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三位随我前往审讯室,出于保密考虑,所有随身电子设备请勿带入,暂时交给鉴识课的警官保管。”
身着袖章的年轻刑警走到青年一行人身旁,手中明晃晃的不锈钢盒贴着“随身物收容盒”的手写标签,大概是从鉴识课直接拿过来的。
通讯设备也要交吗?包括我和岩坪警视正他们的关系……
也罢,这一次只能看背后那几位高层的努力了。
“交给他吧,久德,赤坂。”
纹臂男人瞳孔一缩,沉默片刻后,从怀中有些犹豫不定的掏出他那台的翻盖手机,颤巍巍投进那个盘子里。
座位旁的赤坂抿了抿唇,也还是交了出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青年的方向。
“石阪先生,如果是需要和家人抱平安的话,那么暂且留到笔录完成后再说吧,如何?”
警官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
平安……今天能否从这里走出去都是个问题,这群家伙可真是……
急不可耐。
青年直直的盯着对方的眼睛,即便时间只有几息之数,警官还是因为这双眼眸中意味深长的审视而禁不住有些颤栗起来。
但这个浑身浴血的男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在裤袋中摸索起来,掏出手机,在交付之前最后看了一眼屏幕界面。
【三小时前】
【若宫伊芙:师傅,在吗?】
屏幕又跳了一下,顶端的消息提示被另一名青年更为熟悉的人所取代。
【睦:宏,今晚你在哪里?】
青年的心跳漏了一拍,怔怔的,似乎有一缕操偶师的绳索把他的灵魂从身上剥离。
“怎么了?”
警官试探的问道,左手悄悄向后靠去。
“没事。”
无意交谈的石阪轻轻按住关机键,将手机放到盘中,荧幕上残留的些许令人不安的血渍。
……
“那么,请石阪先生您先进去吧,后续处理请等待审讯官的通知。”
带路的警察躬身行了一礼,注视着青年步入门内。
走廊逼仄的空间,头顶略显昏暗的灯光,尽头的那个背影忽而变得扑朔迷离起来,教人看不真切。
审讯室内部没有太多陈列,青年从正门进入,只能看到几位监察警官如临大敌的模样,和之前所看到的公事公办的样子大为不同。
看样子是有大人物来了啊……
青年默不作声的继续向室内走去,继而清楚的看到角落那个头发灰白的老人。
警视监胸章,还有那个肩章,得是警视总监级别才有的……
嘛玩意?谁来了?
首先排除了警察厅警视总监的可能,人家还没有屈尊就驾到这样下访的地步。那么,这位估计就是岩坪孝一提到的那个村上副总监了。
石阪收回目光,坐到桌前。
不断翻阅材料的审讯官也终于停下动作,擦了把冷汗恢复平静,向老人投去征求的目光。
“不用在意我,你们继续笔录工作吧,我来只是表个态度。”
这位外表慈祥温和的老人摆了摆手,脸上的和煦微笑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老人家,而不是手握警界最高权力职位之一的副总监。
“咳咳,那我们现在就开始笔录吧。”
审讯官轻咳一声,恢复了往常的状态继续工作。
“首先,石阪先生是作为调查的协助者,和特别搜查队的警员一起参与了对沼明组的调查,不过由于事发紧急没有来得及申请证明是吗?”
“是,我的确是受邀前往沼明组进行调查的,久德晶夫和赤坂大辅作为线人负责提供情报,这些可以由深泽弦一郎警部补为我作证。”
“好,您的在场动机确认了。接下来是事件经过,据西新井警署的丸山署长表示,你们在前往调查前曾经请求封锁周围,这是否代表你们的确提前知晓现场情况?”
啧,想引诱我上钩是吧,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
青年断不可能说出他们别有目的,所以只是根据逻辑继续说明。
“不,我们只是在收到沼明组驻地发生火并后做出了保守策略,否则我们也不会付出如此巨大的牺牲。”
“请具体说明。”
青年把事件的经历粗略的描述了一遍,除了抹去关于风衣男子的存在和录音带的用途外,基本与原先情况无异。
后者已经交由药物枪械犯罪科处理,长泽警部自然有的是办法拒绝鉴识课的人的索要,青年只要想办法抹去风衣男子的作为就行了。
他和久德二人在来之前就已经达成了共识,就是不知道那位一直昏迷不醒的深泽警部补怎么样……
也罢,反正岩坪孝一老兄会给他打掩护的吧。
“您……您所说的我会如实上报的……辛苦您了。”
许是青年所说的内容实在过于惊世骇俗,审讯官只觉得从额头滴下的冷汗越来越多,可想到从现场传来的那些血腥画面,又不免自我怀疑起来。
他当然不指望青年知道更多内幕,这种挑战世界观的案件能理解了,也就离破案不远了,人家作为受害者知道才不正常。
可是就直接把这份口供交上去,上面真的有人信吗?
审讯官心有戚戚的用余光瞥向那位副总监的方向,老人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看起来并没有因为笔录内容而惊动一丝一毫。
反倒是旁边的几个监察官,脸上尽是掩饰不住怀疑人生的神色。
青年甚至听到中间那位留着短发的女性监察官口中呢喃着什么“超自然事件”的词句。
嘿,你别说,还真是超自然事件,但我宁愿我不知道这回事。
要不是观母子想要我的命,鬼才搭理他们。
石阪在心中腹诽道,面无表情的在签字完毕的笔录稿纸上按下手印——
这回不需要红印了,他的手全都是血,红的不得了。
“接下来还有需要我做的吗?我的刀什么时候能给我?”
“可以离开了,在鉴识课完成取样后会归还给您。”
“另外下次请不要再自残了,这对我们的取证工作会造成不必要的负担,警车上有配备肾上腺素注射剂的。”
审讯官也是第一次在现实看到,有狠人真的给自己来一刀的,按理来说只会因为失血逐渐缺氧昏迷才对。
混黑道的果然多多少少沾点大病。
青年倒是无所谓他人的看法,能够把信息藏起来就行。
正当石阪决定回到品川的公寓好好休息的时候,背后却不合时宜的传来了老人亲和的声音。
“请留步石阪君,不如去我办公室一叙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