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命途空间里,纳努克金色的眼瞳漠然锁定着半空中悬浮的躯体。
那是维持着欧布姿态的安格,可胸口标志性的彩色计时器,早已褪去了原本的辉光,沦为一片死寂的灰。
对奥特战士而言,这便是死亡的宣告。
纳努克抬手抚过自己的胸口。
原本斜贯胸膛的巨大伤疤上,又多了一道细小的疤痕穿插,在祂褐色的肌肤上勾勒出不对称的X形。
时隔不知多少亿万年,祂竟重新尝到了“痛觉”这种早已被遗忘的滋味,金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
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个人已经死了。
真正让祂在意的,是安格展露的近乎偏执的自毁倾向。
纳努克甚至觉得有些可惜,此人本有资格成为最强大的毁灭令使,只可惜一切都已成定局。
不过没关系,祂会好好利用这具躯体,将其重铸为一件完美的兵器。
就像末日兽那样,用黄昏古兽的残片与战争熔炉中的万骸哀怨,锻造成能撕裂星辰的杀器。若是以这具身体为坯,想必能造出更恐怖的战争机器。
到那时,就让他亲手毁灭自己曾拼尽全力守护的一切吧。
当然,这绝非出于报复的私欲。纳努克对毁灭的信仰向来纯粹——祂只是为了毁灭而毁灭,从不会被复仇、癫狂或是欢愉这类混乱的情绪裹挟。
那些追随着【毁灭】的“泯灭帮”,不过是一群被私欲奴役的渣滓:有人以屠戮为乐,在血肉横飞中汲取**;有人借毁灭之名行掠夺之实,不过是为了掩盖复仇的私心;还有人在无止境的破坏里宣泄内心的疯癫。
他们自诩是毁灭最忠诚的仆从,却连贯彻毁灭的纯粹性都做不到,也配妄想成为【毁灭】的先驱?
纳努克摇了摇头,断裂的手掌缓缓伸向安格漂浮的身躯。
【毁灭】的黑金色力量在掌心翻涌,祂要赐予此人毁灭的赐福,将其投入“战争烘炉”重塑筋骨,再用反物质补全残缺,让他彻底沦为只知毁灭的兵器。
可当祂的感知探入安格体内的瞬间,纳努克的动作骤然僵住。
祂在这具冰冷的躯壳里,看到了一颗“核”。
一颗蕴藏着毁天灭地力量、极度危险的“核”。
没有丝毫犹豫,纳努克立刻做出判断——必须立刻将其彻底毁灭!
就在祂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安格身体的刹那,那本无力垂落的手臂却猛然抬起,如铁钳般死死攥住了祂的手腕。
纳努克古井无波的金色眸子里,终于掀起了惊涛骇浪。
祂奋力抽手,却挣不开那看似纤细的桎梏。
下一秒,像是心跳的节拍般。
安格胸口的彩色计时器,突然闪烁起微弱的蓝光。
频率越来越快,光芒越来越盛。
紧接着,刺眼的白光轰然爆发,将这片漆黑的命途空间彻底撕碎。
空间站主控舱段内,所有人都死死盯着监控大屏,劫后余生的狂喜在人群中炸开。
有人相拥着喜极而泣,有人跪在地上虔诚祈祷。
他们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可当众人从狂喜中回过神,却发现那个凭一己之力清扫了所有反物质军团、拯救了整座空间站的神秘男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诶?那个人怎么不见了?”三月七眨巴着圆眼睛,盯着空荡荡的监控画面,一脸懵圈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瓦尔特·杨:“杨叔杨叔,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旁边的星也跟着歪过头,用同款疑惑的眼神望向这位列车上的“百科全书”。
瓦尔特早在收到姬子的消息后就赶来了主控舱,此刻他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地盯着大屏。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刚才那个男人清完所有反物质军团后,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如临大敌地绷紧了身体,仿佛在和什么肉眼看不见的存在对峙。
难道这空间站附近,还藏着他们察觉不到的致命威胁?
“那、那是什么!”
一名科员惊恐的尖叫划破了舱内的喧嚣,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瓦尔特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知何时,空间站的外侧,正伫立着一道伟岸到令人窒息的巨大身影。
冷漠如金石的金色眸子,流淌着鎏金血液的X形胸口伤疤,还有那断裂后悬浮在半空的手臂。
“毁灭星神——纳努克。”
瓦尔特的声音低沉。
为什么?!
为什么毁灭星神会出现在这里?
刚刚才从死亡边缘挣脱的空间站,瞬间被更深的绝望笼罩。
“什么?杨叔你说那是毁灭星神?!”
三月七七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我还有好多地方没去、好多好吃的没尝,连自己的身世都没搞清楚啊,我不想死在这里啊!”
星虽然不太明白“毁灭星神”意味着什么,但看着那道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心脏也不受控制地狂跳,一股本能的不安攫住了她。
可就在这时,她的视野里突然闯入一束光。
很暖,很温柔。
不知为何,望着那道突兀出现在空间站前方的微弱光芒,星原本悬到嗓子眼的心,竟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下一秒,那点微弱的星光骤然爆发,化作一轮悬挂在宇宙中的耀眼烈日。
强烈的光芒逼得所有人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等光芒渐渐淡去,星勉强睁开眼,看清了那道伫立在虚空里的伟岸身姿。
黑、红、银三色交织的躯体,有着世间最完美的比例;胸口处水晶质感的圆环里,湛蓝色的光芒如呼吸般流淌;金属质感的面容上,一双椭圆眼瞳散发着澄澈又威严的白光。
简直…如同神明一般!
除此之外,星再也想不出任何能形容这尊巨人的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