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条凛风从宿舍的床上坐起,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洒在她的脸上。昨晚她几乎没怎么睡好,陌生的环境让她心中充满了不安。她习惯了北岛组的气息,那些混杂着烟味、酒精和战斗的空气才是她熟悉的家。而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她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心跳。
她走到镜子前,低头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紫色的眼睛有些暗沉,黑色短发看起来依旧凌乱。她快速穿上宽松的校服,尽管这身衣服怎么看怎么不合身,但她并没有打算花时间去修饰什么。对她来说,任务是重中之重,外表根本不重要。
“今天得跟着目白麦昆。”凛风在心里重复了这句话,提醒自己要完成养父交代的任务。
虽然自己的存在很可能只会给麦昆这样的大小姐造成困扰,不过职责所在,她也不能去顾及目白麦昆的心情了。
当她走到宿舍楼外,麦昆却早已经站在那里等待了。
她眉头一皱……自己明明已经起得很早了,没想到麦昆小姐的生活习惯居然比自己还自律,不过晾着对方总是不好的,于是她开口打了个招呼。
今天的目白麦昆依旧优雅如昨,银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阳光洒在她的紫色眼睛里,显得格外温柔。凛风站在远处看着她,心中不禁有些无奈。她无法理解这种温柔、从容的存在,自己的人生,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安宁呢?
“早上好,南条小姐。”麦昆转头微笑着向她打招呼。
“早。”凛风简短回应,依旧保持着那份冷淡与距离。
还好,麦昆丝毫不为凛风的冷淡所动,依旧笑容和煦:“今天我们有一节基础课程,课程结束后,我想去训练场看看。如果你愿意,可以一起来。”
凛风微微皱眉:“我不是来参加训练的。我们后勤部应该也有自己的课程,我们之间的课程应该是不重合的才对……”
麦昆依旧温柔地说:“我明白,但陪我去看看如何?只是看看,放松一下。”
“……我知道了,我会翘课的。”本来就没有太想听课的凛风立刻就决定道,不过她的果断倒是吓到了一旁的麦昆。
“不不不!没让你翘课啊,午休的时候过来就好了!”
“……切。”
“你刚刚是不是咂嘴了,你到底是有多不想听课啊!”
“哪有黑道喜欢听课的?”面对麦昆的责问,少女反而歪着脑袋疑惑道。“黑道喜欢听课,那还叫黑道嘛?”
牵扯到老爹,凛风立刻就老实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尊敬的就是老爹。只要老爹一句话,她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多说一句话的,何况只是让她听课呢。
两人那么早起来当然不是来闲聊的,两人在学校里的训练场进行了各自习惯的晨练之后,各自踩着时间前往了各自的教学楼进行学习。走进教室时,凛风敏锐地感受到周围的目光。这些对她而言比较高大的赛马娘们无一不在注视着她,目光中有好奇,也有些许的抗拒。她的身高让她显得像个误入的初中生,而冷峻的气质又与这里格格不入。
课程在凛风看来无聊至极。她并不关心这些关于赛马娘身体素质的基础训练理论,她更关心如何保护麦昆,完成她的任务,如果课程教授的是速拆手枪,或者持械格斗教程的话,她估计才会稍微认真一些。她打了个哈欠,有些困倦,甚至有点想要睡觉,关于后勤科的内容,她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基本上一点都没有留在脑子里。
——为了不让自己睡着,她开始思考麦昆小姐的用意。
带着自己去看训练场本身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是某种信号,还是这位大小姐的兴趣?按理说,她一个搞后勤的去看别人训练也没有什么用才对,自己又不跑步,而且自己从小到大也没想过要去参与赛跑这种东西。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大小姐的想法也果然很难猜。
自己的脑子大概真的和老爹说的一样,只有肌肉填充吧?
课后,麦昆果然如她所说,带着凛风来到了训练场。这里是中央特雷森学院的心脏,所有赛马娘的梦想都在这里孕育。宽广的跑道上,赛马娘们正在进行激烈的训练,空气中充满了汗水与奋力拼搏的味道。
麦昆站在场边,目光专注地看着那些训练中的赛马娘们。凛风站在她身边,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力量从这些飞驰的身影中涌现出来。尽管她并不打算参赛,但这里的气氛依旧让她的心跳加速。
“看着她们训练,我总能感受到一种力量。”麦昆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光芒,“那是一种不畏惧失败的决心。每一位赛马娘都在为了自己的梦想不断努力。”
麦昆突然转过头,笑着看向凛风:“你也一样,南条小姐。虽然你不参赛,但我相信你在某一天,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目标。”
大概是没想到麦昆会这么说,凛风微微一愣,随即别过头:“别对我抱有太多期望。”
麦昆轻轻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还好,凛风小姐的那双眼睛自己很喜欢,虽然冷漠,但是在注视着那些训练的赛马娘的时候,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确实闪过了一丝迷茫。
接触一种全新的生活,或者说——是她本该有的生活。
黑道的生存环境可不是一个马娘该待的……
她看起来并不像是普通的马娘。她鬼鬼祟祟的样子让凛风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里警钟大作。这种盯着麦昆的眼神可不是什么友善的信号。如果是在黑道,这种眼神已经和挑衅无异了,果然——即使是这种赛马娘的圣地,也会有宵小之徒因为嫉妒麦昆的才能之类的对其不利吗?难怪会邀请自己这个同样是赛马娘的保镖了。
“——嘛,好歹是第一次工作……”
“什么?”
“没什么,麦昆小姐,说起来我突然忘记了一些事情,我要回去拿点东西——麻烦您在这里等我一下。”
南条凛风转头挥了挥手,“马上我就回来。”
“……诶……”麦昆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是并没有放在心上。
凛风的手指无意中摸到了口袋里的那副黑色手套。她在黑道多年,知道如何在人群中处理麻烦,干净利落,不留痕迹。此时,她的目光悄悄锁定了一个目标——一名个子不高的少女,正巧同样从训练场离开,神情似乎若无其事,但凛风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神中的闪躲与不安。
她悄悄的戴上了这幅手套,这是她干活之前的习惯,至于干什么活嘛——
砰——
关上体育器材室的门后,凛风一言不发地将少女轻轻推到一侧的墙边,锁好了门,确保没有人能轻易进来。少女的脑袋上罩着一条麻袋,因为被剥夺了视线的关系,她整个人都因为恐惧而蜷缩成了一团。双腿微微发抖,但不敢出声。
凛风记得,以前老爹说过,当年他们黑道还在火并阶段的时候,没少做那种把人灌水泥丢东京湾的活计,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要实操的一天。
该说这是黑道必须要经历的成人礼之类的东西吗?
她已经开始认真思考该怎么处理掉对方又不会惊动别人了,毕竟她可是要考虑雇主的名声的。
只是在处理之前,她还是给了对方一个机会。她上前摘掉了米浴脑袋上的麻布袋子,其实这东西本来也没必要罩上去,只不过少女多少有点仪式感,所以就顺便盖上了。
她甚至还抽了一根球棍,可惜的是不能再上面弄点钉子之类的,否则就算是破坏公物了。
凛风摘下手套,随意地塞回口袋里,然后缓缓走近,目光锐利得像刀锋,声音依旧冷静:“你为什么跟踪我们?不想受伤的话,就老实交代。”
少女被凛风那股压迫感震慑住了,连说话都开始颤抖:“我……我没跟踪你们……我……只是……”
凛风没等她把话说完,冷冷地打断:“我可不喜欢撒谎的人。你最好告诉我你真正的目的,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她的眼睛盯着少女,紫色的瞳孔中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只有冷酷的威胁。这种来自黑道的压迫感,不是普通赛马娘能够抵抗的。少女的身体彻底僵住,呼吸急促,显然已经开始感到害怕。
“我……我只是……只是好奇目白麦昆!”小个子少女终于忍不住,声音颤抖着吐露实情,“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看看她的实力,看看她是不是我能挑战的对手!”
凛风眉头微皱,继续逼问:“所以你就一直跟着她?”
少女用力摇了摇头,眼泪几乎要掉出来:“不!我没有跟踪!我只是……只是想多观察一下,看看她适不适合做我的对手。”
凛风看了她片刻,确定她没有说谎,随即松开了对方的肩膀,眼中依旧带着冷意:“下次如果你再这么做,我不会手下留情。”
小个子少女连忙点头,显然已经被凛风的气势彻底震慑住了。
“等等——”
“噫!”
“你的名字。”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虽然她不在乎自己的名声有多差,但是万一麦昆小姐因此遇到麻烦那就不好了。
“你明白了吧?米浴小姐,我觉得,我们应该可以成为朋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