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组织几个月了,彗星发现所谓的“举大计”和他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他从前在史书中读到过那些起义英雄——他走上由支持者为他托起的盾牌,将手中的武器高高举过头顶,振臂一呼,天下云集响应,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攻城拔寨,火烧连营,一路横扫了。
但老头最近的这些行动和历史上的那些风云人物比起来,不能说一模一样吧,也只能说大相径庭——因为巴达尔丁最近的行动按照那些大起义的标准来说,实在是太“卑微”。
但最近这几个月,老头的活动还是有不少可喜成果的。
首先是扩张范围——他以“保护部族安全”和“给当地带去新生活”为名让马利克和他的副手叶海亚.提克里提带人去清理掉周边的帮派和匪徒——有一说一,部族战士的质量是那些混混所不能比的。很快,那些周边的黑帮和匪徒就被马利克他们横扫的寸草不生。而老头也对这两位后生才俊颇为器重,不仅给他俩送去了一大批他收藏已久的知名军事著作,比如康曼德写的《论步兵》,W写的《新时代中小单位作战的基本要领》,还给他俩请了一位神秘的雇佣兵军官作为他俩军事教师——后来彗星才知道这个神秘的军事老师是位从阿特拉斯退役的军官。总之,这是“阿维拉信仰者”组织在这一时期少有的几次武装行动之一,这次出手不仅稳定了部族周边的局势,也为组织打下了一大块可靠的基本盘。
在清理掉这里旧有的帮派和匪徒后,在老头的指示下,祭司们开始出手接管这些地区。这些祭司不但都是互保部族的成员,也清一色的都是“阿维拉信仰者”的成员。他们接管这些地区后立刻开始了行动——首先以街道为单位,划分管理区,对街道内的民众进行管理,然后发动当地人清洁街道,在每个街道设立卫生所,确定当地的卫生条件有最基础的保障;取消高额保护费,代之以低占比,梯级收取的“课费”,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最大限度地减少当地民众的经济负担;以三到四条街为一组,集资兴建学校,神庙和图书馆,让当地新一代可以接触到最基本的教育;每个街区派出一定数额的青壮年男性组成护卫队并加入“阿维拉信仰者”组织,接受马利克的调遣、组织和训练,每条街区设立一所“治安所”,所内驻有一定数额的护卫队成员,负责该街区的安全;同时祭司们也按照不同街区的情况下因地制宜发展一些中小产业,增加岗位,减少无业人群。就这样,在生活境况相较于之前有了极大改善的背景下,这些新吸纳的地盘上的民众也逐渐接受并欢迎“阿维拉信仰者”组织的治理。
当然,老头从一开始就明白,仅靠贫民窟的那点产业,想要养活其治下的民众是不够看的。因此,老头也在组织成立的一个月后亲自下场组建了数支直属于“阿维拉信仰者”组织的走私商队,这些走私商队很快就为组织带来了巨量红利,迅速改善了当地的经济条件,有了巨量资金的支持,老头也开始带着长老们在周边四处游说,吸引了不少住在贫民窟的中小不足前来投效。而这些新加入的部族,其领导层不仅要加入“阿维拉信仰者”组织,其下属部族武装也会在加入组织后被马利克收编。而作为报偿,“阿维拉信仰者”会向这些新加入的部族给予丰厚的资金补贴,同时向当地派驻护卫队以拱卫这些新成员的安全。在组织这几个月的积极活动下,“阿维拉信仰者”组织的控制范围翻了两倍,控制人口更是来到了两万(最初仅有4000),成为了贫民窟的新兴大势力。
而在贫民窟外,抗税运动也进行的如火如荼。在完成扩张的同时,“阿维拉信仰者”组织也积极参加了此次抗税运动。不过在这次与伪政权的斗争中,“阿维拉信仰者”的表现极为克制——不像其他城区的组织在示威时的无组织无纪律,四处打砸,“阿维拉信仰者”组织的示威很有纪律,既不打砸,也不与军警爆发冲突,更不打扰和平居民的日常生活,比如他们绝不会在晚上集会。他们往往在示威前就会规划好多条线路图——一条主线路,多条备胎线路;他们也会精细规划好游行时间——整个过程该花多长时间,几点发动游行,几点到达哪个地点集会听取演讲,隔多长时间喊一轮口号都会有明确指示,任何参与人员不得延误和违反;在面对军警时,他们也会主动和军警保持距离,绝不会向军警投掷杂物,也绝不会与军警发生任何接触和冲突,最多就是冲着军警喊喊口号。
而在舆论攻势中,“阿维拉信仰者”也表现得既克制又自如——他们通过自己开办的杂志《日常讯息》(后来在根据地更名为《灯光新闻》并成为该组织的官方刊物)和其他的正规报刊用笔名发表文章,向傀儡政府输出——但他们非常就事论事,只针对对埃兰开战和加税政策进行抨击,对政府绝口不提,他们甚至一度说过“尊重现政权行使政治实体(北萨尔贡直至垮台都没有成为一个国家)职能的权利”这类话。但他们同时也打出“只要是反对战争加税政策的人,皆可成为我们的朋友”的口号,获得了一大批支持者。
这个时候肯定会有彦祖说:“这未免也太软蛋了吧?”彗星也认为这一时期组织的斗争方式实在是太温和。但彗星也明白这样做对组织的生存和发展是有重要意义的——由于方式并不激烈,当局在整个过程中反而还从未向他们开刀,这给自己组织争取来了一段极为宝贵的身存发展的时间,为他们后来的活动打下了启动资金。
所以当其他城区的组织举行的示威被当局以各种理由纷纷镇压时,“阿维拉信仰者”的活动不仅依旧坚挺,还有了不小的扩展。
这让伪政权当局开始头疼了起来——倒不是因为其武力不足以镇压这样的活动,而是找不到足够的理由去镇压——他们从未与当局的暴力机关有过任何冲突,而那些军警只会在与示威人群发生暴力冲突时才会动武,在面对这群人时,这些军警只能鸣枪。而在示威过程中,“阿维拉信仰者”的示威者们从未扰乱过当地秩序,打扰过当地居民的正常生活,因此这些示威者也获得了当地居民的极大好感,不少居民甚至开始自发的同情甚至支持他们。至于说抓捕带头者,那就更天方夜谭了,一是找不到充足的理由带走他们,二是这些带头者基本上是长老和祭司,若是贸然把这些人带走,不仅不会解决问题,反而会使当局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得而诛之的存在,继而会引发更大的骚乱,得不偿失。
所以在双方互相消耗了几个月后,傀儡当局不得不宣布先前的加税政令正式废除。而“阿维拉信仰者”随后就终止了一切公开活动,消失在了公众面前。
那么,这几个月里,彗星在干什么呢?
他在担任“财政委员”——在示威的几个月里,组织可没有光顾着示威,他们在这几个月内悄悄完成了组织内部的初步建设——在老头的主持下,组织内部的第一次大会成功召开,并且第一版组织内部纪律和初步纲领也在会上通过,让组织有了初步目标和行事准则;大会还通过选举确立了组织以巴达尔丁为核心的第一代领导班子。然后,老头他们又花了不少时间确定并优化了内部的人事任命,彗星就是在这时被老头任命为“财政委员”的。
作为“财政委员”彗星的任务是很多的——统计收支,核校“课费”,计算盈余,总结今年财政状况,起草来年财政规划,审批各类项目拨款,以及——公示财产去向并将该制度普及(该制度后来成为了“阿维拉信仰者”组织的基本制度并一直被沿用),虽然活又多又杂,但彗星依靠自己在伦蒂尼姆的所学,还是把这些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
视线再转回到北萨尔贡当局——作为在本轮示威中吃瘪的一方,北萨尔贡当局心里必定是不太痛快的。
虽然此时的“阿维拉信仰者”让当局已经隐隐约约感到了麻烦的气息,但和“埃兰”相比,“阿维拉”只能算是过家家——毕竟前者马上就要和自己真刀真枪刺刀见红了,在这么紧急的态势面前,“阿维拉”只能往后稍稍。
但这并不代表当局就不想解决掉这个小麻烦,但此时的当局很明显认为自己不应该劳神费力在这个小组织身上。贫民窟地盘不大,地头蛇不少,劈友一抓一大把。在当局看来,这些都是可以用来解决这个小麻烦的优质资源。
所以当当局把这份任务交到了时任贡德尔市长巴耶济德手上时,这位市长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而此时在贫民窟的西北角,老头再向大家总结组织的成果后,也微微一笑,向大家陈述了自己对未来的看法和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