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显然忘记了在安雅开口前她就准备跟特罗菲姆这个老帮菜爆了这件事。
“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蛇瞳般锐利的视线在第十实验室第二项目组的所有人脸上扫过，看得有些想要摸鱼的组员心里发毛。
已经升为副研究员的安雅坐在她的旁边，作为梅比乌斯的第一助手主持这次组会，离她的位置都快贴上去了。
“既然没有意见，那就按照这个方向走了，我已经给出了第一阶段的目标和指导意见，你们落实完之后让安雅写一份报告送到我的房间来，散会！”
梅比乌斯没空留在这里，她还有更多的活要做，比如为安雅提出来的这个方案把天命数据库给翻个底朝天。
她也搞不懂那些天然圣痕案例文章里面的很多东西，最重要的是完全没有一个天然圣痕拥有者在她面前供她研究，这样的话去做人工圣痕的研究就是必然的，而方向有很多，她之前一直没想法。
“老板终于走了……”
“就是的说，好吓人的……”
“嘘，别说了，她看过来了……”
底下人的窃窃私语安雅也能听到，她自己也知道自己什么水平，这个副研究员又是怎么来的，无非是梅比乌斯不想亲自管实验室，又不信任那些能力平庸又毫无自觉的蠢人，所以找了自己这个“嫡系亲信”来做代理人罢了。
比较好的事情是，大伙对她来做这个小老板没什么意见。
时间一页一页旋转而过，由安雅提出、梅比乌斯接管和主持的新式人工圣痕研究已经推进到第三阶段的时候，第一阶段的技术报告也随着圣诞节的大雪飞到了地中海的上空，在那全世界最具权势的人类的办公室里。
“主教大人，这是巴比伦实验室的最新技术报告，他们在人工圣痕技术上取得了极具意义的一步。在对比了现有的天然圣痕结构之后，创造性地提出了一种新的、稳定的表达路径假说，或许他们可以做出一种结构更稳定、副作用更小的人工圣痕。”
大主教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位身穿天命制式修女服、戴着金色晶状护目镜、头两侧有两束翘起的发梢的白发少女在向主教之座尽职尽责地汇报着。
琥珀，天命大主教秘书，现任大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的亲信与忠犬，一向以大主教的代理人身份出现，负责传达奥托的命令和接听请求联系奥托的通讯。
“有点意思，谁做的？”
琥珀并不能明白大主教各种行为背后的深意，但她也不需要明白。
“是梅比乌斯教授和她的学生安雅小姐。一年前梅比乌斯教授以研究崩坏能适应性的名义带着她的博士生临时加入了巴比伦实验室的先进系统部。”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扬声器沉默了片刻，紧接着传出了奥托懊恼的声音和极为响亮的“GAME OVER”语音。
“谁审核通过的？”奥托想了想，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是您。”琥珀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也完全不觉得这个回答会让大主教有些尴尬。
但其实说到底都不重要。
奥托如此想到。
这便是为接下来一整年的研究工作定调了，巴比伦实验室会在天命一众实验室中拔得头筹，但这都跟特罗菲姆没有任何关系了。
意图控制他人的权力小丑不过是天命大主教掌心的木偶，他的野心和欲望又到底值得些什么呢？
“您的意志。”
在她离开主教办公室、走在这座宏伟浮空岛的廊桥时，琥珀透过窗口看向外面。
云海翻涌，毫无圣诞节的热闹气息。
天命总部的浮空岛永远都是这幅样子。
就像天命的权势在这世界上一样，纵使有些年轻的挑战者，也会继续恒常无变下去。
迎面撞来一个个子不高、穿着特别改了尺寸的修女服的“少女”，她一脸兴奋的模样，似乎目标是主教办公室。
“我还有工作要做，奥托主教就在办公室，失陪了。”琥珀礼貌地说道。
琥珀收回视线和心底的一丝羡慕，继续走在她的路上。
工作还有很多。
“所以，这就是今天的休假取消的原因。”梅比乌斯如此说到。
第十实验室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片哀嚎，很多人期待的圣诞节假日就这样被更年期老教授一把折断了。
“教授也是希望更快推进项目的进度，毕竟马上就要进入理论验证手术了，我们的努力有没有意义，就看这一哆嗦了。”
安雅扶着在补给里要求的平光眼镜，左胸前的口袋里卡着红蓝黑三色的签字笔，脖子上挂着工牌，一只手插在兜里，一只手晃动鼠标操作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我再次复述一遍，这次验证手术的要点是……”
第十实验室的进度其实远比所有人预测的都要快，梅比乌斯似乎在这方面有非凡的直觉在引导她自己，在目标不是完美复刻天然圣痕，而是从里面找出它的提高崩坏能适应性的结构，对她来说难度这种东西几乎不存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