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晚间,警视厅突然发布的足立区戒严令真相已经揭下帷幕。接下来有请现场记者有马小姐为我们进行讲解……】
餐馆橱柜上的电视机正播放着新闻。
这家餐馆是祥子在以前偶然发现的一家拉面馆,老板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靠着一手好厨艺,孤身一人勉强经营着。
虽说现在的餐馆已经不流行90年代时的家常氛围,可这里还是照旧摆着一台电视机,以供食客们闲暇之时打发时间。
祥子很喜欢这里,不过在父亲的丑闻发生之后,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拜访这位老婆婆了。
蓝发少女静静地坐在餐馆角落,拨弄着指甲,望向荧幕的双眸不自觉的流露些许哀愁。
【足立区作为全东京公认的治安混乱地区,暴力团犯罪等犯罪事件一直是东京民众的心腹之患。而现在我们所看到的就是沼明组驻地……】
画面一转,街道遍地涂满的猩红,几乎让整个屏幕都被马赛克的滤镜所占满。
【现场的情况异常恶劣,据警视厅发布会宣称,死亡人数超过了300人,其中大部分是暴力团沼明组的成员,以及一部分平民……我们只能为这些不幸的可怜人默哀。】
祥子苦涩的咬住嘴唇,一旁的老婆婆端着案板走过来,稳稳当当把拉面放在少女面前,慈眉目善的面容因为担忧而又多了几条褶皱。
“小祥子,年纪轻轻就别看这些了……你们这个年纪就应该是好好享受青春的时候,愁眉苦脸可不好。”
“来,拉面好了。有困难总会过去的,看开点。”
拉面热腾腾的冒着雾气,木筷下的几片酸萝卜混着葱花和香油,从浓郁汤汁中露出少许。
少女对眼前人挤出一个微笑,低头拿起筷子,将底料搅拌均匀后小口品尝起来,嘴角因为汁水而染上一层油亮。
老婆婆就这么看着少女,直到祥子将木筷放下,用纸巾擦拭不慎沾上的油渍。
“祥子上一次来我的店里,好像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吧……是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少女不愿对这位和蔼可亲的婆婆撒谎,只是支支吾吾的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她变得越来越沉默了,以前明明是那么活泼的孩子……唉……
老婆婆暗自叹了口气,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踮起脚,在电视机顶盒上鼓弄着。
“婆婆,不用换了,就放这个也没关系的……”
见状不妙的祥子上前扶住老人。
“唉,其他客人也不愿意看到这种消息的。”
可是现在就只有我一个客人……
祥子知道这是老人在为她找台阶下,因此还是按捺住心头的诸多杂念,等待老婆婆调好频道。
好不容易搞定了电视机,少女扶着老人在位置坐下,自己收拾好餐桌。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直接离开,可一看到老婆婆那副担心的样子,少女就怎么都迈不开腿。
“麻烦你了,小祥子。居然要麻烦客人来收拾,看来我过不久也要歇业退休了……”
“不,只是顺手之劳罢了。婆婆您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嘛?”
少女的眼神游离起来,不敢对上老婆婆的目光。
“祥子,一直憋着事情在心里,人是会坏掉的。如果你真的有困难的话,婆婆我还有一笔养老金,你尽管——”
“不了婆婆!真的不用!我现在不缺钱的。”
少女将婆婆伸进口袋里的手按了回去,脸颊红润了几分。
“这样啊……祥子是在外面找到兼职了?”
“嗯……是一家很好的会社,不过……”
【丰川同学,听着,如果你真的想找回你父亲的话,那就不要接触这些事情。】
【这可是会死人的!】
祥子痛苦的闭上双眼,努力让自己不去思考佐佐木的严厉警告。
这是少女这辈子第一次偷偷做这种事情。
当佐佐木秀一面色愠怒的打开房门,看见少女不知所措的样子时,祥子的心就已经跌落到了谷底。
她会被开除吗?那位石阪社长会因此讨厌她吗?
她是不是会因此失去她的父亲呢……
佐佐木先生还是没有说出什么训斥少女的话,只是耐着性子警告她,不要再接触这些事情。
祥子终于明白,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自尊”在现实的沉重压力面前有多么可笑了。
我只是一个累赘……
一个靠别人施舍才能活下来的寄生虫……
“不过……我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一滴热泪不知何时从少女光滑的脸颊划过,打湿她的裙摆。
“是嘛……”
老婆婆轻轻拍打少女的背部,就像对待亲孙女那样温柔的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痕。
“抱,抱歉!是我失态了……”
“哭出来才好呢,现在是不是好一些了?”
老婆婆笑眯眯的看着她。
“谢谢您……”
“没事,那现在可以告诉婆婆,祥子担心的事情了吗?”
“抱歉……还是算了吧……”
见祥子扭捏的模样,老人略作思考,试探的说出高中生们常见的问题。
“恋爱?”
“婆婆,我上的是女校……”
“啊……是我老糊涂了,瞧我这记性。”
婆婆笑容满面的糊弄了过去。
“那就是朋友?”
“嗯……算是吧……”
想起CRYCHIC的大家,祥子的头垂的更低了些。
素世还在坚持不懈的寻找她,再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她或许真的该考虑摊牌的事情了。
但是,这对大家来说真的公平吗?就因为我一个人……
仅仅因为我的自尊心就给大家带了了这么多麻烦,这样的我——
坦诚一些,会变得更好吗?
“朋友的事情大多数是误会啦,是哪一方闹别扭了呢?”
“是我……”
婆婆伤脑筋的皱起眉头来。
“那……也是因为家里的事情?”
“我瞒着她们了,是我自顾自的解散了这段关系的。”
婆婆听到这里,也大致搞懂了问题所在。
“那就交给你的内心决定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我会努力试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