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殿后的两个烈焰蔷薇骑士显然比猎魔人想象中的更加极端,他们将煤油泼洒到自己的身上,冲着猎魔人露出了一个恶心的笑容。
“愿永恒之火净化我的灵魂!”
熊熊燃烧着的两人朝着猎魔人扑来,他们由于痛苦变得迟缓的动作很轻松就被躲过去了。
但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猩红夫人格尼阔拉的眼中只剩下一个敌人了。
一个还在挥舞着钢剑斩杀她仆从的猎魔人。
比企谷在锁子甲下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身体的机能已经被催至了极限。
他并没有像是贾奎斯一样攻击格尼阔拉的本体,而是在灵活躲避对方攻击的同时,将那些四散的水蛭一一戳爆。
这样做看起来像是无济于补,因为很快就会有新的水蛭爬到格尼阔拉的背上,吸收着她身体的养分,成长为新的饱满的格尼阔拉果实。
但猎魔人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每只水蛭对于格尼阔拉的伤害几乎微乎其微,但它们确实是唯一能够给猩红夫人造成真实伤害的存在。
沼泽的女主人没法走出伊格斯,正是因为她没有能力哺育过多的水蛭。
控制住伊格斯沼泽是在她的安全范围内,贪心的她也在逐年扩张着湿地的面积。
也正是因为如此,哺育水蛭的这段时间就是她最虚弱的时候。
可猎魔人偏偏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
这个卑劣的外来者打断了村民们的祭祀,这让猩红夫人愤怒不已,所以才决定亲自出马。
但她没想到猎魔人如此勇猛,那群骑士也超出了她的预计。
她没像往常一样将不敬沼泽之神的人全都留下,因为她的力量不允许她这么做了。
格尼阔拉现在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不能让猎魔人活着离开,她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命运之剑有两道剑刃,一道是死亡,一道是猎魔人。
“来吧,你这只丑陋的虫子,溺死在你喂养的那些水蛭之中吧!”比企谷怒吼着,他的手中释放着扇形火焰,伊格尼法印将面前的水蛭烤到爆炸。
鲜血被蒸干的难闻气味弥漫了整个湿地。
格尼阔拉蠕动着她如同水蛭一般的下半身,笨拙地朝着猎魔人行进。
那双粗壮的手臂却始终没有碰到比企谷分毫。
猎魔人像是一只灵活的黑猫,他掂着优雅的脚步在泥沼中起舞。
手中的钢剑快速精准狠辣地刺杀着一个又一个鲜红饱满的格尼阔拉果实。
水蛭确实会吸取猩红夫人的体力,但斩杀他们也会耗费猎魔人的体力。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天黑。
烧红的晚霞变成了明亮的月光。
比企谷只觉得手臂发胀,浑身酸痛。
魔药的效果正在逐渐衰退。
与此同时,沼泽女主人的状态也已经宛若强弩之末,她的生命已经像是风中残烛了。
格尼阔拉发出痛苦的哀嚎,而她身上的水蛭们却没有停止对养分的汲取。
她开始后悔招惹这个猎魔人了。
猩红夫人决定退出这场让人痛苦的拉锯战。
尽管这可能会让她失去一大部分的领土,但她仍可以利用哺育出来的水蛭重新获得伊格斯沼泽的主权。
“怎么可能就让你这么离开!”猎魔人的双腿已经酸软,但他仍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驱动着宛若灌铅的双脚。
比企谷跃到了格尼阔拉的背上,他的钢剑也已经掉落在了别处。
他挥舞着坚硬的手铠,一拳一拳将吸满了血液的水蛭打到爆炸,就像是揣爆一个个水气球一样。
鲜血染红了这个死神,那双漆黑的眼睛逐渐褪色,琥珀色的光芒重回猎魔人眼中。
还差一点,就还差一点!
格尼阔拉还没有完全咽气,她已经很虚弱了。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在了湿地上,猩红夫人现在甚至失去了移动的体力。
她绝望地发出了哀嚎,但背上贪婪的水蛭却没有任何停下的迹象。
它们从不会感激猩红夫人的养育之恩,就如同她只是将它们当做操控仆从的媒介一般。
水蛭们也没有那种智力。
即便它们现在的行为就是杀鸡取卵,但本能驱使着它们去渴求甜美的养分。
一如往日那样,汲取,汲取,直到身躯膨胀到极致,直至再也吸不动之后才依依不舍地从格尼阔拉身上脱落。
猎魔人同样两眼发昏,他的身体僵硬地向侧方向倾斜。
正当他觉得自己会重重地摔在地上的时候,却坠入了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
莱里亚的女王骑着白马来接他了。
猎魔人不再像是往日一样孤身一人了。
“睡吧,猎魔人,睡吧。”金色的卷发轻轻垂在比企谷的面庞上,“你已经做到了,你猎杀了这个可恶丑陋的邪神。”
优美子的话语像是最好的摇篮曲,比企谷安心地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蕾拉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她从死去的烈焰蔷薇骑士身上摸索到了一些燃烧瓶。
这位勇敢的女孩将它们砸在了格尼阔拉的身上,随后又点燃了一个火把。
熊熊燃烧着的火把划过了一个抛物线,火焰迅速吞噬了那个丑陋的庞然大物。
失去力量的猩红夫人在火焰中哀嚎,她与那些贪婪的水蛭们一起被烧做了焦炭。
蕾拉从这一刻深刻地理解了猎魔人说的道理。
任何迫害他人的事物,无论再强大,也终将有被终结的一天。
她要与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做斗争,谨慎而又坚韧地去斗争。
“女王陛下,这里离莱里亚很近了。”蕾拉牵着马的缰绳,带领着自己的女王返回属于她的领土。
经过一晚上的跋涉,在晨曦和露水的指引之下,白马踏出了伊格斯沼泽,走出了安格林,来到了莱里亚的土地上。
就在三浦优美子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她们很快就被一队骑兵围住了。
“莱里亚的女王?还有一个精疲力竭的猎魔人!”领队的那个人穿着黑色的重甲,他的肩膀上镶着一个盾形的徽章,金红色的山形纹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显眼。
他是来自亚甸的骑士,又为何会在伊格斯沼泽的边缘?
正当女王警惕地抽出了自己战锤的时候,一辆华贵的马车行驶到了她的面前。
“优美子,快把八幡搬上来,我们先去找个地方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掌撩开了马车的帘子,精致美丽的雪白面庞上写满了担忧与爱恋。
雪之下雪乃像是感应到了些什么,命运的指引般,她带领了骑士团恰巧经过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