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落下帷幕。
我看着火焰燃烧又被压灭,浓雾浮起又散去,世界末日在我逃跑的一个小时内开始又结束,快的离谱。
……在当时,我和他遭遇调律者的降临,心中计算多种方法,已知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
开玩笑,那是首脑,在都市土生土长的任何事物都不可能挑战的首脑。
所以我哥哥便对我说出了那句经典的急速者BUFF:梅高,RUN,你今个不是跑的挺欢的吗,跑啊!!!
所以我就拉着自己的身子传送跑了。
我知道爪牙杀不死科斯,他就是一个无法死亡的人,就是把他切成臊子,他也能把自己一粒一粒的拼回来。
我当时想,他大概又会说些漂亮话然后祸水东引,让首脑因为更严重的问题而无暇再顾及他这个“小喽啰”,然后再拿那大概只剩下一万七千七百四十分之一的人性的二分之一做障眼法逃之夭夭,接着揪住我训话吧。
然而,我哥哥……他真的死了。
好死——对于他自己来说。
我的哥哥本质上应该是个死人,死的不能再死的人,他的身上挤压了足够使所有都市人挨个死上几十次的死亡,不过,过多的死亡堆叠在一起,反倒让他在客观层面几乎无法被给予死亡。
上万吨的海水想要通过一个头发丝大小的小孔,海水庞大的本身就会阻止它——就是这个道理。
然后,他就释放了自己体内趋于无限增长的死亡,硬生生用那久久积压着的凋亡之奇迹填上了闵采尔烧出的窟窿,也成功的让那个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空白区域’停止扩大。
他让自己的一切成为对于世界的污染,将这污染尽数泼给了人类之敌,令其失去生命,失去意义,令其再也无法注视这个世界,从而近乎完美的使都市免于沉沦——那个令人仇恨的调律者如此愉快的向我解释。
作为奖赏,身为英雄亲人的我将再也不会都市内任何税务的侵害,也不会被巢或后巷的禁忌摆布,恰恰相反,我将成为一个翼的绝对拥有者,这个翼是新的D公司——由于占据D巢九成面积的‘空白领域’不可能被抹除,任何接触其的事物都会不复存在,所以它就被首脑视为了奇点,首脑将其的所有权给予我,我也就成为了所谓“万物皆删个人有限公司/Delete All personal limited companies”的代表。
公司的业务很简单——倒垃圾,任何被认为是垃圾,任何被认为不被需要的事物都可以通过倾倒入那片绝对空白的区域来彻底抹消,你说概念焚化炉?抱歉,这东西的技术原理与成品是由首脑亲自倒进去的第一批东西。通往该区域的管道在仅过了三年就遍布了都市,而Девять协会则因附带的管道运输系统而成为了D公司最听话的狗。
你可能会问,一个扭曲凭什么可以大摇大摆的成为翼的代表?答案很简单,那片空白在它发展的过程中便使由脑叶公司流出的力量飞快的流失,虚空会吞噬心智的稳定……那个大妈在这个世界算是被禁言了,没有足够的光芒作为支撑,无论是神备还是扭曲,随着时间的消耗,都会逐渐的再度沦为普通的人或尸体。
而这家翼公司说是让我拥有,然而根据我之后这些年的抽样调查,整个公司起码五成的羽毛是眼线,剩下的三成则是被眼线买通的公司内鬼,还有两成则分别是被内鬼买通的内鬼,和被内鬼的内鬼买通的其它翼的商业间谍。
我被安排入住了空白区域边缘的豪华别墅,来工作的管家则是被安排好身份的“精英收尾人”,说真的,活成这样,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被软禁还是在参加大型B公司团建活动,作为他们play的一环了。
后来啊,我就这样活了许多年,听说了都市更多的沉沦。
闵采尔在被发现时,他已经用绳子倒吊自己吊了一个多月,成功的自杀了。
他的遗书如此写道:
我已明白,火焰带来的不仅是对于视野的增长,也同样是对于黑暗之庇护的失去。
那不因距离而改变规模的巨大空白已经说明了,外界之真实对于都市之人类的恶意。
而就是这后果未出现,我也晓得,星球之外的空间,是令人震颤的真空地狱。
但是,即使如此,我不后悔,我不忏悔。
人类已经这个都市埋头生活了近一千年了,却不能看一看头顶那灿烂的星空,未免太过遗憾了。
被公开的遗书并没有震动任何他希望能被震动的人,在首脑、眼线、爪牙对都市近千年的精耕细作下,人类对于外界的渴望早已被牢牢控制在了地表,而他所引起的那一瞬督视,也因其危险,被我哥哥的死亡所腐蚀抹去了。闵采尔是个可悲的人,他的所作所为不属于这个时代,因而注定被遗忘。
那个自称“谜音”的家伙被再度确认为了杂质,据想为我做心理暗示的那个“管家”被我催眠后吐出的假消息作推测,他/她/?大概、确实,已经被踢出都市了。
至于几个人之间武力值最高的杜扎卡,他上头有人,昆西老登把他保了下来,按照老登过来找我讨要百年陈酿时的说法,他是跑去大湖跟中指火并去了。
emmm,至于昆西老登自己,他说他还是跟流浪汉一样满都市乱转,最近也就是跟藏在时轨里的另一个老头一起研究老头乐罢了。对于这个老登,都市好像并没有任何事情对他来说称得上危险,好像他是开了控制台的《侠盗收尾人》主角似的,我所经历的痛苦,可能不过只是他一个存档里断掉的支线任务,因为这个原因,我无法对他抱有任何感情。
而我,则是和一帮都市的虫豸以及即将成为虫豸的救世主们在运筹帷幄觥筹交错的日子里,逐渐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收垃圾的老太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记不清了,反正也不会有人会为我过生日了,就算他们想,也不会有人会恶作剧地替我准备看起来是慕斯切开却是腌海雀的倒霉蛋糕了,这段时间的生活,论长度没有W列车内的长,论质量也远远比不上跟着闵采尔谋杀都市的时候,只是被首脑引导着步入身为人类的自然衰老,好解决掉一个棘手的约定。
衰老啊衰老,看样子,我是注定要一个人孤独的死去了。
当我有了这个念头时,便必然出现反转了,毕竟,你看,“命中注定”和“世事无常”是一对多么亲密的CP呀。
所以,被我遗忘许久的奈尔法找上了我。
那个蓝色的天才……倒是完全没有外貌乃至精神的一点变化,就是身上加了件令我深恶痛觉的乌鸦长袍。
她说她现在总算搞定了把她造出来的都市老登,获得了一些在这片难民营里的实权,成功的把原本只是T公司的代表老休伯特设想过的“时间机器”造了出来。
“TMD,首脑搞机械降神。”——我当时就破口大骂了,不过听她仔细解释,才明白这东西的完美是主观的,它是靠那个声称可以看到平行世界的“镜子”技术成立的,它是把人带向被检索出来与设定目标最相似的可能性,而不是真正的在时间轴上跳跃。
奈尔法说,就凭借这项发明,她已经可以和其他世界的奈尔法实现无障碍的交流,还可以置换近似的物品,而其他世界的奈尔法,很多则造出了“完美时间机器”——她曾经也差点造出来了,可惜我那该死也确实死了的哥哥把异界的注视召唤到了都市,从胎儿时期就一直研究的类“虚数潜航”型时间机器这条路被封死了,她只得从零研究“镜子”的技术,才搞出了这个类“世界线跳跃”型的时间机器。
不过,通过几百个世界的奈尔法一起开研讨会,她倒是有了造出“绝对时间机器“的理论基础。
她说那个理论给我讲了我这个青蛙脑瓜也听不明白,总之,她需要我转让法理上属于我的那片大空白。
这是首脑的阳谋,她就直说了,由于约定,所有关联我生活的事情只有我愿意才能进行,但是首脑也不能放着一个没准哪天会失控把整个星球吞掉的虚空就在都市里,之前是没办法处理才姑且搁置,可现在奈尔法的研究具有把这个问题收尾的可行性,那么肯定就要加以推进,而我也肯定放不下我死去的哥哥,所以必然同意她的提议。
确实。
我确实放不下我那该死也真死了的哥哥。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希望他复活。
只是我嫌他死的不够好。
可能他觉得为了守护自己希望守护的臭妹妹而死是一场好死吧,但是我——Objection!死后遗嘱也没留,遗言也没想交代,遗产也不算自己产的,还没个坟头,我偷吃贡品都找不到地方,这算哪门子好死?人家都市之星图书馆死人了还会掉本书,他倒好……就只把跟他有关的记忆像是诅咒一样留给我了。
我给了奈尔法她想要的,她也是履行承诺在我咽气儿前把她的”绝对时间机器“造了出来。
并第一个把我的意识体打包发给了你。
那么,
亲爱的我呀……
尚处年轻的我呀……
就请你行行好,替我这个收垃圾的老太婆,再去杀一次你讨厌的哥哥吧。
我和你说的故事已经足够多了,你已经可以明白,那是为我们而神备的哥哥…就让他跟你说清楚他的遗言…让他知道自己不需要再为谁而牺牲…最后得以体面的,安静的,崭新的死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