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的意识看着字幕飞快地流动,她虽然可以脱离“安雅”的主视角,但毕竟转起来是真的头晕,她都不知道这个构史系统的第三人称视角是哪个天才做的,能把意识体都给晃晕掉。
【梅比乌斯教授的驱策是无情的,也是卓有成效的。第十实验室的新式人工圣痕项目进度推得飞快,而所有的难点都被梅比乌斯教授天上之人般的智慧所解决,所有的理论准备都已经完成了。】
这东西完全是选择性剪辑播放给她看,24年的人生里,前面22年只有装配的天赋生效的时候给她看了播片,而到了“安雅”跟着梅比乌斯进入巴比伦塔的时候,播片就变得极为频繁且连贯,而且那种令人畏怖的真实感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蔓生,很多时候安雅都要分不清了。
很多时候,她真的在对里面那些虚构出来的小女孩们产生爱怜之情,想要让她们过上平安喜乐的生活,可是这就是做不到啊。
【1999年12月25日的圣诞节之后,被梅比乌斯在这接近一年的时间里掌握的全部研究力量都在为这台还未出生便注定意义非凡的理论验证手术做准备。】
作为旁观者,她能清楚地看见特罗菲姆和梅比乌斯在那次项目会议上的正面冲突后,彼此势力之间的角力在不断加码。这种情况下,“安雅”作为“梅比乌斯”的软肋,便绝不可能被那老东西放过口牙!
这次手术包出事的!
【在你的强烈要求——甚至是恳求下,梅比乌斯教授虽然嘴上依然很硬,表示坚决不允许,但是口风已经颇有松动。】
【——由你作为这台理论验证手术的第一位志愿者,接受新式人工圣痕的移植手术。】
话又说回来,安雅要给这个构史模拟打一个差评,梅比乌斯姐的嘴比这无能系统模拟得要硬多了,怎么可能给“安雅”妥协啊?
你让安雅相信她会这么简单地跟“自己”妥协?
【你迫切地需要通过这项技术掌握巴比伦塔内无可比拟的暴力,按照理论适应值,B级适应度的受体成功接受移植后的瞬时最高出力将能比拟旧的人工圣痕技术下的A级女武神。】
【最终的验证手术时间定在新年的第一天,也就是千禧年的元旦,2000年1月1日。】
【请注意!本次模拟即将进入终幕演算!】
【本次选择为最后一次自由选择节点!】
哦豁,这就是要决定结局路线了?
【您将面对三个问题:
【B.去第十实验室】
【C.去教授的宿舍】
安雅回忆了一下天命数据库里的律者资料,感觉不是好东西,果断摇头,意念一动。
【您的选择是:A】
【正在生成下一问……】
【第二问:梅比乌斯的表现似乎有些异常,您的选择是?】
【A.安慰她】
【B.无视她】
【C.催促她】
【D.律者化】
安雅无情地按下了C选项。
又不是真的梅比乌斯,赶紧给“我”做移植手术啊kora!
【您的选择是:C】
【正在生成下一问……】
【第三问:给西琳她们讲睡前故事的时候,您的选择是?】
……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还是人话吗?这些字是怎么能组成一句话的?
【您的选择是:A】
【最终结果正在为您生成……】
【抉择结果:恨无所起而病名为爱】
【梅比乌斯派系正在为一项必将载入人类抗击崩坏历史的重要手术做准备,梅比乌斯教授固然惊才绝艳,但是此时此刻,她也同样减少了本就不多的对特罗菲姆派系的关注,在她看来这些人已经无足挂齿了。】
【你提高了探望女孩们的频率,因为你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在手术台上——即使主刀是梅比乌斯。】
【你想再多看看她们的脸,和她们多相处一会儿,谁也不知道这是否会是最后一面。】
【你在不断催促梅比乌斯尽快择期进行手术,并且将遗书和遗物交给了她。】
【梅比乌斯看向你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解读的情感。】
【她去了一趟第五区,和女孩们进行了一次谈话,并带走了西琳去做身体检查。】
【女孩们什么都没说,她们成功利用你的信任瞒住了你,你不知道梅比乌斯做了什么。】
【直到那一天的来临——】
【导入结束】
……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刺耳的蜂鸣器声音贯穿了安雅的耳膜,她正一脸懵比地坐在一张熟悉又陌生的单人床上,赫然便是之前一直旁观的、巴比伦实验室里属于“安雅”的单人宿舍。
她伸出手抓握了一下,再拉开上衫领口查看了一下里面的身体数据,这才不得不接受一点。
那个“终幕演算”启动的沉浸式模式就是自己真的进来了!
不是,你不是跟我说“请进入”吗?你就这么个请?
愣神的时间并不长,在仿佛某种照顾新手般的思维加速下,安雅在一秒内就整理好了情报和判断出了自身的状态,然后脸色霎时大变!
那个蜂鸣器是“自己”找武器部的人喝了几次汽水后帮她做的,实际上是一个通过她的个人终端进行组网的信号系统。“安雅”把自己的备用终端藏在了西琳她们的监禁舱里,这让她们可以通过一个自己给的警报器向自己示警。
顾不得穿衣服了,安雅穿着一身睡袍、拿上一把撬棍,赤着脚就夺门而出,一边向着电梯间狂奔一边向着不知道哪路神明祈祷西琳她们一定不要出事。
她是不信神的,她只相信把自己捡回家的梅比乌斯姐,但此刻也是慌了神。
似乎是胡乱的祈祷起到了作用,电梯刚刚好到达,安雅如一阵风般冲了进去,按下41楼的按钮,然后发了疯般地按着关门键。
……
“1999年12月31日,第一次新式人工圣痕移植理论验证手术,预备计时一分钟。”
伴随着手术主刀的宣告,整个实验大厅的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严阵以待。
已经穿好绿色洗手服的梅比乌斯戴着口罩,面对着躺在实验台上即将作为这项研究的第一个志愿者、第一个成功者、第一个死亡者的紫发小姑娘,诚心实意地表达着自己的敬意:“我从未想过你真的愿意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西琳的梦呓很快便微不可查,梅比乌斯数秒到时,手一摆,护士立刻把器械拍在她的手中。
她看着西琳的恬静睡颜。
无非是虚假的梦境人物,没有人会因此受到伤害。
“手术开始。”
梅比乌斯冷静到冷酷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