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急于快些进入匹诺康尼,于是在波提欧只是为了确认般的问完话后,俱是拿上房卡,打个招呼匆匆离去了。
临行前也再次约定了无论事情有了怎样的进展,都会在谐乐大典开始前见上一面。
重岳虽然没有那么着急,却也没有多做停留,也是径直回到了房间内。
屋内是和酒店大堂一样类似的装饰风格,而在正中间摆放的也并不是床,而是一个仿佛打开的贝壳般,散发着莹莹幽光的巨大池子。走近些还能感受到奇妙的氛围萦绕四周。
躺下去就可以了吗…重岳在忆质的流体中缓缓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只是尴尬的等待了片刻后却并没有发生任何事:他没有听到任何入梦池发出的呓语,也没有看见什么幻象。
之前工作人员确实是说只要接触水面即可进入匹诺康尼,难道还有别的工序?是需要入睡吗…思索之下他竟才发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至今,似乎还没有做过任何一场梦。
而正当他转而开始想该如何入睡时,忽地一股不算强烈的眩晕袭来,他于是瞬间了然,顺着这股睡意沉入其中。
眼前黯淡了一瞬间又很快变亮,再醒来就应该是现实与忆域的交接处了。
只是为何是这般模样。
重岳原以为自己会看到一扇扇封闭着的酒店大门,可却是这山川溪流,飞鸟凉亭。
景色虽然让他感到赏心悦目,但却充斥着满满的即视感。纵使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场景,明明是没有经历过的东西,却仿佛感觉好像在某时某地经历过一般。
他站在山巅上观察片刻,愈发觉得眼熟。这里的风物因情与景,意与境的相互统一,仿佛有了自身的灵魂。若把它看作一幅画,这笔锋笔意,线条、水墨的变化以及山川的起伏,使人能感受到的人与自然的默契和谐,宁静平和的感觉,是某个人非常擅长的风格。
武者并非脑子反应太慢,而是根本没有往这方面去想,猛然触发的关键词让他瞬间意识到,这或许是不小心被忆质干扰从而引发的梦境。只是…自身应该并非对忆质抵抗力差的那一类型,且这种情况没有在进入阿斯得纳星系刚接触忆质时出现,反而在此时到来吗…
对于目前尚不了解的事情,他也不打算在这乱想。反正这梦境若是他真的想走,那么随时都能离开。
深吸口气,他真正开始欣赏起这片景色。记忆中留下的,就算是再美,毕竟也只是当时的感受,无非原上秋草,哪有现在看到的真实。
天高云淡,水碧山青。好一派世外桃源。只是眼神一瞥,却是在几座山峰的不远处精准的发现了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
这梦境竟然连此画主人都映射的出吗。
还是说…重岳有了其他猜测。
只是,纵使他并没有主动想去找这道身影的意思,但是看到这躲在山中鬼鬼祟祟,不甚大方的样子,就很想把她给找出来劝上几句。
而他也正是这么做的。
只是这一动作,让那个潜逃的身影瞬时僵了一僵。——有没有人来告诉她,为什么躲在自己的画中什么事也不做都能被找上门来啊!而且还是不打一声招呼,这可太吓人了。
此时刚在罗德岛秘密安家的某人还没来得及和干员们“熟悉”起来,就要遭受这般事情,如此过分真是让人忍不住掬下一把同情泪。
她紧赶着跑了几步后,竟又飞快放弃。
算了!躲不了,完全逃不掉的!青色的身影决定认命:反正也只是给人唠叨几句。
而重岳看着身前这连努力都懒得去做就飞速放弃的身影,也是好气又好笑。
“啊—大哥,你怎么来了!”他似乎在最后听到一声熟悉的,带着些许郁闷的喊声。
他似是与其他人偶然分享了同一片梦境,出现在彼此的思绪中,这便是这片梦想之地最初的问候。
也确实听帕姆说过,人在第一次接触忆质时反应都会不尽相同,眩晕、幻觉、记忆紊乱都是有可能出现的问题。那么,就当这是一场来自过去的回忆罢。若是下次还有机会,再好好交谈不迟。
放眼望去,此时应该是已经身处于匹诺康尼。由于这里是由忆质构成的世界,所以对于他这种感官敏锐的人来说,空气仿佛粘黏着一层胶质一般,只是这种黏稠感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
抬步走出小巷,入目皆是各式各样的霓虹灯,整个街道像是发着光一般,在夜空中熠熠生辉。
想象一下,一座由忆质构成,本来就如此梦幻的城市,在这些灯红酒绿的渲染下,该是一个多么具有吸引力的地方。在这里奢华与刺激是主旋律,文明与蛮荒互相交融,随处可见挥金如土、淋漓尽致挥洒欲望的人们。
重岳虽然不会质疑别人沉溺其中的理由,但本身他并不追求这些事情。他想试试向前多走几步,看看有没有直通家族驻地朝露公馆的方式。
他目前已经并不需要再调查更多的事情了,就算有所疏漏,也无伤大雅。毕竟还有一群同样可靠的无名客们在为此而努力着。
“越是有钱的人,在梦里玩的越花,但主动给别人送钱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他似乎在同一名皮皮西的女性在讨论关于死亡的话题。
只是此时看起来情况有些不妙,他看上去肉眼可见的虚弱。
“好吧,谢谢你的分享。”结束话题后,他已是控制不住的闷哼了一声,踉跄着转头向着更为偏僻的地方找去。
他感觉自己此刻的脑袋仿佛一台老旧的机器,不停地发出刺耳的轰鸣,思虑让他几乎无法承受,于是他急切的搜索着下一个对象。
“什…”
这一瞬间,他脑海中的声响像是突然被按了暂停键,仿佛有一盆冷水兜头而下,意识从混沌中脱离,眼前的世界再次变得清晰无比。
脑子里没有了干扰源,以至于他的思维瞬间重回巅峰,到底是谁来帮助他…各种猜测层出不穷,他甚至想好了如果身后是星期日,该如何巧言应对。
只是等他转头看去的时候,一切的准备都白费了。
因为这不是他所料想的任何一个人。
“好些了吧。虽然没有帮你彻底根治,但至少可以让你几个时辰之内不会再头疼。毕竟我也不确定你是否真的需要这些帮助。”对方的面容沉静如水,似带着一股天生凛然的威严,只是话却说的如此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