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天火焚城,百姓们四散奔逃,烧亡者不计其数,一剑西来,开辟了一条生路。
“也不知有多少人能逃出来。”
两人奔行于山间小路上,如今两人皆是筑基境界,无法御剑飞行,还好灵气锻体,以如今的速度,正午前便可到达云中残城。
徐长卿感叹着,自己那一剑虽然劈开了大阵,但是火势渐起,也不知多少人能逃出去。
姜白听闻身边的叹息,一时有些黯然,那日自己在城中搜寻,却无一人回应,哪怕是如今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也不免近乡情怯。
“或许不需要我们呢!”
穿过丛林,徐长卿站在山崖边,俯视着不远处的云中废墟,有些惊叹。
姜白闻言慌张的走上前几步,低头望去,她很害怕,她害怕无人生还,害怕那丝牵挂就此断绝,入眼一切却让她久久难以移开眉目。
“太好了,太好了,他们没事。”
姜白再也站不住了,瘫软在雪地上,捂着嘴,眼中泪水渐渐流下。
云中城大火之后,早已是一片废墟,自此望下去,断壁残垣,大地上出现了一块黑斑,唯有一点点微光在漆黑中,在灰烬中摇曳,一点点的清理着。
可是城中心却有着一块圆形的净土,自此望去那般醒目,其中人来人往,不断有健壮的青年走出,加入到一点点微光中。
“看起来伤亡不大,那日我进城时便发现了那座阵法,看来是那座阵法救了他们,不知是如何催动的。”
“要去见见他们吗?”
徐长卿转过身,扶起瘫倒在地面上的姜白,默默问道。
姜白闻言猛地摇了摇头,她不敢去见那些人,如果不是她,或许此城不需要遭此横祸。
“好吧,那粮食怎么办?你怎么交给他们?”
“所以说嘛,走吧,见一见他们”
看到她还在犹豫,徐长卿也不废话,伸手拉住姜白,向着云中城走去,总是要面对的。
迈步进入废墟,姜白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徐长卿看到眼前匆忙的百姓,还未开口,便被一声惊呼打断了。
“姜姑娘,你是姜姑娘,你没事啊?”
一个浑身漆黑的汉子自街道扛着一根木头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两人,顿时惊声问道。
“谁,姜姑娘没事?”
“快快——”
话音刚落,一群妇人们便自粥棚里冲了出来,不一会便将徐长卿挤到了外面,围着姜白叽叽喳喳的说着话语。
徐长卿站在外围,看着人群里手脚匆忙的姜白,露出了笑意。
“兄弟,定是你救了姜姑娘,俺叫李铁,俺代表云中城百姓先谢过你了。”
那汉子也放下了木头,走到了徐长卿身边,双手抱拳感谢,说着就要下跪。
望着那汉子感激的神情,徐长卿连忙上前几步,双手搀了起来。
“李大哥无需如此,我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俺听不懂,但是还是谢谢你了。”
看着汉子挠着头憨厚的笑容,徐长卿相视一笑,望到了身后的搬运木头的众人。
“是准备盖房子吗?”
“唉!”汉子叹了口气,说着:“不知是谁家的娃子,点了这么大的火,还好仙人路过劈开了一条路,让外城百姓得以逃出去,那光亮不知能挡几天,俺们得尽快把房子盖起来,不然就要受冻了。”
“那我也来帮忙吧。”
“你不行的,那木头可重——”
看到徐长卿一身锦丝白衣,虽然素了些,也看得出是位公子,哪能干的了重活,当即就要上前阻拦,谁知便看到徐长卿搬起了几根有他腰粗的木材就站起了身,当即张口瞪目,断了话语。
“李大哥,是放到那个地方吧。”
望着徐长卿单手举着几根木材,一手指着远处,呆愣着点了点头,徐长卿当即也不再等着,扛着木材就走了过去。
“乖乖,看着鸡崽儿似的,比二爷家老黄牛都有力气。”
看到徐长卿离去,李铁一声感叹,扛着一根木头试了试,想再加根,却被压倒在地,身边众人连忙上前搭救,一时有些纷乱。
姜白望着远处扛着木材与工匠们交谈的徐长卿,眉目轻弯,又想起了刚才几位长辈的调侃,一时有些羞红了脸,怔怔地望着。
……
夜晚,繁星点点,徐长卿给阵法周边布置了不少防御阵法,只是灵石和阵盘耗费了不少,让他有些心疼。
走进了营帐,看向拿着账目清算的姜白,将饭食放在了桌子上。
“先吃饭吧,我看过了,地窖的余量足够百姓们度过这个寒冬了。”
“嗯,我还留下了些银钱,大乾会来此调查的,到时候重建云中会容易一些。”
看到徐长卿进来,姜白也放下了手里的账本,抬头应声回答道。
“他们很关心你,看来你在这座城声望蛮高的嘛!”
“倒也并非是如此。”
听到徐长卿的调侃,姜白也抬头说道:“是我的祖父,他经常接济百姓,大家对我都很好,可是——”
“好了,别念叨了,我知道是你的错了,不过都到了这地步,至少还有很多人还活着,只要活着,那么至少有希望,你说呢?”
看到她又要开始念叨,徐长卿连忙出声打断了施法,看她点了点头,也长出了口气。
“不过我们该走了,离开这里,此事会有修士参与,我们在这里只怕会惹下更大的祸事。”
两人本就是被天心老人追杀,仙盟正是由衍天道门发起的,这次的事情怕是会推到他们身上,如果他们被知道出现在云中城,到时候怕是又有一番变故。
“好,我们今晚就离开吧。”
“怎么,不和他们告别吗?”
徐长卿侧靠在帐篷边,看着端着饭碗的姜白,挑眉笑问。
“不了,希望他们永远不会和我再见了。”话音落,看向了斜靠着的徐长卿问道:“我们要去哪?”
“不知道,或许流浪也不错?先找个修炼的地方怎么样?即使你想报仇也不是一时可以做到的,不是吗?”
——夜深,唯有篝火不断的炸裂,月色下,两道身影默默的离开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