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游诗人和男爵夫人相遇的舞台当然是在城堡的后花园,这里距离玛丽·露意莎的卧室不远。
“弗尔泰斯特有没有提过他的儿女,雅妲公主想要为了猎魔人放弃了继承权,她不想让婚约成为猎魔人的狗链。”随着话题的推移,男爵夫人终于露出了她的本意。
吟游诗人是国王眼前的红人,谁都知道他就是个丑角,但偏偏国王身边就需要这么一个没用的亲信。
“夫人,正如你所言,猎魔人不想当国王,就像他不想安生地躺在女祭司的床上一样。”材木座清清嗓子,他像是一只斗胜了的公鸡,高高昂起像是鸡冠一样的紫色滑稽帽子。
“谁都知道你的儿女是国王的骨肉,即便他们只有弱宣称,但也无疑将是国家的继承者人选。”吟游诗人朝着玛丽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
他在礼节方面是专家,就连猎魔人都要向他学习。
“国王喜欢您,就像是天上的星星总要围着月亮旋转,他总是在说,若是阿奈丝和鲍尔西能在维吉玛的皇宫里就好了。”
男爵夫人咬着自己的指甲盖,在庭院里来回踱步。
“老男爵不会同意的。”玛丽眉目间的每一道皱纹都写满了忧郁,“亚里安也不会同意的。”
亚里安·拉·瓦雷第是男爵夫人和老男爵的长子,他的诞生发生在夫人和国王的情史之前。
“您没必要这么着急地将王储们送到老国王的身边,命运会给您指引。”材木座看懂了男爵夫人的算计,自己不过是她用来向上攀爬的一枚棋子。
他是喜欢男爵夫人,但不喜欢算计他的男爵夫人。
“材木座大师,您就是命运!”玛丽大声地呼喊着。
一盆冷水从天而降。
吟游诗人被浇成了落汤鸡,他在冰冷的风中打了一个哆嗦。
“天哪!那些该死的仆人,我早就说过不要将洗脚水直接从楼上泼出来了!”男爵夫人朝着吟游诗人眨了眨眼,“材木座大师,你先把这身湿衣服脱了,我让仆人给您准备洗澡水和一套新的。”
材木座没有办法,他知道这是男爵夫人的阴谋。
“说真的,我当时真的只是脚滑了才摔到了男爵夫人的床上。”
吟游诗人面前的篝火熊熊燃烧,红色的火光遮掩了他脸上的羞涩。
“那你的脚可真滑。”猎魔人嗤之以鼻。
任谁都看得出来,男爵夫人在床上有一场谈判,决定王权归宿的枕边风差点就吹到吟游诗人的耳朵里了。
“很显然,男爵闯进来的时间并不是巧合,他带了足足二十个护卫!二十个!”材木座高高举起自己的双手,他当时害怕极了,更别提他正没穿衣服地躺在男爵夫人的床上。
“老巴伦,你这是做什么?”玛丽·露意莎双手叉腰看着带着护卫闯进来的老男爵,仿佛做错事儿的是对面一样。
“亲爱的,我听人说,有吟游诗人从狗洞爬进来了。”巴伦·拉·瓦雷第的脸色不好看,像是一根腌了许久的黄瓜。
“吟游诗人才不会爬狗洞,他是我的客人,我们在聊正经的事情。”男爵夫人的岁数要比老公爵小很多,但气势上却更加强势。
“对!我们只是在聊您儿女的事情!”裹着被单的吟游诗人连忙从床上爬了下来,他鼻子中都是男爵夫人身上的香水味儿。
“给我滚出去!拉瓦雷第城堡不欢迎吟游诗人,无论哪一个都一样!”老巴伦这次显然是真怒了,他不想任由自己的脑袋上再长出青青草原了。
“你可以赶走吟游诗人,但你可赶不走假扮吟游诗人的国王!”材木座从衣柜中找到了一套华贵的礼服,尺寸比较紧身,他穿起来稍微有些费劲,但一看就知道不是老巴伦的衣服。
接下来就是吟游诗人蹲在白桥旁边,在地面上画着美丽女性肖像,与猎魔人相遇的故事了。
“真不精彩,你应该加点儿艺术加工,像你往常那样。”猎魔人打了哈欠,他其实一点也不困,只是听吟游诗人的故事听得有些无聊。
“对,我该加点儿料,像是当时男爵夫人也在被窝里面躺着!”材木座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天哪,猎魔人,你不会觉得我真的会喜欢上那个浑身浓郁香水儿气息的贵妇吧?”
猎魔人摇了摇脑袋。
“或许现在我就该捏着鼻子,你甚至已经嗅不到你身上到底有多香了。”
吟游诗人抬起自己的胳膊,放在鼻子底下使劲闻了闻,然后闭着眼睛吐出了舌头。
“你怎么不早说!我差点儿就穿着这身儿和你一起去诺维格瑞了!”
猎魔人看着蒙蒙亮的天空,将面前的篝火熄灭。
“没关系,没人会在意吟游诗人身上到底是什么味儿,他们甚至觉得你就应该有点儿娘娘腔。”比企谷眯起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他看着远处道路上的行人。
诺维格瑞是座自由之城,所有城邦的人都可以来这里经商。
这里什么都买得到。
泽瑞坎的香料,古老矮人熔炉铸造出的宝剑,陶森特的葡萄酒,只要有足够的钱,就可以买到任何想得到的东西。
“吟游诗人才不是娘娘腔!他们敢于和命运做斗争!”材木座抱着自己的鲁特琴,跨坐在了一只小毛驴身上。
他刚从一个路过的农户那里买过来的,花了他差不多十个诺维格瑞克朗。
当然,这些钱是从猎魔人那里借的。
但吟游诗人从未还过猎魔人钱,猎魔人也不在意这些细节。
“你只有从男爵夫人床上依依不舍地爬下来的时候,才算是和命运做斗争。”比企谷八幡叹了一口气,“而我现在要完成树精女王给我的委托,我要找到命运让我找到的人……”
站在诺维格瑞的入门口,人来人往,男女老少都有。
首先排除男人,猎魔人不可能爱上一个男人。
至于户冢彩加的性别不能简单归到男人这里面。
如果在桥上碰到户冢彩加,那么猎魔人就不会有半点儿犹豫了,这委托就算是那么完成了。
“对不起。”一个银灰色头发扎着马尾的少女碰到了猎魔人的肩膀,她胸前的衬衫纽扣都没仔细扣好,黑色的蕾丝包裹着的雪白展现在了猎魔人的面前。
猎魔人渴望命运,它这不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