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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拥抱着沙滩。
“哗啦——”
浪花声与水珠儿一同跃出海平面,径直打湿海岸,并唤醒沉睡其上的蓝发小姑娘。
“……唔?”
用双手撑起上半身,感受着流淌于发梢与指尖的湿润沙砾,她困惑地睁开了眼。
“哗啦——”
浪声依旧。
她发现,自己正坐在海与岸的交界处,坐在岛屿的沙滩上。
她很熟悉这里,她跟苏菲娅散步时,经常会路过这里,她甚至能讲出这里究竟拥有多少块几何体,但……
‘但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才是她所困惑的。
从许些混乱的记忆中,她勉强能够回想起来,自己现在应该正待在岛屿的洞窟内,跟1和0一同参与试炼,并且,她还刚刚从无限定者口中得知‘能够一劳永逸地将所有人打捞出流溢’的方法……
“37!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找你很久了!”
未等她将思绪捋清,沙滩远处就传来阵熟悉的声音,等她顺着往过去后,便能够看见自己最好的朋友,也就是那位红发少女。
“苏菲娅!”
“嗯,是我,不过,你怎么又将自己整成这幅狼狈模样?满脸灰尘,头发散乱……这可不行,大家都在等着最闪耀的小赫尔墨斯之星参与新领袖的交接仪式呢,来,让我帮你整理下。”
跑到她面前后,苏菲娅就自顾自地掏出块白手帕,接着开始仔细擦拭起她的脸颊,梳理起她的长发,让这位不小心沾染上灰尘的小赫尔墨斯之星重新闪烁。
这件事情并不罕见,苏菲娅几乎每天都会为她整理仪容仪表,她也很是乐在其中……唯独今天不一样。
因为她从苏菲娅的话中察觉到了某几个词语,几个能够令她也感到慌张,疑惑,惊讶的词语。
“——‘新领袖的交接仪式’?!”
这可不是件好事。
根据教典与以往的经历,她知道,这座岛屿很少会更换领袖,往往都是上任领袖离世后,下任领袖才能够继承历届领袖的智慧与阅历,成为新的领袖,而现在,如果要更替领袖的话,那岂不就是说……
“苏菲娅!亚奇他怎么了?!”
急切到顾不得尊称,甚至都抛掉了代表着‘本质’的数字,她没有称呼6,反而喊起了表象世界中的文字代称。
“亚奇?37,你是在说6吗?他没事。”
苏菲娅的声音中也多了丝疑惑。
“37,难道你忘记了前些天的事情吗?”
她看不见站在身后为自己整理长发的苏菲娅,只能感受到对方梳扎发丝的动作,再听见对方不急不缓的解释着。
“37,在你通过试炼,从无限定者口中得知真理后,岛屿就顺利渡过了危机,破损的圆很快就被修复,学派教徒们与外来者的关系也缓和许多,甚至能够与人类友好共处……”
顺利渡过危机?
破损的圆被修复?
学派与外来者的关系缓和?
甚至还能够与人类友好共处?
“嗯,37,好了,你的头发已经扎好,我们也快点走吧,别让大家等得太晚。”
没等她从上述信息中反应过来,苏菲娅就扎好了她的头发,接着拍拍她衣装角落的灰尘,再牵起她的手,领着她一同前往了岛屿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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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
情况与苏菲娅说的相同。
广场人声鼎沸,与寻常的肃穆相比,此刻要多出些节日氛围,她能够感受到,破损的圆已经被修复,她也能够看见……
“喂,人类,你怎么这么愚钝?需要我教教你该怎么证明费马大定理吗?”
“所以,你们这群岛民就靠数学题来进行娱乐?真是可怜啊,需不需要我教教你该怎么去打电动?”
她看见了,是42与y先生,这两个刚才还在传道者之厅内互相抨击,企图彻底击败对方的神秘学家与人类,此刻居然能够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并且友好地聊着天……
这简直不可思议!
“37,我们的目标还不是这里。”
她很震撼,但苏菲娅却没有因此停下,也没有让她因此停下,只是牵着她手,引领着她继续向前,并让她接连目睹到:「跟阿尔卡纳握手言和的维尔汀」,「与红弩箭勾肩搭背的888」,「在场地中埋头苦读数学的重塑门徒」,以及「讲话终于变得简洁的210」……
直到最后,路过一大片「不可思议」的场景后,苏菲娅终于停下脚步,而她也顺利地来到广场中央,来到那位金发领袖的面前。
“嗯,37,你来了。”
听见金发领袖讲话后,她终于能够松开一口气,因为她的这位朋友并没有忽然暴毙,还能够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讲话——尽管身旁还站着个无理数就是了。
‘可是,星锑为什么会跟在你身旁?’
她对此很疑惑,但还没等她开口,金发领袖便率先转过身去,再对着全场发言。
“诸位,既然人员已经到齐,那么,我宣布——仪式开始。”
随着领袖的声音落下,原先热闹的全场瞬间就陷入缄默,周围的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场地中央,倾听着那位领袖的发言。
“……什么?!!”
她满脸错愕,甚至比之前看见那些不可思议的场景时加起来还多。
她环顾着四周,试图找出几个表示反对此事的人,但很遗憾,包括她的好朋友苏菲娅在内,从学派教徒,到重塑门徒,乃至基金会来的调查员们,都只是安静地看着领袖走到星锑面前,看着领袖摘下自己的金色头环,郑重地戴在星锑的脑袋上,并为此共同发出一声:
“好耶!”xN
“等等!6!还有大家!你们往常不是最讨厌无理数的吗?!现在又怎么会让星锑来担任学派领袖?!!”
她大声呼喊着,企图唤醒那似乎已经丧失神智的领袖,但很遗憾,自愿退职的金发领袖并没有理会她,在给星锑戴上象征着岛屿领袖的头冠后,便径直来到台下,再随着周围欢呼声,一并喊出:
“好耶!”
“——!!!”
她呆若木鸡。
因为眼前的场景着实惊悚。
毕竟,你能够想象出来吗,以往那位十分可靠的,不苟言笑的,尽职尽责的领袖,会忽然间变成某个无理数的狂信徒,并在台下为其挥舞着双手大声欢呼起来。
反正她根本想象不出来,大脑也因此彻底蓝屏,整个人就像木头桩子似的愣在原地。
而狂欢中的新领袖与教徒们并没有因为她的蓝屏而停止下来。
“星锑领袖!请带领学派走向复兴!告诉我们该怎么做吧!”
“咳咳,那么,小的们,都给本船长好好听着,所谓进步,就是砸碎坏的,学更好的,所以——第一条,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摇滚的王国!”
“好耶!”xN
“第二条,从现在开始,为追寻更先进的制度,我们需要废除学派以前制定的,所有的,陈旧的无聊规则!”
“好耶!”xN
“第三条,从现在开始,为彻底碾弃以前的规则,避免某些守旧的党派死灰复燃,我宣布,以后,我们所有人,每周都要吃一顿豆制品盛宴!”
“好……”
“——唯独这个不可以!!!”
她终于从蓝屏回过神来,并坚定反抗着新领袖制定的法案。
“…………”
广场内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禁盯着提出抗议的她,并时不时地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场地中央,投向那位新任领袖。
“嗯哼,看起来,第一个代表守旧的党派代表已经出现了!”
新任领袖也没有让教徒们等待太久,很快就发布了自己的看法,并宣判自己的裁定。
“来人!压住她!学派改良的第一步就从这种守旧党身上开始!”
“什么?星锑!你想——”
“啪嗒!”
她来不及反抗,也没能力去反抗如此数量的教徒们,即刻便被压在原地,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星锑向她一步步走来。
“我想干什么?当然是让阿派朗学派重新伟大!而这第一步,就是更改你这种顽固的守旧党!来人!将东西拿来!”
她看见,星锑将手往旁边一伸,便从某个学派教徒手中接过圆形罐头与勺子。
“咔哒——”
“桀桀桀,别反抗了,给我加入学派进步党吧!!”
她看见,狞笑这星锑将盛满咖啡豆的勺子,径直往她嘴里塞来。
“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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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屿·洞窟深处■
“——不要过来!!”
大喊着,再猛一扑棱,她坐起身来。
“呼……呼……”
使劲喘息,心脏跳的厉害,眼眶里全是晶莹剔透的泪珠,脊梁也早已被冷汗浸湿。
她神魂未定地看向四周,并没有发现星锑与整勺咖啡豆,只有昏暗的洞窟岩壁,只有另外两位跟着她进入洞窟圣地的调查员,这才堪堪冷静下来。
“所以,37,你还好吗?”
“……我,1,0,我……我做了个很可怕的梦……对,对了,你们,你们一定不要让星锑成为岛屿领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