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出门买菜,彗星是揣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短步枪出门的。
这里是贡德尔,萨尔贡北部名城,早些年他以久远的历史和发达的经济而闻名,但这些随着萨尔贡万王之王政权的垮台和国家的解体成为了过往云烟。
至于萨尔贡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早在1090年代末,整合运动和人联在卡兹戴尔和乌萨斯的大获成功后,泰拉世界也来到了一个崭新的历史阶段——也是历史的十字路口,而这场大成功所带来的影响几乎淹没了整个泰拉大陆。
这种全新的影响对泰拉的改变和冲击是极为深刻的。在技术上,人联带来的新技术很快就引来了泰拉诸国的争相学习,事实证明,泰拉诸国对新技术的接受、学习和掌握速度是惊人的,不到十年,泰拉诸国就已经不再对源石有高度依赖,摆脱了对源石的高度依赖后,泰拉各国民众至少已经不会再担忧在工作或生活时感染矿石病。而军事领域则是最能体现技术进步的地方——进入到新世纪后,泰拉各国的军队就已经不再是依赖源石技艺的半冷兵器部队,他们也开始走向了摩托化和机械化。
相较于新影响在技术上带来的冲击和变革的接受,除乌萨斯,卡兹戴尔和萨米外,其余的泰拉国家则对新影响在政治和思想上的冲击则普遍抱有深刻的敌意。毕竟新制度给泰拉现行政体带来的冲击绝对是震撼级的,而这种震撼和恐慌在卡兹戴尔变色,乌萨斯帝国崩溃和萨米转向后来到了顶点。
于是,所有实施了新制度的国家,宛如大革命时期的法国般,被剩下的国家包围封锁。剩下的国家为了保住自己的政权开始抱团。于是,不同思想,不同政体的国家自动站成两个阵营,开始了没有硝烟的对峙。虽然两大阵营的民间交往依旧存在,但官方的交流基本停止了。
在这样的时代浪潮下,萨尔贡自然不会“免俗”。受到新影响的冲击,萨尔贡万王之王当局也做出了不少改变,除了引进新技术,发展工业,革新军队外,万王之王当局最大的变化就是——重视外交。以前的万王之王当局并不重视外交,他们甚至连国都的地理位置都没有公开过。但如今,他们不但公开了国都沙尔.阿加德的地理位置,而且大力接纳各路使节,力图打造新气象。
但是,在这新气象之下,则是极度高压的统治。万王之王对于新思想的打击可以说绝无仅有,毕竟在内部问题多如牛毛的环境下,大搞“一言堂”对万王之王当局是有好处的,于是,任何敢于反对万王之王的人,其自身不但会被扒皮石刑,其家人和师友也难以脱罪。在这样的高压统治下,任何的新思想想要宣传,就只能通过黑话,地下活动和秘密结社来进行。而民众在这样的社会氛围中更是“道路以目”,整个社会进入了“压力锅”状态。
但随着万王之王当局开始重视外交,情况开始发生了变化,而引发这种变化的关键事件,则是萨尔贡——汐斯塔争端。
其实这两国的争端由来已久,主要是萨尔贡西部沿海的帕夏们一直在贸易和领海上和汐斯塔存在争端,当初由于万王之王不关心外交,所以这个问题一直以来是被雪藏了,没有被激化。但现在万王之王接管了外交,情况就开始不一样了。这个问题迅速上升为两个国家间的矛盾,最终在1104年,双方关系破裂,战争爆发。
从双方的兵力对比和两国的体量差距来看,世人几乎没人会认为萨尔贡会输,时任万王之王甚至口出豪言:“让汐斯塔的居民为帝国将士接风洗尘!”,全萨尔贡上下一片自信。但打脸的是,1106年,萨尔贡战败了。
萨尔贡战败的消息宛若晴天霹雳,给萨尔贡国内带来了不小的地震。战争结束不到三个月,万王之王就在长生军发动的政变中垮台,长生军随后就处死了万王之王和他的家人,并宣布成立临时军政府,接管全国,萨尔贡的帝国时代就此终结。
但可惜的是,萨尔贡是个极其散装的国家。各路帕夏和王酋们在地方上的权势极大,独立性极强。万王之王还在时,他们还愿意匍匐在万王之王的宝座下,但现在,万王之王死了,这些个人可就不会那么听话了。临时军政府成立之初,就没几个王酋和帕夏们鸟他,这些土皇帝们或以自立,或以保皇的名义起兵,向临时军政府发难。而最要命的是,长期以来的“压力锅”式的社会状态在萨尔贡战败和万王之王垮台后彻底崩盘,整个萨尔贡立即陷入了混乱。1107年6月,萨尔贡南部爆发平民起义,趁着这个档口,各路诸侯陆续宣布自立,脱离临时军政府的统治。
1108年7月,眼见局势已然无法控制,临时军政府首脑穆萨维.阿耶尼上将于7月12日绝望的宣布萨尔贡解散,并划定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宣布成立“米底”共和国,其他的萨尔贡诸侯们也纷纷效仿,萨尔贡在随后的几个月中解体。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萨尔贡解体的同时,外国势力也介入了萨尔贡的局势当中——1109年1月,维多利亚宣布支持米底并派兵进驻沙尔.阿加德;2月,哥伦比亚在萨尔贡西部扶持了傀儡政权;4月,汐斯塔以战胜国的名义接管了萨尔贡的沿海地带,虽然在维多利亚的激烈反对下,汐斯塔没能吞并接管地区,但其依旧拿到了对接管地区的托管权;7月,米诺斯突然发兵南下,占领了贡德尔、科尼亚、塞伊达三镇,并成立了伪政权和伪军,此举立即引起了当地民众的激烈抵抗。各路外国势力虽然都打着“防止整合主义渗透,维护萨尔贡安全”,但其真实用心早已是路人皆知——攫取萨尔贡资源,扩张自身地缘利益。
现状如此,彗星也只能摇头。四年前,他刚从伦蒂尼姆修完政治和经济学硕士课程回来,想着可以靠这身本事让自己和家人吃饱饭——但现在,别说求得富足了,想搬出贫民窟都难——随着占领军和当地人之间的冲突和矛盾愈发激烈,占领军和伪政权也越来越不做人,为了控制当地人,他们强令户数在500户以下的村庄集体搬迁进入城市,置于己方的监视之下。这些被迫失地的农民进入城市后很快就失业进入了贫民窟,无业人群的激增,导致了贫民窟及周边地区的治安状况迅速恶化,这也是彗星要揣着步枪出门的原因。
贡德尔虽贵为北方三镇(贡德尔,科尼亚,塞伊达)中的最大者,其治安状况却在萨尔贡解体后差的令人发指——此时的贡德尔,持枪抢劫已是家常便饭,当众强健已是日常新闻。以彗星买菜的市场为例——如今的市场,每个摊位都被厚厚的钢板焊成了大铁盒子,只留下了一个可以开关的小窗口,窗口上方挂上挂牌标明其所售何物,顾客在购买时先来到自己要交易的摊位边,叩开小窗,向摊主阐明自己的需求,然后再小窗前完成交易,交易完成后小窗立即关闭。整个市场静的像座坟山,没有任何叫卖声,生怕响动引来劫匪或黑组织成员。最讽刺的是,这里是市场,却明令禁止喧哗。
在回家的路上,彗星走的极快,且一直在打量四周——他得确认自己现在是安全的——谢天谢地,今天又是全须全尾的一天,彗星又一次平安无事的回到了贫民窟。
贫民窟的景象也不过如此——用建筑废料和篷布搭建的庇护所摇摇欲坠,四处横行的啮兽(泰拉大陆的“耗子”)无人清除,街上成堆的垃圾无人过问,任由其腐烂发臭,有些路段彗星必须捂住口鼻才能继续通过,而四处流淌的污水让街道变得肮脏泥泞。现在太阳已经老高,但诺大的贫民窟却如同死了似的了无生气,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鬼一般的在街上四处游荡。
在贫民窟里兜兜转转了好一阵子后,彗星终于轻松了起来:要到家啦!彗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但当他走到家门口时,他楞住了。
一个他无比熟悉的人,在他意想不到的时间,站在了他的家门口。