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
萝洁在配合英格玛一起洗完碗,并给英格玛换了一条裙子后,和英格玛一起坐在沙发上。
英格玛身上的新裙子相比之前的那条纯白色的太阳裙略显华丽。在裙边位置用白色荷叶边进行装饰。
“好啦,英格玛,按照约定现在是故事时间。”
现在看起来,英格玛看起来表现还是有些扭捏,可能是第一次女装后的强烈羞耻导致的。
尽管一起工作期间他几乎忘记了羞耻。
“我看你之前读着那本书的样子,你貌似看得有些……害羞?是因为从来没谈过恋爱吗?”
萝洁见英格玛只是双手捏住裙角,一句话没说,心里想着。
他是被自己调戏到羞耻程度爆表了,或许是这样吧。毕竟他在阅读那本官能小说时就很害羞。
他以前是学生,在入狱后变成“罪犯”……总之,英格玛可能遭到过来自学校和家庭的,内容为“一切都向着学习、向着成绩,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必须抛弃”的思想钢印。……
一个猜想在萝洁脑海中闪过,并急速发芽、扩展。她连忙将这个猜想抓住,接着为验证自己的猜想而假装吐槽般说道。
“说真的,英格玛真的是个可怜的孩子。在达拉尼的教育下,在一个本应去恋爱的年纪从未有过恋爱。”
而这次,萝洁的话好像正中英格玛的下怀般,让英格玛主动为萝洁透露了更多可以了解英格玛的信息。
“唔……学校,还有家里人,会说这是‘早恋’。而学校在几年间已经开除了二十几对情侣了。”
听起来就很……那个。
这条消息让萝洁感到心里不太舒服,她用可怜一个孩子的眼神看向了刚诉说完什么的英格玛。
果然,英格玛并未在一些人初次能明白什么是“爱”的时候感受到何为“爱”。
“据我所知,学生时代的恋爱很容易被‘棒打鸳鸯’。毕竟现在,就单纯是达拉尼,百分之九十的家长都期待自家孩子可以每天25小时学习。”
英格玛继续自嘲道。虽然从无关紧要般的语气和有些木讷的表情上看起来,此时的英格玛好像正在用第三人称的视角观察自己和周围其他人。
这些小细节被萝洁尽收眼底。
现在,不管英格玛在说些什么话,都只是在抱怨他的往日。看对方这个样子的话,也许是对方在明白自己处境安全后才敢向自己抱怨。
看着英格玛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神情有点不自然地坐在沙发上的模样。萝洁大概看出来他可能还是做不到完全信任自己。
“……或许是时候让情窦被压抑的你重新感受到这份美好了。”
萝洁说到这时,英格玛的反应看起来有些吃惊。
“那个……萝洁是,是要……和我恋爱?”
这可能是英格玛最害怕的事,至少从英格玛之前说的话中可以听出来。而且从这句话里英格玛的语气带点颤抖的样子听上去,他的确有感到紧张。
萝洁短暂思考后用安抚的语气说道,同时将自己往英格玛的方向稍微挪了几下,企图给英格玛传递一个安全的信号。
“我的确有这个动机,但我还是更想给你一个家,或者说……一个可以让你感到安全的地方。”
家?
在萝洁说完这句话后,她看见英格玛明显有在偏头。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英格玛貌似在思考着“家”和“安全的地方”之间的关系。
让英格玛长时间思考这些东西显然无助于治愈,反而可能导致他被淹没在黑暗的回忆中。
或许,可以当英格玛遇到或回忆起糟糕的事情时,他并非独自面对这一切,而是还有自己在身边陪伴他。
这样可以让他对此产生新的记忆。
至此,“雌堕疗法”的“治愈”部分终于有了一个雏形。
萝洁的思绪走到这便停下来。她再一次向英格玛的方向挪动,直到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接下来自己需要为他打开一个新的话题,以暂时替代英格玛心里的来自旧话题的黑暗。
“话说……那个,你有午睡的习惯吗?”
萝洁试探性低声问道,期待着英格玛的回答。
同时,看着英格玛从眼角上流下几点泪痕,她从餐桌上拿起一张纸巾,并递给英格玛。
“有,在监狱里养成的……我在学校里根本午睡不动。某个校霸会在中午骚扰我,学校里有人管,但只是象征性地说上几句,没有任何用。”
萝洁看着英格玛的语调开始颤抖,好像在极力忍住不让自己哭泣。但泪水仍在偷偷流下,又给英格玛递过去两张餐巾纸。
“谢谢。”
英格玛接过了自己手里的餐巾纸。当他用一张纸擦完眼角后,他将这张纸对折后再次擦起来。
虽然那个校霸已经死了,但萝洁能从英格玛的语气中听出一股想要将校霸从坟里刨出来挫骨扬灰的仇恨。
现在看起来英格玛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好好平复一下自己的状态。先暂时不要刺激他了。
某项研究表明,一个孩子每天至少需要8次拥抱,而且拥抱对人类而言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可以给予心灵安抚的动作。
看着英格玛用完了手里所有的纸巾,还没等他站起来想要再次取纸巾时,萝洁便从侧面搂住英格玛。
英格玛可能有什么反应,还暂时不重要。自己之前应该是让英格玛熟悉了自己。
“唔……”
英格玛见自己主动抱上后,犹豫了几秒后,也将双臂环上萝洁,并将自己的全部重心交给萝洁。
好像对方开始信任自己一样。
看起来,英格玛很缺少甚至从未经历过拥抱,以至于一开始他没反应过来要怎么去做。
“萝洁,萝洁……”
怀里的英格玛呢喃着自己的名字。
这个扎着双马尾辫的可爱的小家伙在自己怀里微微抖动,或许是因为很长一段时间内初次感到温暖后的喜悦。
等英格玛轻合起双眼并彻底沉浸在自己的怀抱后,萝洁以一个吻落在英格玛的左侧眼皮上。她的舌头擦过英格玛的眼睫毛,并逐渐舔去慢慢涌上的泪痕。
“嗯唔……”
在一开始被萝洁这样舔眼皮时,英格玛表现得有些抗拒,脖子后仰,想要逃离来自萝洁的舌头。
“不,不要……”
但每当英格玛逃离了自己的舌头时,还不到几秒钟后,他便再一次凑回来。
直到将近两分钟后,像这样反复了十几次后,英格玛终于不再抗拒,而是开始享受起这份本属于情侣之间的、在英格玛的心中可能原本属于“禁忌”的行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暂时不使用视觉导致身体其他位置更为敏感,还是仍处于什么本能性的警觉状态。
“唔,嗯……”
萝洁能听见从英格玛的口中传来一阵低沉到难以捕捉的声音。
他好像已经不再继续无声哭泣了,而是更为用力地抱住自己。
“真是个乖孩子呢。”
萝洁见英格玛的这番行为,也抚摸上英格玛的后脑,用双手宠爱着对方身后最为脆弱的位置。
对现在的英格玛而言,萝洁的身上闻起来像有一股淡淡的玫瑰气味,这让英格玛感到自己仿佛马上沉醉其中。
“唔呼,哈……”
萝洁见英格玛索性将脑袋埋在自己胸口,一开始还以为英格玛想做什么事情,直到她听见英格玛的鼻息。
对方像在拼命嗅着自己身上的气味,从他故意发出很明显的呼吸声的样子就能听出来。
见英格玛享受般的样子,萝洁单手抚上英格玛后脑勺,另一只手则轻拍他的后背,像一个母亲哄着自己的孩子睡着般。
而英格玛的表现乖巧得像一只自己怀里的小猫。
当阳光不再直接从客厅的窗外照进客厅里后,英格玛终于松开了抱着萝洁的双手,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好像在萝洁的怀里睡着了。
萝洁维持着抚上对方后背和后脑的姿态,也同时躺在沙发上,让英格玛得到一个良好的睡眠。
先让他睡一个小时,然后再叫醒他。毕竟这只是短暂的午休。而趁这段时间自己必须重新思考一下自己的“雌堕疗法”的方法和目的。
英格玛是个很可爱且很可怜的男孩子。现在正在接受“雌堕”。但如果光是女装而不去和他有任何恋爱关系的话,这个“治愈”过程很有可能会……失败。
或者说,英格玛会在一种虚假的“被治愈”的状态下持续一段时间,直到再一次遭到打击。
她最近做的事情对英格玛而言会不会是什么过度关心?但看英格玛并没有拒绝自己的动作的样子,或许英格玛并不太在乎像这样的宠爱吧。
至少,这些都只是猜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就像那个用于寻路的“B*算法”一样,走一步看一步,唯一能引导自己的东西就是最终目标的方向。突破困难的路径则只能依靠自己寻找。
对自己而言,自己的最终目标,就是“让英格玛重新拾起他在曾经的时光中失去的一切”。
萝洁连忙打消了这种无用的感慨。但接下来,她感到自己心里只有一片迷茫。
这种感觉,好像在茫茫大海中站在一座荒无人烟的孤岛上。
身边没有任何现成的小船,甚至连一条现成的路都没有,只有刚够制成一艘小船和一把指南针的资源。
她现在造好了船和指南针,根据指南针的指引划着船,完全不知道指南针到底会将自己导向成功还是失败——因为自己的最终目标看起来过于抽象。
“拾起曾经的时光中失去的一切”,到底要拾起什么?他的自信?他感受周围的爱?还是……他爱着自己的能力?抑或是这些都是自己需要恢复的?
但说到底,自己其实只是想给如今的达拉尼的精神医学一个响亮的巴掌,一个足以颠覆人们的认知的巴掌。
自己可以在英格玛身上长期的严重创伤,从他一开始对自己的警戒就可以看出来。
后来他或许在确认自己没对他做什么创伤性的事情后,才开始慢慢信任自己。并接受着来自自己的好意。
也许自己不应该单纯将英格玛视为自己的“患者”,而更应视为……
初恋?
一个词语在萝洁脑海中闪过。毕竟对于英格玛而言,一个最佳的恋爱关系,就是自己能和对方共同成长。
想到这,萝洁认为自己大概想到了尽头,也索性不再继续这个几乎无意义的思考。
英格玛睡着了,从表情上看起来很安心,也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