐渐消退,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左腿传来,几乎瞬间让她的身体失去平衡。她的脚踝传来尖锐的刺痛,宛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扭曲,疼痛感铺天盖地地袭来。
“糟了……”帝王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身体不由自主地踉跄了一下。
就在她即将摔倒在地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南条凛风不由分说地一用力,直接将东海帝王打横抱起,像是抱着一件珍宝般将她护在怀中。
“你!你在干什么!”东海帝王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双手本能地搂住了南条的脖子,完全不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
观众们此刻的欢呼声逐渐变成了惊呼和困惑,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帝王出问题了吗?她……怎么回事?”观众们开始议论纷纷。
解说员也愣住了,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各位观众!这是怎么回事?刚刚冲线的东海帝王似乎出了点问题!!现在有一位观众抱住了她……现场似乎发生了什么紧急状况。”
南条没有理会四周的喧嚣与骚动,她的目光始终锁定着东海帝王的腿。她迅速确认了帝王右脚的状况,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明显的伤痕,但那微妙的角度偏离让她确信帝王的脚踝很可能已经骨折了。
“别硬撑了,你受伤了。”将东海帝王的左腿抬离地面,防止接触地面造成二次伤害,南条低声说道,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是即使是帝王,也能从对方那冷淡的话语之中感受到属于南条凛风独特的温度。
东海帝王此时已经明白自己无法继续站立,疼痛让她的笑容有些僵硬,但她依旧强忍着,:“没关系……我还能……”
“你不能再走了。”南条毫不犹豫地打断她,那双眼眸微微眯起,这个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导致的手足无措以及不安,东海帝王注意到了她的那双眼眸,这位和自己一般身高的少女低下头注视着自己眼眸的事后,东海帝王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都因此而加快了些许。
南条凛风知道,东海帝王这时候只是在逞强。作为一个身处无数人注视下的天才赛马娘,帝王或许不愿意展现出自己的脆弱,但此时此刻,她的健康更重要。
无数双眼睛瞬间聚焦在这突如其来的画面上。看台上爆发出了一阵喧哗,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不知道这个突然冲出来的观众究竟是谁,为什么她会抱起刚刚冲线的赛马娘。
“她……她把东海帝王抱起来了!天啊,这是在干什么!”解说员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惊讶。
场卫也迅速赶来,试图阻止南条的行动。但南条凛风抱着东海帝王的动作极为干脆利落,速度快得让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没能拦住她。场卫们一边追赶,一边试图用扩音器维持秩序。
而此时,站在不远处的目白麦昆终于反应了过来,眼中写满了复杂的情感。她既震惊于南条凛风的大胆举动,又为她的果断感到一丝钦佩。
“我在帮你,别吵,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帝王!”此时,鲁铎象征终于赶到了,她凝视着抱着帝王的南条凛风,“很感谢你的帮助,现在把帝王交给我吧,赛场有完善的救护设施,比你直接带去医院要快得多。”
“……骨折,应该是发力角度不对的关系,一定要保证她的脚不能着地。”南条张了张嘴,把自己判断出的情况告诉了面前的人,将东海帝王交给冲过来的医护人员,南条觉得自己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原本想要离开“帝王同学就拜托了,我先……”
“如果你很担心的话,你可以留下来,我允许了。”
“……我……”
“我的名字是鲁铎象征,是特雷森学院的学生会长,我让你留下来,你就留下来就是了,有一个了解外伤处理的人在,也会有帮助的吧?”
“好吧……”南条终究没有拒绝,只能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帝王同学,会怎么样?”
“是吗……”南条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开口道。“【运气】不足嘛?”
南条凛风的心中从未如此复杂过。站在赛道边缘,周围是沸腾的观众欢呼、解说的高亢语调,还有身旁鲁铎象征那沉稳的身影。看似一切都在为东海帝王的胜利庆贺,但她的心却在逐渐被某种不安感侵蚀。
她在黑道中长大,见惯了尔虞我诈。那些隐藏在光鲜背后的阴谋和手段,总是让她不敢对一切表面上的“美好”掉以轻心。她知道,越是看似完美的局面,背后越可能隐藏着危险。今天,这个赛场上的狂热气氛,同样让她感到几分不对劲。帝王,那个如此被追捧的赛马娘,难道真的一切顺利?
东海帝王的奔跑几乎无懈可击,胜利近在眼前。然而,就在南条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时,某种不祥的感觉渐渐浮现。她的眼睛习惯性地观察对方的每一个细节,像是在黑道中观察敌人的破绽一样。她注意到,东海帝王的发力有一瞬间似乎出现了微妙的偏差,尤其是她右脚踏地的瞬间,那角度……似乎有点问题。作为一名黑道出身的人,南条清楚地知道,人的发力不对劲,往往预示着伤痛或者潜在的危险。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这短短的瞬间,凭借本能判断出了可能发生的事情。而这个时刻,几乎和她过去无数次在黑道中靠直觉避险的瞬间如出一辙。东海帝王,或许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腿已经出问题,但南条却清楚感知到了这股危险。
她本能地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过于“巧合”?
鲁铎象征作为上一任无败三冠的赛马娘,作为东海帝王的偶像,会不会不希望被超越?她脑海中闪过许多可能性——阴谋、操控、背叛——这些在黑道世界司空见惯的手段,难道也出现在了这片赛场上?
“是她设计的?”南条心里暗自揣测。鲁铎象征掌握着特雷森学院的权力,不会轻易被超越。而东海帝王的伤情,正是这个不可一世的“皇帝”保持无败三冠记录的完美机会。南条紧紧盯着鲁铎象征,心中的疑虑越发强烈。
在她的世界里,信任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她学会了在任何美好表象之下寻找真相,而鲁铎象征的从容、淡定,甚至是对东海帝王的“关心”,在南条眼中,反倒显得充满了掩饰。
就是这时,南条凛风内心的怀疑彻底发酵,一个可能性,随之脱口而出。
“……是你教给帝王那么危险的跑法的吗?”南条凛风的语气低沉,带着冰冷的质问,她的眼神锋利如刀,紧紧锁定着面前的鲁铎象征,“你是无败三冠的皇帝吧?东海帝王对你敬仰备至。”
鲁铎象征微微抬起眉头,皱着眉头疑惑道。“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她缓缓地问,仿佛在和一个天真的孩子对话,“你觉得我会故意让帝王受伤?”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南条的眼睛微微眯起,黑道的经验让她对阴谋和背叛有着天然的敏感。在那个世界里,怀疑别人是一种生存本能,“只要你保持无败三冠的地位,你就永远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让东海帝王这样的超越者倒下,对你来说真的是坏事吗?”
鲁铎象征甚至都要被南条凛风气笑了,但是话到嘴边,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虽然这个主意可能有些冒险,于是,她改口道。
南条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杀意在她的眼中闪动,仿佛一个蓄势待发的猎手。她的声音冰冷而刺骨:“……卑鄙。”
鲁铎象征没有后退,反而站得更直了,她的心情本就不好,此时更是自然有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南条凛风。”
南条感受到胸腔内的怒火在升腾,她的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皮肤里,几乎要刺破血肉。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愤怒。东海帝王,那样崇拜这个女人,却因为鲁铎象征的安排,落得如此下场。
“你知道吗,东海帝王一直视你为偶像。”南条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梦想,的确会带来痛苦,但它也会带来希望。东海帝王怀抱着这样的希望,追逐着你,而你,却让她的希望破灭……”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容易表达感情的人,但此刻,她终于说出了自己压抑许久的话。
她的拳头猛地扬起,满腔的怒火几乎要通过这一击宣泄而出,朝着面前这个她所鄙视的女人砸去。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鲁铎象征却冷静地开口,声音中没有一丝情感波动:“你想要暴力解决问题?除了让你自己被退学,你还能得到什么?”
南条的拳头在空中停住了,僵硬地悬在半空中,几乎要抖动起来。
“……你这家伙……”
南条的瞳孔猛然收缩,她的心跳突然加快。她从未想过要成为赛马娘,更没想过要参与这场充满竞争和荣耀的比赛。但现在,她却被逼到了一个无法回避的十字路口。
“……我没有理由接受你这样荒谬的赌约。”南条冷冷地说,但她知道,自己在内心深处已经动摇了。
“……卑鄙。”南条的声音低沉而愤怒,她的双拳再次握紧。
“你可以怎么评价我都无所谓。”鲁铎象征微微转身,准备追上医疗组的成员,不过还补了一句,“看来,你的侠义心肠也不过如此。说漂亮话谁都会,但当行动需要代价的时候——你果然还是让人失望了。”
“站住!”
鲁铎象征停下脚步,等待着这位年轻人的回应。
“我接受你的赌约!”南条的声音响彻整个看台,她的拳头微微发出咯咯的响声。她知道,赛马娘的世界,要用赛马娘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而现在,她没有别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