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玛是全自动醒来的。
可能是已经适应了在监狱环境中的生物钟,当时间走到下午两点时,他甚至没有闹钟的催促就睁开双眼。
刚睁开眼时,他看见原本还在轻抚自己后脑和后背的萝洁却陷入了沉睡,而且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唉,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英格玛嘀咕道,蹑手蹑脚地从萝洁的怀里溜走后,从旁边茶几上又取来一张餐巾纸。
萝洁嘴角的口水已经顺着嘴角流到了沙发的枕头上,看样子现在的萝洁睡得很香。英格玛轻擦去这些液体后又将纸巾对折,放在被打湿的地方。
她真是个很可爱但又很奇怪的大姐姐。
第一次相遇是在昨天,黑鸟河旁,对方主动为自己送上一份安全的面包和一瓶蒸馏酒,并和自己一起喝起来。
家人们都已经不要自己了,自己在周围没有一点归属感。也就是说,不管心里再怎么不愿意,自己唯一的选择就是和萝洁在一起。
他想着,身体已经走到了洗衣房里,并将原本属于自己的那身校服,以及那条一个多小时前的白色太阳裙,一起挂在阳台上等待风干。
不过……仔细想想的话,和萝洁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现在还是如此。
除了萝洁会让自己穿上女孩子的衣服并将自己打扮成女孩子之外。她会主动去陪着自己,而且不会对自己的某些行为说三道四。
最重要的是,相比自己家里人而言,萝洁对待自己更为温柔。
即使自己在镜子里看起来的确非常可爱,以至于自己当时差点没能认出当时镜子里的那个棕发双马尾少女是自己。
想到这时,英格玛的脑海中多了一个突发奇想。
在这个想法的驱使下,他开始同时用左手摩挲校服的布料,并用右手感受那条连衣裙的布料,以对比两者的材质。
然后,换手,重新感受。
果然,心中这股奇怪且舒适的感觉的来源找到了。相比校服的布料,还是萝洁的裙子的布料贴在身上更舒服一点。
而且在大夏天时分,穿裙子的感觉和穿裤子的感觉之间,还是前者感到双腿更为凉爽。
并且某个部位更透气。
虽然唯一的缺点就是更容易在男生之间开某种玩笑时被掀开,如果不考虑当男生群体看到另一个男生穿着裙子时可能会取笑他的情况。
唉,该死的学校,一套质量和抹布差不多的校服给我卖五百多菲尔。而这条白色连衣裙看起来也就卖三百菲尔左右。
英格玛已经没了对这学校的脾气。不仅是因为这个学校的行为,还是因为他早已彻底远离了那学校和家庭联动起来的地狱。
算了算了,不再思考这些了。还是先叫醒萝洁吧。
如果被自己之前的那些同学看到自己现在正处于女装状态,并和一个女孩子并排行走,会被之前班里的其他同学说闲话的。
他现在可暂时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最好还是找一副黑口罩遮羞吧。而既然所有衣物都在那里,或许……口罩也可能在那里吧。
想着,英格玛一路走回萝洁的卧室,并开始翻箱倒柜。
在英格玛打开萝洁的衣柜时,他一开始心里是带着一系列的紧张的。
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没有经过萝洁的允许下打开一个和自己年纪大致相仿的女孩子的衣柜。
里面挂着十几条连衣裙,在连衣裙下方,则是一片整齐到好像能治愈强迫症患者一样的、由贴身衣物组成的小海洋。
在学校里的男生群体之间,有句话这么说,“房间整齐无异味,不是伪娘,就是同性恋。”
所以萝洁……可能是……算了,还是先为自己找一副口罩吧。
英格玛在及时阻止了自己认为的无关紧要的联想后,开始在这一系列的贴身衣物中寻找口罩。
可惜,没有口罩,只有一系列的。反而让他浪费了三分钟。
看着被自己搬到床上的那一系列凌乱的女孩款内裤、二十多双长短不一的袜子和五颜六色但都是贫乳款的胸罩,英格玛无奈摇了摇头。
没办法,如果不及时收拾好的话,自己不但没有口罩用,反倒还会被萝洁骂一顿。毕竟去乱翻女孩子的衣柜是被禁止的。
“唔~呼嗯……”
沙发上,在萝洁伸懒腰期间,一声声从卧室里传来的脚步流入了她的耳中。这让她感到身体有些迷糊。
属于少女拉伸腰时不由自主发出的舒服的哼声传来。
怀里的英格玛不见了,而在自己的房间里好像有谁在高频率走动。并且每一轮走动都在打开或关闭什么门,制造额外的噪音。
而且,此刻的卧室门正虚掩着,而不是彻底关上。
萝洁见状,索性推门而入。
她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拿着自己的两条内裤的英格玛。在英格玛被自己看到后,就像被冻住一样,什么也不去做了。
床上散落着自己所有的贫乳款胸罩、内裤和袜子,并且有些衣物是被散乱地展开,只有其中一部分维持着被叠好的姿态。
午后的阳光对卧室而言显得格外明媚,甚至即使有窗帘挡着,房间里都几乎被阳光的温暖覆盖。
“英格玛,你在……做什么?”
在萝洁将这句话说出口后,见英格玛像被自己用这一句话吓到愣住的样子。
被打开的衣柜里,在自己的十几条裙子的正下方,原本放得满满当当的地方,现在只有少得可怜的贴身衣物。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见英格玛不敢说话,萝洁便坐在床边开始叠自己的贴身衣物,同时主动对英格玛开着玩笑。
“英格玛是在重新收拾我的衣服吗?还是单纯将我的衣服……放在脸上吮吸味道?”
英格玛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就翻自己的衣柜。既然他已经这样去做了,给他开一个小玩笑也未尝不可。
将女孩子的内衣放在脸上的行为只有变态才会去做。
“那、没有、我才没……我只是,只是在……收拾,收拾你的衣服……”
萝洁从英格玛后半段的回答中听出来很明显的撒谎痕迹。而且兴许是因为英格玛过于紧张,他的回答也磕磕绊绊的。
先假装不知道吧,等一会再问问他到底想要什么。
直到两人一起重新收拾好所有衣物后。英格玛本想直接开溜,但还没等他前脚迈出卧室门,就被萝洁抓住后衣领。
“英格玛,先别这么着急离开嘛。能不能先解释清楚你刚刚翻我衣柜是想找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呢?”
萝洁的话语仍旧和善且温柔,但在这份别样的蜜糖般的温柔下,似乎有一种直接戳在让自己感到窒息的开关的另一种说不出来的态度。
英格玛被吓得差点僵在了原地。以至于当萝洁从身后将胸口贴紧自己后背时,他也不敢去进行任何形式的挣扎。
对方比自己身高要高,力气还要大,自己完全无法进行任何挣扎。
“据说如果翻了女孩子的衣柜并且不肯承认的话,是真的会变成女孩子的说哦~”
在萝洁的下一句话传入自己耳中时,英格玛被吓得双手连忙护住自己最重要的部位。
如果说真的要变成女孩子,首先可能就得从这里下手。
其实自己一直都想要去当一个男孩子,即使自己现在处于女装状态也是如此。变成女孩子什么的,坚决不可以。
“我、呜,我……”
英格玛被吓得语无伦次。他本来还想招供自己的行为,但由于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甚至根本组织不出来任何话。
萝洁还在自己耳旁轻吐着气,身体也变得开始奇怪起来了,双手捂住的地方开始有一些男孩子独有的反应了。
如果这样在萝洁怀里失去意识的话,当自己再次醒来后,自己会不会和自己的那个东西说再见,然后……
不,不要……
“放心,只要说出口就不会变成女孩子的。”
直到萝洁的这一句话好像安慰般,打消了自己所有自发产生的焦虑,但也同时给自己留了一个不太光彩的台阶。
没办法,谁让翻了萝洁的衣柜的人是自己呢?逃避的话可能会被对方变成女孩子的。
为了一个口罩而失去那个东西,怎么想都不是一个划算的买卖。
“那个……我,我想找东西,想找……找黑色口罩,毕竟……如果以这身打扮出门的话,我真的很害羞……”
英格玛已经尽可能去组织起自己的语言了,也不知道萝洁能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或者不知道自己在说出这句话后会不会遭到来自萝洁的奇怪的反击。
但报复什么的,根本没有。她并未因为自己翻她的衣柜而进行任何反击。
“唉,英格玛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呢。”
她只是无奈叹了一口气后,将自己松开了。在走到桌子抽屉旁再回来后,她的手里好像多了一幅黑色口罩。
“你的口罩。如果你实在找不到东西的话,放心和我说就可以。不必在这里翻箱倒柜什么的。”
并且萝洁还是亲手将这个口罩戴在自己脸上的。
至少自己戴上后,那份因为女装而产生的羞耻感被减少了至少百分之九十。虽然从绝对领域传来的清凉还是有些让自己害羞。
在戴上这个口罩后,路人们应该不会很快认出自己是谁,也不会认为自己是什么女装变态,只会认为自己是一个一般通过的害羞小姑娘。
不过出于一些不知名的担心,英格玛还是对萝洁确认道。
“那个……我,如果我不去承认的话,我真的会变成女孩子的吗?”
但他刚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
他能感受到萝洁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像看一个小傻瓜般。
“唉,我就开个玩笑啦。如果真的要把你变成女孩子,需要将你全身上下所有染色体都换一遍。”
的确如此。至少,学校里的基础生物课是这么教的。
两年的牢狱时光并没让英格玛将这些东西“还给老师”,英格玛好歹也是知道这些东西的。
但如果不是萝洁提醒的话,他是真的想不起来这件事。
“我们等一会出去稍微散个步。可以吗?大致沿着黑鸟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