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宋嫂,我要开始施针了。”我指着笼子的牛提醒一句。
“芊芊丫头,你确定要这样做吗?这头牛看起来那么狂躁,你离它这么近,万一被它伤到了怎么办?”宋大嫂满脸假惺惺地对我嘘寒问暖。
“宋嫂,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我自信满满地回答。
说罢,我取出几枚银针,小心翼翼地靠近牛,寻找着它身上的穴位。
牛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接近,瞪大血红色的双眼,鼻孔里喷着粗气,一副随时都要扑过来的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然后快速出手,将银针准确地刺入牛身上的穴位。
一瞬间,牛猛地抖动了一下,似乎想要挣脱银针,但最终还是无力地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芊芊姑娘,你真是太厉害了!”不远处的宋大嫂见状,忍不住拍手称赞。
我一言不发,只是继续给牛施针。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牛终于安静了下来,不再挣扎,眼中的猩红之色也逐渐消散。
“好了,宋嫂,你将它放出来吧,我需要对它进行一次全身的检查和调理。”
我收起银针,抹去额头上的汗珠,而后直接对宋大嫂吩咐一声。
宋大嫂一脸狐疑地看着我,但还是按照我说的,小心翼翼地将牛从笼子里放了出来。
牛被放出来后,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低着头在院子里踱着步,不时地用舌头舔舐着自己身上被针扎的伤口,显得十分温顺。
“芊芊丫头,这头牛真的没事了吗?”宋大嫂走上前看着牛,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放心,宋嫂,它现在已经没事了。”
我点了点头,十分肯定地给予回答。
宋大嫂闻言,顿时喜出望外,一把抓住我的手,激动地说道:
“芊芊丫头,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家这头牛可能就没命了!”
说完,她又赶忙松口手,离我离得远远的。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我微笑着回应,心里却暗自开始计数。
十、九、八……
三、二、一!
“哞——”
牛突然仰天长啸一声,双目再度变得血红,浑身肌肉紧绷,随即挣脱缰绳,忽视旁边的我,疯了似的朝着宋大嫂猛冲过去。
宋大嫂顿时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牛一头顶翻在地,随即被牛沉重的身躯狠狠压在身下。
那牛并未就此罢休,反而变本加厉,不断用蹄子践踏宋大嫂,试图将她置于死地。
我一动也不动,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没有丝毫同情与怜悯。
就在刚才,我已经用草药和针灸暂时压制住了牛体内的杀气,但这种压制只是暂时的,最多只能维持数十息的时间。
数十息之后,杀气便会再度爆发,届时无人能挡。
而这,也正是我之前之所以会饶过宋大嫂一命的真正原因。
牛是她自己家养的。
人是她主动邀请过来的。
药是她主动要用的。
牢笼,也是被她自己给打破的。
就连她自己,也是主动躲在了后方。
而我,作为这场事件中最无辜的无辜者,将洗脱全部的嫌疑。
毕竟,谁让我只是一个人美心善,容易受她人忽悠的傻丫头呢?
并且,就算所有人都知道要是我给的,怀疑药有毒。
但是,只要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们又岂会怀疑一个三四岁的小丫头呢?
有时候,年龄这种东西,在适当的场合使用,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也说不定。
当然,这一点只限于凡俗。
将这些方方面面综合起来,就成为了所谓的将计就计。
我只是利用宋大嫂的贪心,便能够轻易让她自食恶果、杀人不见血。
简而言之,她自作聪明的以为我一个小丫头就算心智再如何成熟,也没有太深的心机,以为我真的在帮她医治牛,以为那头牛已经恢复了正常,再加上躲在了我这个“幕后黑手”身后,于是便轻易放松了警惕。
熟不知,却万万没有想到,她以为的终究都只是她以为的,这其实只是我为她精心布下的一个局。
现在,她为自己的贪心付出了代价,死在了一头任人宰割的牲畜手中。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她自己,完全是她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所以说,接下来的计划该怎么走?
果然,还是得委屈一下我自己了。
“宋嫂,你别怕,我这就来帮你!”
我猛地惊呼一声,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去,试图将牛从宋大嫂身上拉开。
然而,失策的是,牛的力气之大,根本不是我能够抵挡的。
尽管我用尽全身力气,却依然无法让牛移动分毫。
“噗!”
相对应的,牛脚下的力道猛然加大,宋大嫂的胸口直接被贯穿,一命呜呼。
情急之下,我瞥见地上掉落着一把剪毛用的剪刀,便顺势捡起,瞄准牛的脖子,狠狠刺了下去。
“哞、哞、哞……”
牛痛得大声吼叫,疯狂地摆动着头部,试图将剪刀甩掉,但我死死地抓住剪刀,决不放手。
只可惜,人力有时穷,我很快就感到手臂酸痛,快要坚持不住了。
危急关头,我灵机一动,将剪刀朝着牛头的方向猛地一推,然后借力向后一跳,终于摆脱了牛的控制。
“扑通!”
我直接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伪装成假死。
牛痛得发狂,四处乱窜,不断破坏周遭事物,却唯独忽视了我,仿佛真把我当成了一具尸体。
造成如今这一幕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我给牛专门研制的药水虽然有治疗作用,但实则,它真正的用处,是让牛患上一种名为“红眼”的病状,暂且被命名为红眼药。
当牛眼红后,它将肆无忌惮摧毁眼前所见到的一切。
除非,那个人事先就服用了某种可以中和“眼红”病症的药水。
而我,正是事先服用了此要。
至于之前宋大嫂为何会无事?
当然是因为,我之后赠予她的药,其实是真正的解药。
毕竟,我的目标除了要杀死她们之外,还要薅走这头牛。
如果就让她们这么不明不白的被牛撞死了,那这头牛到最后会花落谁家就不得而知了。
现如今,自己因牛受了伤,作为赔偿,这头牛自然而然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如若有她人想要强抢?
呵,倒时候,我自会让她们知道,什么就蛮不讲理、道德绑架。
如今李屠夫受伤了,熟不知,他可不单单只是受伤那么简单,现在宋大嫂死了,那他自然也要随之而去。
嗯,因为受伤,所以身体每况愈下,再加上自己爱妻的死亡,李屠夫郁郁不振,最终含冤而亡,这应该很合理吧?
说起来,我对于杀人以及看到鲜血的反应似乎有点不太正常,有点过于平静了。
即便我杀死的都是该杀之人,那也不太应该视若无睹一切如常。
毕竟,一般人第一次杀人之后,看到鲜血的反应会与我一样吗?
我不知道,更不敢随意请教她人。
所以,我的反应很正常,因为我只是个三四岁的孩子,情感淡薄,对死亡的了解程度很低,继而才会导致我见到死人后没有任何反应。
与此同时。
“里面发生什么了?怎么动静这么大?”
一个好事的村民在听到屋内巨大的撞击声和牛的怒吼后,好奇地走了过来。
她站在门外,犹豫着是否要进去看看。
我躺在地上,假装昏迷不醒,耳边却清晰地捕捉到了村民的脚步声。
我知道,此刻的我必须保持冷静,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