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嫂,您尽管问,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平静地回应着,内心却早已戒备。
宋大婶的眼神中那抹不善虽然细微,但在我敏锐的观察下却是无所遁形。
显然,她已经开始怀疑我所给药物的真实效用,甚至可能已经联想到了牛的异常与我有关。
我知道,接下来的对话将是一场心理的较量,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可能成为对方判断的依据。
但是,我芊芊最不怕的,就是这种来自内心的博弈。
毕竟,谁让我是个三四岁就能够拥有成年人心智的怪物呢?
早在下定决心要用她家的牛将她与李屠夫杀死之时,我就事先预料到了这一步,也做好了万全之策。
“当时,我记得牛不是服用过你给我的那种药吗?既如此,那为何我家老李去探望它时,它会突然暴起伤人?”
宋大嫂尽量压低声音,言辞委婉地问道。
话虽委婉,但语气中的针锋相对确实怎么藏也藏不住。
“宋嫂,您的问题非常有道理。”
我平静地回应,内心却已经迅速构思起最为合理的解释:
“事实上,这种药物虽然能够暂时稳定动物的情绪,但它并不是万能的。如果动物在服用药物后仍然受到强烈的刺激或者惊吓,它还是有可能失去控制。”
“事情之所以变成如今这样,极有可能是因为,李叔去探望牛的时候,他的动作或声音让牛受到了惊吓。毕竟,牛是一种对环境非常敏感的动物。”
我停顿了一下,观察宋大婶的反应,她依旧用着那双暗藏锋芒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果不出其然,她根本就不愿相信我。
呵,我会让你知道,这不由得你不信。
“宋嫂,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李叔回来之前,应该宰杀过牲畜吧?”
我平静地问道,语气中却充斥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没错,我家老李就是干屠夫这一行维持生计,他每天宰杀的牲畜不计其数。”
宋大嫂原本的语气还算稳定,但说到后面,她的声音不自觉就带上了一丝尖锐:
“但那又如何?这与我家的牛有何关联?”
“这头牛突然暴起伤人的原因,可能与李叔身上的气味有关。”
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展开一长串分析:
“动物的嗅觉非常灵敏,尤其是牛。李叔在屠宰牲畜后,身上难免会沾染上血腥味。”
“这种气味对牛来说是非常敏感和危险的信号,即使牛服用了稳定情绪的药物,但当它闻到血腥味时,仍然可能引发它的恐惧和攻击性。”
“这就是为什么李叔在探望牛的时候,牛会突然暴起伤人的原因。”
宋大嫂听后,眉头紧锁,眼中对我的怀疑显然变淡了些许。
毕竟,我此时的解释非常合情合理,她就算再如何怀疑我与这件事息息相关,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推断的可能性。
“可是,老李平时宰杀牲畜后,都会仔细清洗身体和衣物,避免将那股血腥味带回家。”
然而,宋大嫂依旧有些犹疑不定,不敢轻易选择相信我。
“宋嫂,你可曾听闻过,修士?”我终是不急不缓地将准备许久的杀手锏抛出。
“当然了,那可是一群神仙中人,弹指尖飞天遁地、排山倒海无所不能。芊芊,这等大人物可不是我们能够轻易触碰到的,你提及这个干什么?”
宋大嫂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无一不是充满了最崇高的敬意,仿佛修士在她心中已然成为了一种信仰。
听我提及这一点,要不是知道我并不是那种盲目愚昧之人,她甚至都要以为,我准备将一切罪责嫁祸于某位高高在上的修士大人。
“既如此,那你又可知,在修士之间,有一种名为‘杀气’的东西流传甚广。”
我循序渐进地引导着宋大嫂的思路,希望她能够从我的这些话中,得到某些启发。
“你的意思难道是…?”宋大嫂似乎捕捉到了什么,脸上的怀疑逐渐被惊疑不定取代。
事实证明,她并非什么蠢货,甚至还可以说得上一句小聪明。
“不错,血腥味虽然洗的去,但李叔在屠宰牲畜时,身上难免会沾染上那些牲畜的杀气。”
我为了促使她更加相信我,还不忘向她详细介绍了一番从书本上看到的,那些与杀气相关的信息:
“杀气,顾名思义,就是杀生过多后凝聚在修士体内的一种特殊气息。话虽如此,但杀气却并不限于传说中的修士才能拥有,一个普通人若是经过日积月累的杀生,也同样会附着上一缕杀气,只是区别于修士,他无法将之有效的利用起来。”
嗯?
话说,我真能接触到与修士相关的书籍吗?
罢了,不管了,既然我觉得是从书本上看到的,那就是从书本上看到的。
“可是,我家里的牛就只是最普通的牛啊!它又岂能看到传说之中修士、灵兽与妖物才能看到的杀气?”
果不出其然,听了我这一番对杀气的介绍,宋大嫂对我的信任一下子就提升了一大半,就连说话语气也随之亲密了些许。
“宋嫂,你可要知道,牛这种家畜,可是最为痛灵性的动物之一。就连坊间可是都有着,只要抹一滴牛眼泪就能够见鬼的传闻呢。”
我故意将牛眼泪的效果夸大了不少,就是为了让宋大嫂更加容易接受我的解释。
“这些话都是你的一家之言,我又如何能轻易相信?”
宋大嫂虽然心里早已经对我的话已经信了大半,但表面上还是抱着一丝怀疑的态度。
见宋大嫂的态度有所松动,我决定再添加一把火,别有深意地提醒道:
“不论我的话语正确与否,我们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其实就是解决掉牛身上的异常,不是吗?”
“是的,没错,芊芊你还不快点帮嫂子我解决牛身上病症。”
宋大嫂听我这么一说,连忙心急火燎地出声催促。
很显然,她的内心深处已经开始信任我了,要不然,她根本不敢让我医治她家的牛。
只不过,就算是信任,也并不是全部,因为,她已经默默退后数十米远,与我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并时刻观察我的一举一动。
看样子,她恐怕是以为,有我这个“幕后黑手”顶在前头,不管我是利用了什么方法让牛发狂,也总不至于直接控制对方,故而将我当做了挡箭牌,就算牛继续暴起伤人,第一个被针对的,也一定是挡在前头的我。
只不过……
瞧见宋大嫂一副防范于未然的模样,我内心不禁有些想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回答:
“请宋嫂放心,这头牛虽然体内杀气盘踞,但终归没有到不可医治的地步。我只需用一些草药,再施以针灸之术,定能帮助它舒缓痛苦,回复如初。”
说着,我走到院子中央,从背篓里取出一捆草药,然后用匕首将它们一一切碎,准备着待会用来熬制汤药。
在这期间,我偷偷瞄了宋大嫂一眼,发现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似乎生怕我做什么手脚。
真可笑,需要我帮忙的人是你,对我产生怀疑的人同样是你。
既如此,那你从一开始就不选择占我的小便宜、不找上我来帮忙本就行了?
这样的话,一切或许还不会变成今日这般,你应该也可以保下一命。
事情之所以变成现在,亦只是你贪心不足蛇吞象而已。
我心中暗讽,表面上却若无其事地准备着草药,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宋大嫂的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