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夏差一点杀了凉。
……如果不是因为那如同白昼梦般的金色眼睛。
伊地知虹夏真的会杀了山田凉。
而不是只扇凉一巴掌。
“抱歉,我有事出去一下——”
水珠从虹夏的脸面上垂下。
这样一来,她也多多少少冷静了下来。
不,感觉上不太一样。
虹夏闭上眼睛,感受着内心中涌动的这份感情。
这份感情蓬勃而汹涌,但却并非发自虹夏自己的心脏。那是来自遥远未来的,属于“反山田军领袖·伊地知虹夏”的感情。
除却那份感情之外,虹夏记得的事情并不多。
杀死凉那天的事情倒是记得清清楚楚,但是之前的事情就并非如此了。
那些记忆非常零碎。
有些是某年某月见了谁,有些是什么天气下吃了什么东西,有些是对已然记不得的事情的怀念……连不成串的记忆,就像是被碎纸机撕碎的日记本,只留下些许破碎的纸屑。
不过,就算是纸屑般的记忆,也能从中窥得那个“伊地知虹夏”的一生。
就像是字面意义上的那样,反抗山田凉的一生。
“……那怎么可能。”
显而易见的,她的脸色差的要死。与其说“像是快要死了”,倒不如说“不像是还活着”。
毕竟,如果按这份不知从何而来的记忆来看,只要再过一两年,山田凉就会投身到赛博义体技术里,然后……
……不对?
虹夏突然回过神来。
赛博义体技术,虽说虹夏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技术,但从零碎的记忆里也能感觉得到,那是一种相当先进的技术。
那种技术,是凉发明出来的?
“不,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虹夏看着镜中,她的脸上逐渐恢复血色。
想到这儿,虹夏连忙用力搓揉了一番自己的脸,把脸上残余的水渍洗了个干干净净。在那之后,她又对镜子里的自己露出大大的微笑。
“好了,虹夏,现在回去,对凉好好道歉吧——”
虹夏的肩膀被猛地撞了一下。
金发少女踉跄了一布,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洗手台前占了太久。她连忙后退两步,接着赶忙道歉,“抱歉,是我占了太久!”
“……也没什么啦。”
老实说,虹夏觉得这个男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男人倒是没太在意虹夏,只是粗糙的洗了洗手,似乎就打算离开。只是,鬼使神差的,虹夏开口问道,“你认识凉吗?”
“凉……山田凉吗?”
男人用稍显惊讶的眼神看了过来,“你是凉的什么人?”
——是朋友。
如果是一天前的话,虹夏一定可以毫不犹豫的立马回答吧。毕竟,对于过去的虹夏来说,凉是自己的朋友,这是不需要迟疑就能做出的回答,更是事实。
可现在,虹夏的舌头却像卡住的齿轮一样,顿了一番。
“……是朋友。”
“凉那丫头可没几个朋友……”男人稍微沉默了一下,然后便吐出恍然大悟的音色,“你是伊地知吧?初次见面,我是白野。”
“白野?”
虹夏知道这个名字。
不是凉曾经提起过这个名字,而是从记忆里,从未来的记忆里知道这个名字。
虹夏抬起头,细细观摩,竟真的从现在的白野脸上看出了几分未来白野的影子……这一眼,让虹夏的心情不免又沉重了几分。
“啊,啊哈哈,她提的不多……”虹夏回过神来,连忙讪笑着掩饰了几分,她可不知道凉怎么看待白野,“你和凉是什么关系啊?她还没和我说过。”
“啧,这丫头……”
凉的表哥吗?
虹夏仔细回忆,似乎凉提过那么一两次表哥的事情。不过,凉提的着实不多,也难怪虹夏之前没有映像了。
“说起来,我今晚准备带凉去吃饭,你要一起来吃吗?”
似乎是发觉虹夏在发呆,白野又搭了一句话。而听到这话,虹夏连忙摇头,“不了,你们兄妹一起吃饭,我去算什么啊?”
再说,虹夏才甩了凉一巴掌,现在还有些尴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